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孽怪得了誰。不說他們,我去看看早飯做好沒有。餓死了。”水盈腳步一轉去廚房。
藍笛無奈笑笑,先去醫館開門。
剛到廚房的水盈,正巧遇見端着熱水出來的阿蝠。
“剛燒好的熱水,你洗漱吧。我去打開大門,順便叫阿笛。”阿蝠将盆放木架子上。
水盈撸起袖子洗漱。
入秋後早晚溫差大。就算太陽冒出腦袋,氣溫也偏冷。
阿蝠打開玲珑堂的大門,擡眼瞥見對面有動靜。看來智雲堂已賣出去,他們即将有新鄰居。
轉身進屋,阿蝠開繡莊的門。
稍微收拾一下,她到醫館喚藍笛:“熱水燒好,去洗漱吧。”
“好。”藍笛放下手裏的活,到廚房舀熱水洗漱。
這時,三兄弟也起了。後面排隊,兄弟幾個共用一盆水。
阿碧當然也不含糊,有專屬的小盆。洗漱完,四隻爪子泡在裏面清潔。
衆人洗漱的水倒菜園子裏。每日澆菜,如今蔬菜鮮嫩翠綠。
阿紫同時起用兩個大鍋,一個煮粥一個炒菜。水盈平常會幫忙燒火,而今換成三兄弟輪流。
另外兩人準備碗筷什麽的。
花廳擺上大圓桌。一盤盤菜從廚房端出來,大家坐下一起用早飯。
早餐主食爲粥,搭配各種菜。
一群人邊吃邊聊家常,大清早就這麽過去。飯後,三兄弟主動承包洗碗收拾廚房。
水盈取來一盤橘子,坐到正廳:“冬天眼看着快到了,該備的東西得備起來。”
桌上一個橘子自動剝開,阿碧枕着前爪享受飯後水果:“今年增加五口人,需求比往年大。沒什麽難度的生意就讓他們兄弟做,我陪你去采買。炭火還選最貴的?”
“聽說存火珠出了新品,我要去看看。雖然比炭火貴,但用的久。算起來兩者差不多,而且不用生火比較方便。又幹淨,容易收拾。大冬天,誰想動啊。”水盈心頭盤算。
冬季的缤城大雪紛飛。阿紫是蛇,阿蝠是蝙蝠,多半要冬眠。
即便撐着,也比往日懶散。屋裏暖烘烘的,大夥也好受些。
沒難度的生意确實可以交給三兄弟,她得逛奇寶閣。
奇寶閣,主要售賣驅魔師所用的各種法器符箓。但有些東西可以兩用。
比如存火珠,有些驅魔師砸鍋賣鐵換來隻爲危急關頭保命。
水盈買來,充當炭火的作用。
類似物品還有許多。因爲制作不易,價格昂貴。每個月出的數量固定,無法在老百姓中普及。
反正沒生意上門,水盈打算出門逛逛。有些事經不住念叨,剛說就有生意找上門。
沈飒雙手放在腿上,四平八穩端坐:“近日接了樁怪案,煩請水盈姑娘相助。”
水盈剛張口。
似乎料到她要說什麽,沈飒拿出錢袋放桌上:“沈某知道姑娘的規矩。”
“好說好說。我便走一趟。”水盈利索收起錢袋。
三兄弟目瞪口呆,不客氣一下?
收錢這種事,水盈從不會客氣。
說走就走,一行人前去府衙大牢。牢房裏,一個男人瘋瘋癫癫。
一時撞牆,撞得頭破血流;一時仰天大笑,露出詭異的表情。
看着很不對勁。
“這症狀……”駱一漠看出端倪。
水盈确定:“噬心魔。此物本身沒有多大能力,卻可以寄生人體。被寄生之人狀若癫狂,一日日被吸食殆盡。拔除之法你們應該知道吧?”
駱天凡點頭:“拔除噬心魔乃基礎中的基礎。若不會,枉爲驅魔師。”
“會就好。這件事你們幫助沈捕頭解決,我還有别的事先走了。”水盈揮揮手頭也不回離開。
沈飒皺眉不悅,卻沒說什麽。
三兄弟拱手行禮。
“沈捕頭,我們一定竭盡全力。”
沈飒隻能妥協,有人解決就成。
話分兩頭。
離開大牢的水盈直奔奇寶閣,估計存火珠數量不夠,炭火要準備些。
老闆笑臉相迎:“水盈姑娘,今兒前來買點什麽?給你八折。”
“老顧客了,少來這些虛的。六折。”水盈把肩上的阿碧揪到懷裏,熟門熟路上二樓。
十分爽快,老闆命夥計把新到的貨送上來:“水盈姑娘說六折,那就六折。這個月新到幾樣貨,姑娘給掌掌眼。法器什麽的知道你瞧不上,但來了總得姑娘過過目。”
法器……
水盈想到三兄弟用的隻是最普通的劍,也不知道他們師父怎麽當的。
稱手的法器不爲徒弟準備,還打發給别人教。水盈翹起二郎腿飲茶:“都拿上來,我瞧瞧。”
“得嘞。”老闆拍手讓夥計上貨。
夥計們捧着東西站成一排,一個個上前展示。
老闆笑眯眯介紹:“冬季将至,存火珠的需求增大。姑娘也知道每月隻能出那麽些數量,可這批不同。本家好像得了什麽人才,不僅産量提高,功效也提升。姑娘瞅瞅。”
仿若夜明珠般堆砌在一起,其中火焰翻騰。
水盈捏起一顆察看:“其中力量更精純,維持時間更長。制作之人确實是個人才,隻是看起來不怎麽熟練。有幾顆不那麽穩定。”
“還得是姑娘的眼力。其實制作此物的人你也熟悉。唐鏡唐公子。”老闆滿臉笑。
是他……
将珠子放回去,水盈摸摸阿碧的腦袋:“這是找到該走的路子了。既然是他,知道這批貨到缤城來,應該會有所交代。你居然還敢要我六折?任老闆,不厚道啊。”
任老闆忙擺擺手:“姑娘哪裏話。貨是貨,唐公子交代的東西在後頭。呈上來。”
三個夥計端上東西。
神秘笑着,任老闆掀開紅布:“唐公子新煉制的法器,一成功隻想送給姑娘。也知道姑娘不一定瞧得上眼,所以你可向本閣兌換銀兩。一件八千兩。”
阿碧掃一眼三件法器,嫌棄打個哈欠。什麽破銅爛鐵,不如阿槐的樹枝好用。
水盈若有所思。三件法器分别是一柄劍、一個陣盤、一條銀鏈。
那麽剛好,屬性與三兄弟相合。那麽湊巧,正好三樣。
任老闆含笑解釋:“原本五樣,那兩樣煉廢了。”
“東西我收下。替我轉告唐鏡,多修煉,少關注有的沒的。”水盈再挑選一些用品,囑咐送貨上門。
忙點頭答應,任老闆恨不得親自送。借着水姑娘的關系,以後好東西少不了。
另一邊。
三兄弟進入大牢,以符箓禁锢住男人。駱憶哲在其後背貼上符,念念有詞一掌一掌擊打。
直到男人承受不住嘔吐,吐出一個老鼠大小的醜怪物。
駱天凡一劍刺中。
怪物慘叫一聲,當場斃命。男人失去意識,軟倒在地。
沈飒眉頭打結,看過水盈施法後,總覺得其他人像過家家。
三兄弟收勢,事情解決。駱天凡把男人靠牆扶好:“他沒事了。”
沒人注意到,死去的怪物滾圓肚子流出血水。有什麽閃亮的東西一晃而過,沖向距離最近的駱憶哲後消失。
駱一漠燃起一張符燒掉怪物屍體:“這種小玩意兒,也太沒挑戰性。”
一巴掌拍過去,駱憶哲沒好氣道:“胡說八道什麽呢。趕緊收拾,走了。”
“哦。”駱一漠委屈巴巴道。三兄弟完成任務,之後的事不歸他們管。
牢裏的男人隻是被噬心魔寄生,導緻性情大變。噬心魔拔除,調養幾日便可回家。
沈飒感激抱拳道謝。
三兄弟走在回去的路上。
駱一漠雙手枕頭:“天天處理這些小問題,簡直大材小用啊。”
“成天抱怨個沒完。改日來個厲害的,看不把你打怕。”駱憶哲無奈搖搖頭。
駱天凡打圓場:“好了好了,他也就說說。事情圓滿完成,我們回去告訴水盈姑娘。”
“說到水盈姑娘,她什麽時候教我們術法啊。我想學她用業果線抓魂魄那招。”
“誰不想學呢。”
“水盈姑娘有她自己的考量。我們好好做事就成。”
“是是是。”
玲珑堂。
三兄弟回來時,水盈還在外面。他們自個泡茶,無聊閑坐。
繡莊和醫館都是技術活,他們一點忙幫不上。阿紫那倒是能打打下手,大多時候還是在邊上幹看着。
他們一直坐到下午,昏昏欲睡。
水盈進來瞧見:“醒醒,還沒到晚上呢。”
三兄弟驚醒,頗爲不好意思。
沒多久,奇寶閣送貨上門。
水盈将三樣法器交給他們:“看你們連個稱手的法器也沒。剛巧遇到合适的,便買來給你們。獎勵你們事情幹得漂亮。”
駱天凡捧着劍五味雜陳。
其實,師父給過他們法器。隻是在那場戰鬥中,都碎了……
雙手扯銀鏈,駱一漠愛不釋手。鏈上挂滿鈴铛,一動清脆而響。
平時挂在腰間當裝飾,用時一抽便可。他揚鏈一揮,破空聲尖銳。
駱一漠高興得像個孩子:“好看又實用。我喜歡。”
而駱憶哲得到陣盤。
他輕輕撫摸:“水盈姑娘怎知我擅布陣?你并未見過不是嗎?”
“我說湊巧,你信嗎?既然此物合你心意,用着便是。”水盈清點其他物品。
三兄弟行禮:“多謝姑娘饋贈。”
水盈笑笑:“喜歡就好。對了,你們師父怎麽死的?”
回想那時的場景,駱天凡面色凝重:“我們在玄靈國與聖靈國的邊境森林遇到一個少年。他抱着一把重劍,開口聲音沙啞。當時水家一行人失蹤,我們受邀前去一同探查。”
哪知剛到森林,他們撞上一個詭異的少年。原本好心勸他離開,不知提到什麽令其當場翻臉。
所有人戰鬥,完全不敵。
水家派去的人直接喪命。師父拼死爲他們争取逃跑的時間。
當時他們法器碎裂,身受重傷。忍痛聽師命逃離,留得性命。
但他們到底放心不下,焦急回頭去尋。那處地方被夷爲平地,所有人連屍骨也沒留下。
包括他們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