第76章 是誰偷的
“要我說,直接上鎮上找治安所,誰偷的就送坐牢去,也省得在這兒亂冤枉人。”
都不是啥好人。
眼前的地中海男人頭上挂着零星幾根頭發,身材肥胖胡子拉碴耷拉着肩膀,卻強梗着脖子像是隻充氣的癞蛤蟆一般醜陋。
“你這個死丫頭!二哥,你就是這樣教你家林是如的?”林愛兵一張嘴惡臭不已瞬間将矛頭指向了林愛國。
“子不教父之過,要我說二哥你平時就是棍棒伺候少了,才讓一個大好的閨女變成這個樣子,目中無人不知天高地厚!”
“行了三叔,你這說得過分了點兒。”林建山聽不下去了……
再這麽聽見人罵下去,他吃的那點兒豬肉都得吐出來還給人林燕兒了。
“我怎麽過分了?不是她說我偷東西?”林愛兵甩鍋拉扯。
林建山索性不再理他,轉而看着老太太。
“大娘,林燕兒不可能去拿你的豬肉。”
“怎麽不可能?以前偷摸吃我的雞蛋還吃得少了?!”這話林老太壓根不信,橫眉豎眼瞪着林是如。
……
要不是您老太太作孽,原主能去這麽作踐自己?林是如簡直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隊長,直接去鎮上找治安所來查吧。”林是如倒是無所謂。
讓治安所的來林家村?林建山搖頭,村裏才分的豬肉,要是讓鎮上治安所的人知道了得怎麽想?實在是不妥啊。
感情林是如就是蠻力多了點兒,人還是不那麽靈光,林建山突然放松下來。
也好,人笨點兒好啊,忽悠啊。
瞧着大隊長看着她明顯變得憐愛的眼神,林是如???
大隊長這是咋了,她怎麽感覺好像有種不祥的預感。
“每家的份額都是固定的。走吧,先去二叔家院子裏查一下去。”人林是如現在根本不缺豬肉,再說了有林愛兵這個前科的人在,他還能不知道嗎?鐵定就是林愛兵把豬肉拿去了。
聽說林愛兵他媳婦兒今天一大早就背着背篼回了娘家。
“快進去,我倒要看看林燕兒是不是這麽大膽,敢偷我的豬肉!”林老太推開林建山,直接沖進了廚房。
“怎麽回事兒?”林老太被房檐上的那一連串用棕榈葉子串着的肉給刺紅了眼,“爲什麽你們有這麽多豬肉?!”
“林建山,你這個吃裏爬外的,有你這麽當隊長的嗎?”林老太炸了,以前一家子一年到頭才多少肉,爲什麽現在就老二這一家就能有這麽多肉?
“那兩頭野豬是林燕兒殺的,我不給她我給誰,給你啊?!”林建山額角青筋直跳。
他這脾氣,平時是不輕易發火的,今天算是徹底被氣着了。
“那豬是林燕兒殺的?”林老太傻眼了,一如早前的林建山一般,腦子嗡嗡地。
“什麽?那兩頭豬是林是如殺的?”林愛兵瞬間瞪大了雙眼,聲音猛地擡高了八度。
“怎麽可能!”他的頭搖成撥浪鼓,張大嘴巴一臉的不可置信。
就那小身闆,就那薄成紙片兒,仿佛一陣風都能吹跑的女娃子能是那殺豬的人?
别開玩笑了!
“行了,不然還是你殺的豬啊?”林建山看不得林愛兵這死樣子,每家都有肉,怎麽還會有人去偷。
“李青山和林燕兒在山上殺死的豬,那肉本就是應得的。”
“要不是他倆,你還能有肉吃,這吃上肉了就偷着樂吧你。”林建山一臉無奈。
“大娘,要不去看看你挂肉的地方,不管怎麽說還是得找到偷肉的人對吧。”明明老大不小,可在場的沒有一個不是長輩,不能動粗,林建山索性撸着袖子,将人拉扯着走出了廚房。
林老太麻木地挪動着腳步,像是丢了魂似的,跟着林建山走出了門。
她的肉啊,找不回來她要怎麽過,怎麽可能就不是林燕兒偷的呢?那豬怎麽可能就是林燕兒殺死的呢?她是一點兒都不相信。
從村尾到村頭,林老太就這麽老老實實的跟着林建山的腳步,等到了院子裏,林建山放開了扯着老太胳膊的手。
“大娘,你說說吧,豬肉在哪兒丢的?”老林家的院子寬敞,一眼看到底,林建山四處掃視着并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建山娃子,你看看,我這肉就挂在這兒,上邊的帶血的油星子都還在呢,這就不見了。”林老太指着窗前的釘子,抿着唇。
本想着上山去找杉樹将肉熏制之後放起來存到過冬的時候吃,哪知道睡醒之後,那肉就不見了。
一大早她就找了老三,誰知道老三滿口直說冤枉他,她就猜想肯定是林燕兒那個賤丫頭嘴饞了給她肉偷了去。
林老太臉上溝壑縱橫,臉上曆盡滄桑,眼中帶着渾濁直直地看着出現在門口的林是如。
“要是我這肉找不回來,我也不要多的,我就要林燕兒把我丢的那些給我賠回來!”剛剛老二家廚房那些肉可叫她眼熱得緊,随便一條都能吃到什麽時候去啊。
門口的林燕兒就這麽看着林老太,眼神冷漠,還當她是原來那個林是如呢!
林是如惡劣勾唇,露出大大的笑容直勾勾的看着林老太,随後開口:“我給你,你真敢吃嗎?”
“我能殺掉兩頭豬哦~”
她被林是如懾人的眼睛給定住了,她真的害怕了,林燕兒能自己解決那兇猛的兩頭野豬,那還有啥是林燕兒做不出來的,她不敢了。
“行了,燕兒。”林建山忍住笑意,林燕兒這丫頭怎麽現在變化這麽大,喜歡開人玩笑了。
明明前兩天他上門問那豬肉怎麽分的時候,林燕兒還是一本正經的樣子啊。
看不透,真的看不透,林建山直接放棄了對林是如的探究。
“叔,我看這肉應該是被人從窗外拽走的。”林是如湊近窗邊,有着明顯的拖拽痕迹向着窗外延伸。
她側身看着後邊院子裏站着的胡子拉碴的男人,微微閃爍,還以爲是她小叔偷的,難道不是?
那他心虛什麽?
林是如一個勁的盯着林愛兵,剛剛林愛兵一出現在院子外邊就小動作多得要命,所以她才說那肉可能是院子裏的人偷的。
但現在看來……
難不成真是她冤枉他?
“怎麽樣?我就說不是我偷的肉!”林愛兵大聲叫嚷,他本來就沒偷,林愛兵叉着腰罵罵咧咧。
“林燕兒,我看你還真是越長大越不學好了!指着人就亂瞎猜,毛病!”林愛兵得意極了。
林愛兵的叫嚣聲一直不停,林是如充耳不聞,隻當蒼蠅在旁邊叫。
林是如出了院門,走到了院門後外面窗戶的位置,林老太還真是倒黴,有點兒肉都能給人偷走,要不說是壞事做多了會有報應呢。
不過……腳下這個是啥東西?
林是如開口:“叔,你過來下!”
“咋了燕兒?”林建山很快就到了旁邊,身後跟着好幾個人正欲靠近被林是如制止:“你們别過來。”要是現場被破壞了,這肉想要找回來,那可難說。
瞧着林愛兵腳步不停的架勢,林是如直接抽了根棍子十分精準的打在對方腳上:“說了别過來。”
“嗷,林燕兒你是不是找打!連自己的親小叔都能打!”林愛兵怒目而視,咬牙切齒。
“行了,你能不能别吵吵!”林建山臉上難看,這一家子都沒個消停的。
“燕兒,你這是發現啥了?”林建山小心靠近林是如,站在一旁。
“叔,你看看地上。”很明顯的幾個腳印,一邊淺一邊深,而且看印子的深淺,像是在原地蹲了許久的樣子。
林是如環顧四周,這個窗剛好是開在老林家的後院,後邊則是樹林,如果小偷深夜在這裏蹲着,倒是不容易被發現,難怪能這麽肆無忌憚的直接将整塊兒肉給偷走。
“這幾個腳印有什麽用?”林建山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有個啥名堂,他眼巴巴的盼着林是如給點線索。
“咳,叔,你看啊,這幾個腳印看着實是不清晰,但是你瞧瞧這兒,有鞋印啊。”林是如指着木頭做的房子上,一個清晰的半隻鞋印印在木闆上,“肯定是取臘肉的時候身高沒夠,直接趴着窗蹬牆取的。”
“你再看看這幾個腳印,能看出啥來嗎?”林是如蹲在地上小心地看着,林建山見林是如這樣,便也跟着蹲了下來。
瞧這架勢林燕兒怎麽像是來查案來了,林建山心裏直冒嘀咕,輕聲開口:“能有啥來?”這不都是大差不差嗎?
林是如無奈,怎麽好像她變成那引導别人的領導者了都。
“叔,你看這兒,還有這兒,是不是一個人的腳印?”
差不離的左右腳好像是一個人的。
“你再看看這兩個腳印,是不是一個人的?”林是如将四個腳印分别圈起來,一個一個指給林建山。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兩個人蹲在這兒就爲了偷肉?”林建山盯得眼球都快掉出來了。
“嗯。”
“這個明顯一深一淺腳印的人要麽是個腳上有傷的,要麽是個瘸子,咱們村有這樣的人嗎?”
林是如直接點明。
腳上有傷的?也就李娃子,但是李娃子養着傷呢。
瘸子?大隊裏沒有啊。
林建山皺着眉沉思片刻後緩緩搖頭,看着林是如開口:“燕兒,你是不是弄錯了?咱們大隊上現在隻有李娃子受了傷正在家裏養着,另外除了那幾個腿腳不靈活的老嬸子還有大娘,沒一個有符合這特征的。”
沒有?林是如倒是犯難了,現在怎麽找出來?
說實話,她其實也沒必要找,老林家這事兒一天天盡惹人惡心。
但建山叔是大隊長,這事兒不做回頭全落在建山叔頭上了。
“叔,肯定有,要麽就是對方昨晚在望風的時候把腳傷到了,這才留下不一樣深淺的腳印,你要仔細找找。”
“還有,你看看這腳印一般得是什麽鞋子才能留下的?”
“幾道彎彎,解放鞋?”他腳下就穿的是解放鞋,林建山使勁往地上踩,很快就浮現了幾道彎折的痕迹。
“那就有線索了,解放鞋一般大隊裏邊穿的人多嗎?”林是如滿意的揚唇。
“解放鞋全大隊的人一半兒都穿……”林建山脫口而出,這個能找出來啥。
“要是嫌麻煩,那就等找到那個腳傷了的人,要是不嫌麻煩,直接比對腳印排除嫌疑吧。”林是如揚着下巴,示意林建山看着牆面上的半個腳印。
“隻是用來比對,這半個腳印就能排除多少不同的人。”
爲了林老太這豬肉,要把大隊上所有穿解放鞋的人叫來比對鞋印?
想想這麽大的工程量,林建山就頭疼。
“還是回頭等等吧,讓大隊裏的人注意點兒誰最近受傷了。”疼痛地拍拍額頭,林建山叉腰看着旁邊站着的幾人。
“大娘,豬肉暫時找不到人,燕兒說了,最近大隊裏有誰的腳受傷了,誰的可能就最大。你注意點兒,看看是誰。”
“天殺的,到底是誰偷了我的豬肉!”林老太尖厲的聲音驟然放大,隻見她跺着腳直拍大腿,像是接受不了似的,又瞬間癱坐在了地上。
那可是肉啊,足足三斤的肉啊,挂在家裏被人偷了,這叫她怎麽接受啊。
“我的肉!我的豬肉!”林老太仰頭躺在地上,開始翻滾起來。
她躺在地上,那蓬亂得像是已經幹枯了的白色頭發随風吹拂,整個人骨瘦如柴。
林是如注視着林老太,這才發現不過短短時日,林老太已經變得瘦削幹枯,像泥土一樣的褐色臉上,幾乎沒有了以往的生氣,有的像是一張已經風幹的皺皺巴巴的臉皮。
“媽,我們回去吧。”林是如擡腳離開了原地,拉着劉翠花的胳膊走遠。
“诶,咱們回家。”劉翠花瞪了眼躺在地上大喊大叫的林老太,憤憤地走了。
“你要是回頭再去山上,小心你的皮!”劉翠花小聲嘀咕,得知是閨女殺的那兩頭豬,劉翠花當時清醒過來後又暈了過去。
她連着兩天沒理林是如,這閨女怎麽膽子就能這麽大了呢!
劉翠花想想就揪心,閨女膽子越來越大了,不管着點兒怕不是以後還能去打老虎屁股去。
“哎呀,媽~我不是沒事兒嘛,當時我和李青山一塊兒的,我也是有把握才殺的。”
當然其中的過程多兇險她是不會說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