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阿姐回來了
林知行目光灼灼看向謝老夫人,後者經過這半天的争辯已經回過味來,“老二家的,你放肆了!”
說完,卻又對林栀予道:“四丫頭,太祖母知道這其中必有誤會,你是太祖母看着長大的,無論如何也不會有毒害太祖母的心思,做這惡事的必定另有其人。”
“隻是若你當真對太祖母有何不滿,隻管沖着太祖母來,直說也成,告禦狀也成,若确實是太祖母錯了,太祖母認罰,絕不說一句怨言。”
“太祖母隻盼你活得舒心自在,做個心誠良善的姑娘,你可知這鶴壽圖一擺,将會有多少人遭殃?太祖母一把年紀了不怕死,可滿屋子丫鬟嬷嬷卻是無辜的,她們平日裏奉命行事,便是得罪了誰,也非是本意。”
“太祖母知道京中頗有些關于我和你父親的傳言,說什麽我不喜你父親、将他趕出了家門,太祖母自問從沒做過這些,也以爲你明白,不會輕信這些流言,可如今……”
謝老夫人話說着說着便哽咽起來,一臉的痛心失意。
前腳還說有誤會,後腳便論起這鶴壽圖的歹毒,暗指林栀予知曉毒物存在的可能性極大,引人遐想。
——就算不是她林栀予要害人,那也是大房的長輩,諸如林将軍、沈氏,又或者林疏、林頌宜姐弟有害人之心。
林栀予聽了,覺得荒謬又無奈,這些人不要臉的功力還真是日益精進,叫人望塵莫及。
林知行無視周圍人指點探尋的目光,安慰了沈氏幾句,複又擔憂看向林栀予。
“二姐,你還好嗎?”
林知行一直稱呼林栀予爲二姐,隻因林栀予在林家姑娘中行二,林知行一向不屑與謝家爲伍,也反對林栀予與謝家來往。
便因如此,林知行今日被宋氏刻意安排到了院外值守,開席了也不得回來。
名其名曰外院沒個自家人做主不放心,卻手無實權,是實打實的折辱。
若非聽說了鶴壽圖出了岔子,急忙趕過來,林知行這會還在門外風吹雨淋站着。
“我沒事,你照料好阿娘,無需擔心我。”
林知行遲疑片刻,看着林栀予若有所思,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謝意婉不知何時走到了林栀予身旁,“栀予妹妹,這鶴壽圖……當真是你……”
林栀予含笑望着她,“二姐姐覺得呢?”
謝意婉搖頭,道不清是不信,還是不知道,隻說:“是或不是,栀予妹妹總要給個說法,眼下皇後娘娘與文武百官皆在,若不是你做的便該直言,将所有你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都說出來,娘娘與大人們明察秋毫,必不會冤枉了你,讓歹人脫逃!”
謝意婉一臉義憤填膺,“栀予妹妹,近些日子你可曾發現什麽可疑的人或事?比如有人故意将你支開,又或者有沒有生人去瞧過你這畫?你籌備這賀禮又有誰知曉?”
“并未有任何不對勁之處。”
林栀予姿态坦蕩,說起話來又有些許漫不經心。
謝意婉對林栀予這态度始料未及,臉色變了又變,“便是你真做了……也定是一時糊塗,坦白從寬,相信太祖母也會寬恕你的。”
林栀予終于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前世便是這樣,好端端一幅鶴壽圖成了詛咒,那時她膽小怯懦,沈氏又忽染風寒未能到場,無人能幫襯護佑她,面對衆人的口舌棍棒,她毫無反擊之力,最後隻能吃下這啞巴虧。
就像謝意婉所說,謝老夫人最後并沒有追究計較她的禍心,她也沒受到什麽懲罰,隻是名聲一落再落,緻使她更加不敢見人,連後來被退婚,她也仍舊覺得是自己将這好事毀了。
林栀予的笑聲傳到了周圍人的耳裏,宋氏站出來,嚴肅尖銳訓斥道:“林栀予!你這是什麽态度?!莫非你真喪心病狂至此?”
“宋章!注意你的措辭,我沈辭雪還沒死,輪不到你欺負教訓我女兒!”
還沒死……
心髒冷不丁漏跳一拍,林栀予看向沈氏,瞳孔震了下。
阿娘身子一向很好,爲何突然這樣說?
阿娘她,莫非知道了什麽?
可現在并非是深究這些的時候,宋氏還在喋喋不休,一副痛心失望、欲替謝老夫人做主除害的正義姿态。
林栀予嘴角的笑意未收,看向宋氏,“二嬸嬸一上來就這般厲聲苛責,不問緣由、不聽辯解、不講證據,莫不是打心底裏期盼這事是我做的?”
宋氏冷笑一聲,“栀予你這話可就冤枉我了,這賀禮是你準備的,又是你的人呈上來的,你剛才也說在此之前未察覺有異樣,這些大家可都看見聽見了,我不過是根據事實合情合理做出猜測,實話實說,怎的到頭來倒成了我的不是了——啊!”
洋洋灑灑的辯駁在最後破了音,變成一聲慘痛的嚎叫。
與此一并傳入衆人耳中的,還有‘啪’一聲響亮的鞭響,吓得幾個膽子小的貴女尖叫一聲貓下了腰,花容失色。
林栀予心一撞,似有所感,擡頭精準朝左前方望去。
隻見一襲紅色戎裝的少女利落從屋檐翻落下來,寒風帶起衣袂,與長發一并翻飛狂舞,好似一位飒爽英武的女将軍,長鞭的另一端正握在她手上。
少女五官算不上太漂亮,可勝在英氣十足,明麗大方,與養在京城中的貴女相比,别有一種野性難馴的風韻。
她穩穩落地,闊步走到林栀予跟前,甫一站定,手裏的鞭子又一次狠狠甩了出去,這回倒沒打到誰,隻淩空發出一聲爆鳴,震懾人心。
她沖着宋氏喊道:“老虔婆!誰給你的膽子這麽欺負我妹妹!”
“她說了不是她做的,你是聾了嗎!你們都聾了嗎?!”
宋氏忍痛捂着臉,一擡手沒見有血,松了口氣,可臉頰到耳後這一片的疼痛劇烈,讓她耳鳴目眩,幾乎要暈過去。
待宋氏緩過勁來,仿佛見了鬼,“林頌宜?!你怎回來了!”
林頌宜語氣冰冷,“宋章,多年未見,虧得你還能一眼認出我,平日裏沒少派人監視我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