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夜鬥精怪
青陽侯府沒有朱砂黃紙,易姣煙差丫鬟臨時去街上現買。
等黃符紙、朱砂齊全,江扶鸢提起筆沾上點朱砂便開始漫不經心地畫起符。
畫完一張又一張,一會兒功夫就有四張符被放到一旁,随意地堆疊起來,看起來就非常地不嚴謹。
易姣煙好奇地看着這幾張符,忍不住出聲問道:“仙姑,爲何這四張符長得都不一樣?有什麽說法嗎?”
她見過道宮的符篆,不是這樣的。
江扶鸢邊繼續畫符,邊淡淡答道:“沒什麽說法。”
易姣煙還是好奇:“這是什麽符呀?嗯……”
她從各個角度看着黃符紙上的朱砂紋,怎麽看都覺得好像幾枝造型不一的樹杈:“看着很有靈氣。”
江扶鸢挑了挑眉:“夫人有眼光,這叫上清符,就是彙集靈氣用的。”
丁照柳:……
不對吧,他白天看她畫的上清符可不長這樣。
可是上清符該長什麽樣呢?
丁照柳努力回憶了會兒,終于回憶起江扶鸢在嘉賞宴前畫的各色各樣的符,每一張都不一樣……
算了,仙姑說上清符長啥樣就是啥樣吧。
很快,江扶鸢便畫完符篆,放下筆道:“精怪都愛靈氣充沛的地方,我們隻需在暖雲閣弄個大點的籠子,在四邊貼上上清符,人爲制造一個寶穴就可以了。”
丁照柳疑惑:“這麽簡單?籠子這麽明顯,精怪真的會進去嗎?”
江扶鸢答道:“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隻有青陽侯生了怪病,他院中其他人都沒有受到傷害,說明這精怪目标很明确。”
說着她抽出一張黃符紙在上面畫了個小人模樣,讓易姣煙寫上青陽侯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做成個紙替身。
“有這個在,不愁它不上鈎。”
——
夜深,暖雲閣院子裏靜靜放着個一人多高的大鐵籠,四周貼着上清符吸收四周的靈氣,江扶鸢的上清符效果極佳,以籠子爲中心的四方小天地周圍肉眼可見的清澈明亮,隐隐還有光華流轉。
青陽侯的替身紙人被飯粒黏在籠子中央,未黏緊的四肢在風中抖動,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四雙眼睛分别透過暖雲閣外屋的四扇雕花浮窗間隙往外窺視,正是等着守株待兔的江扶鸢、鍾斂風、丁照柳和易姣煙四人。
本來丁照柳不想他娘也一起來,沒想到易姣煙柳眉一豎,手握銀槍道:“隻一個畜牲,我還能讓它害了侯爺不成?”
丁照柳無奈隻能答應,這才有了四人捉妖小分隊。
眼看過了子時,整個暖雲閣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偶爾裏屋傳來青陽侯的幾聲幹咳。
今夜特殊情況,易姣煙下午便以當家主母的身份要求暖雲閣中不能有任何人守夜,因而此刻青陽侯沒有一個人伺候。
回頭望了望裏屋,丁照柳雙手圍成喇叭狀用氣音詢問:“娘,要不我去裏面看看爹的情況……”
易姣煙同樣用氣音呵斥:“你爹用過藥早就睡了,有什麽好看的,别走來走去打草驚蛇!”
“可是……”他心中挂念,忍不住又回頭看向裏屋。
下一秒,一張蠕動的醜臉嘴上眼下和他面對面幾乎相貼。
“啊啊啊啊啊啊——”他尖叫一聲,手比腦子更快,啪的一個巴掌扇在那張倒挂的醜臉上,打地它哇哇慘叫。
說是慘叫,更像嬰兒啼哭。
與他隻有一身之距的江扶鸢立馬沖過來,一眼就看到精怪的全身。
人臉獸身,一條粗壯的尾巴纏在房梁上,使它整體呈倒吊狀,這會兒挨了丁照柳一巴掌,隻有尾巴支撐的身體便如一口懸挂的鍾,來回搖擺。
江扶鸢立刻掏出戒木,朝着它的大尾巴甩去。
戒木常年被她随身攜帶,已經被滋養盤摸地透出玉質,蘊含充沛的靈力,逢妖寸斬,遇鬼全收。
這一擊若是能中,它這條尾巴是必斷無疑。
戒木即将碰到精怪的刹那,它尾巴一收,直接舍棄房梁,在空中滾了一圈後四肢着地。
“嗚哇哇哇——”
近距離聽到它的嘶吼更像嬰啼,讓人後背一涼,直起雞皮疙瘩。
戒木落空,在房梁上嗑了下便飛回江扶鸢手中,手握戒木,她眯了眯眼,這精怪好靈活的身手。
知道江扶鸢不好對付,精怪立刻曲起四肢,倏地團成一團,蓄力發力不過毫厘之差,四爪便猛地轉向,朝江扶鸢身側的丁照柳撲去。
“照柳小心!”易姣煙一聲驚呼,比她驚呼更快的是鍾斂風的袖中劍,隻見寒光一閃,密密麻麻的劍花似有千鈞之力,噼裏啪啦落在精怪面前,逼得它邊啼哭邊後退。
“哇——噗——”不敵鍾斂風的劍意,精怪倏地從膝蓋處噴出一灘黑色腥臭的液體後,便趁着幾人後退半步的功夫,如一道閃電般躍上牆頭,消失無蹤。
丁照柳有些恍惚,愣愣地問道:“它,它跑了嗎?”
江扶鸢看着地上的黑色液體,嗯了一聲。
易姣煙卻蹙起眉頭,表情古怪地看向精怪逃跑的方向:“那邊……好像是曲袅袅的院子。”
曲袅袅就是曲姨娘,青陽侯的妾室。
易姣煙望向江扶鸢:“咱們,要去看看嗎?”
考慮到精怪雖然受傷,但仍有可能傷人,江扶鸢點頭後四人便朝着曲姨娘的院子走去。
曲姨娘院子門口隻候着一個小丫鬟,頭一點一點地正打着瞌睡。
聽到腳步聲,她驚醒過來,猛地擡頭:“夫,夫人,少爺,你們……”
丁照柳一揮手,吩咐道:“開門。”
小丫鬟惶惶不安趕緊開了門:“夫人,少爺,我這就去禀告一聲……”
院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曲袅袅的卧房黑黢黢的,想必是睡了。
“不用。”易姣煙遙遙指了下丫鬟的額頭,“你站着别動,也别出聲。”
話畢,曲袅袅卧房的門就開了。
刹那間,所有人的全身緊繃了一下,目光都被門口的身影吸引。
隻見曲袅袅一手扶着門框,一手端着一盞油燈,白着臉看向她們。
而她的裙擺間,一道人面獸身的黑影一閃而過,鑽進她房中消失不見。
“是精怪!”丁照柳低呵道,一馬當先沖進屋内。
曲袅袅似被他的莽撞舉動吓傻了,噗通一聲,手中的油燈掉落在地,燈芯沒了燈油的浸潤,徒勞閃了兩下後便徹底熄滅。
黑暗重新籠罩她的卧房,也一并吞噬沖入屋中的丁照柳。
“照柳!”
“丁少卿!”
幾人同時臉色大變,一同向屋内大跨步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