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少年賊
琴月道:“夫人還在不停給大公子找大夫,大公子不怎麽配合看病;老爺一直在春姨娘院子裏。”
說着,她頓了頓,繼續道:“今天太子來府裏看芊姑娘了,說是過幾日帶芊姑娘見皇後娘娘。”
姜問钰放下食箸,并沒有多問:“嗯,我知道了。”
随後,她慢聲道:“打聽一下林府王嬷嬷的來曆,越詳細越好。”
“是。”
姜問钰搶着在錦衣衛宣告破案之前,跟舅舅他們說了。
他們壓在胸口的一團氣終于松了,後面會忙着準備參加宴會,面見皇後娘娘。
夜晚,姜問钰躺在床上,腦子不斷回蕩各種各樣的事情,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着。
她把眼睛從被子裏露出來,忽聽窗子吱吱一響。
一股寒意盤桓上姜問钰的脊背。
有人輕輕推開窗戶,翻了進來!
姜問钰眉角輕輕一壓,不動聲色地握住匕首。
檐角的風鈴沒有響動,此人不簡單!
那人身手矯健,動作悄無聲息。
若非姜問钰敏銳過人,必然發覺不到。
他翻進來後,直奔妝奁。
……偷東西的賊?
她的首飾盒裏沒幾件首飾,偷東西不提前摸清楚情況嗎?
姜問钰再凝神細聽,發現那人不是在拿東西,而是鬼鬼祟祟往抽屜裏塞了什麽。
無聲無息合上抽屜,那人便想翻窗離開。
他倏地又轉過身來,目光盯着桌櫃上方方正正的盒子,似乎是餓壞了,想也沒想,伸出手來,利落地往嘴裏抛了兩塊糕點。
下一刻,隻聽“撲通”一聲,那人倒地昏厥了。
“……”
姜問钰翻身坐起,一時無語。
這賊未免也太蠢了吧。
姜問钰撩開層層疊疊的鲛紗,從床上下來,點燃燈,輕巧地打量了一番。
直挺挺躺在地上,仰面朝天,面色發青,嘴唇抽搐的……“屍體”,不是談殊的暗衛薛無涯又是誰?
沉默了少頃,她從囊袋摸出一顆解毒藥給他塞了進去,又給他喂了點茶水。
許久之後,這人慢悠悠醒來。
喃喃道:“我,好像看見太爺爺了。”
“……”
姜問钰裝沒聽到,道:“什麽東西都敢胡亂往嘴裏塞,世子經常罰你,不給你東西吃?”
“沒有,主子對我可好了。”薛無涯眼神渙散道。
良久,他恢複一絲清明,目瞪口呆地看向她:“點心爲什麽會有毒?”
“……用來抓老鼠的。”姜問钰道。
薛無涯的表情像是信了她的話。
果然,他由衷誇贊:“哇,你們家老鼠好厲害,還會跑上桌吃飯!”
她道:“是呀,有空給你介紹一下。”
姜問钰拉開妝奁抽屜,從裏抽出一條淺绯色的錦綢發帶,看向薛無涯,
“你放的?”
薛無涯點了點頭。
姜問钰不明就裏:“你爲什麽要給我發帶?”
薛無涯說:“不是我,是主子。”
“……”
姜問钰想起來了,上次她的發帶被談殊弄壞了。
但是半夜三更,偷雞摸狗,潛入府邸。
這是盜賊才會幹的吧。
姜問钰無語片刻,說:“其實,你們可以白天光明正大送過來的。”
“主子說不能讓别人知道。”薛無涯道。
姜問钰确實不想引人注意。
沉默半晌,她歎道:“你們世子……真是好人。”
薛無涯卻道:“不是的,主子是壞人。”
他的回答讓姜問钰有些意外,但她也沒争辯。
畢竟她也隻是嘴上說說罷了。
薛無涯滿血複活,彈起身,抓了抓淩亂的頭發,讷讷道:“我要回去向主子複命了。”
“那個……”
薛無涯回頭:“哪個?”
姜問钰望着輕車熟路跳上窗棂的少年,指了指前方。
“……正門可以走。”
薛無涯蠻頭蠻腦地點了下頭,遂似離弦的弓箭一樣,蹿出窗口,沒了身影。
“?”
點頭了,卻還是要跳窗是什麽意思?
發現窗戶忘記關的薛無涯又折回,動作極輕把窗戶合上。
“……”
姜問钰站在原地不由得有些恍惚。
奇怪。
她記得談殊的暗衛,挺機靈的啊。
今晚出現的人容貌雖然沒變,但腦子明顯壞掉了。
總不至于是被毒傻了吧?
……還真有可能。
她現在搬家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
睡覺吧,夢裏會有的。
本來睡不着的姜問钰放寬心後,腦袋陷進了枕頭,裹緊自己,一夜好眠。
……
知道王嬷嬷的來曆後,姜問钰大緻明了。
暮色降臨,她換了身羅花籠裙,讓琴月去坊市雇輛馬車,前往林府。
畫影一聽蘇府表姑娘來拜訪,頓生疑惑,但還是讓她進來了。
堂内,姜問钰讓畫影讓其他人都退下,隻剩下她們兩個。
“表姑娘,今日來此是有何要事嗎?”畫影問。
姜問钰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淺淺嘗了口,才道:“發現一些趣事,想跟林夫人聊聊。”
畫影端莊大方笑道:“什麽趣事呢?”
“我看過林府所有人的籍貫,發現夫人、王嬷嬷都來自熹州。”
“是嗎?好生巧。”
“對啊,還有更巧的,林屈死去的姨娘也是熹州人。”
畫影神情微微一僵。
姜問钰不再繞圈子,開門見山道:
“林屈死的時候,沒有掙紮,是因爲你用林燃的威脅他。如果林屈不死,死的就是林燃。”
畫影手不自覺攥緊煙霭白襦裙,語氣卻沒什麽異樣。
“姑娘開玩笑了,大人死的時候我在别院,根本沒辦法在那麽短時間内來回跑。”
“沒錯。不過,在屋外你也可以威脅林屈。林屈最疼愛林燃,他專門開了扇窗戶,讓他躺在床上也可以看到對面林燃的情況。”姜問钰慢慢道,“那時候,張艦在屋裏殺林屈,你和林燃在池水對面。”
畫影愠怒道:“一派胡言!張艦是誰,我并不知!”
姜問钰面不改色道:“哦,那說舟見公子,夫人應當知曉吧?”
畫影雙眉緊鎖,臉色黯然下來。
“張艦化名舟見,在玲珑閣與你有琴瑟之緣,後因爲你與林屈有沖突,丢了官位。”丢官位一事是文夫子告訴姜問钰的。
畫影臉色突地一變,叫道:“姑娘若無證據,請回!”
後來。
談殊看着綁住自己的發帶,怎麽看,怎麽眼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