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姜問钰以爲她誰?
鍾陵掀起眼皮。
姜問钰今日穿着一身鵝黃色的長裙,黑發梳成簡單的發髻,明黃色發帶綁在發間。
臉上戴着一層輕紗,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笑得柔和的杏眼。
任誰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明媚可愛的少女。
鍾陵腦海不禁想起上回她說,她不是名醫的事。
良久,他眼睛轉動,搖頭道:“不識。”
聽聞,姜問钰攤開手,要錢:“好。五十兩銀子。”
鍾陵震驚:“不是五兩嗎!?”
“是呀。一眼五兩,方才你眨了十四次眼睛,但念在我與鍾掌櫃第二次見面,實在是有緣之。”姜問钰微笑道,“四舍五入,我好心隻算你十次,五十兩,沒錯吧?”
鍾陵:“……”
他有看那麽多眼嗎?
好像有,但是……
五十兩!這假姑娘是來抄家的吧!!
鍾陵臉頰肌肉抽了一下,繼而屈指在桌上“笃”地敲了聲,道:“此玉紅色通透,乃上好的凝血玉,産自東爻國邊塞荒漠。”
“掌櫃可知都城誰有凝血玉?”
“鍾某給人解惑是要收費的。”鍾陵道。
姜問钰爽快地掏出一錠銀子:“夠嗎?”
“夠。”
鍾陵喜滋滋收錢,道:“凝血玉從未流入過北都國,都城無人有。但皇宮内,說不定會有。”
姜問钰若有所思。
“凝血玉一經出土,便被禁止在民間樂坊出現,姑娘是如何拿到的?”鍾陵好奇道。
姜問钰道:“我回答問題也是要收費的。”
鍾陵立即道:“那我便不問了。”
“……”姜問钰指腹摁住碎玉的棱角,細微的疼痛蔓延至腦海。
“一言難盡。”
鍾陵眉宇微擡:“如何說?”
隻聽姜問钰悶聲道:“大約是鬼送來的。”林屈這隻鬼。
鍾陵無情嘲笑:“哈哈哈!小姑娘竟然相信鬼!”
“……”
姜問钰拿回錦帕裹着的玉,道:“既然鍾掌櫃如此熱情,五十兩銀子,我給你打個熱情價吧。”
鍾陵一聽打折,立馬來勁了:“多少?”
姜問钰笑道:“一文錢。”
鍾陵:“……”
我的熱情隻值一文錢!?
姜問钰本來不抱期望能拿到錢的。
誰知,鍾掌櫃長得跟劫匪似的,竟也願賭服輸。
盡管賺了的人是他。
遞出銀兩時,铮铮鐵漢還是心痛地猛捶了兩拳胸膛。
姜問钰從鋪子出來,穿過熙熙攘攘街道,有大批百姓往同一個方向跑走。
人群裏,一位老婦人撞倒她。
姜問钰将人扶起,随口問道:“阿嬷,你們這是急着去哪裏?”
“聽說林員外郎的夫人随着林員外郎去了,大家正趕着去瞧熱鬧呢!”
姜問钰一愣。
畫影……死了?
“林夫人如何死的?”
“好像是自缢。”老婦人拉住姜問钰的手,“小娘子,你也随我們去瞧瞧呗!”
說是讓姜問钰去瞧,實際上是讓她扶着她去。
林府此時肯定圍了不少官差,說不定談殊和錦衣衛也在。
她若是去的話,有極大可能會碰到他們。
念至此,姜問钰推掉老婦人的手,笑道:“不了,家中還有一百八十歲老母在等着我。”
老婦人:“?”
一百八十歲???
……
竹溪院。
姜問钰從妝奁最底層拿出一個髹金漆梨花纏枝花紋漆盒。
又拿出凝血玉,将其掩飾藏在香料底下。
姜問钰起初懷疑,背後人殺了畫影,想把畫影的死算在她頭上。
但當日,錦衣衛便結案了。
畫影兩個貼身丫鬟目睹主子上吊自盡,林舉趕回來,見到畫影斷了最後一口氣。
自回來後,姜問钰忙着苟命,一心隻想查清真相。
可總有人愛往她面前湊。
這日,徐嬷嬷趾高氣揚走進院子,大老遠就看見姜問钰蹲在地上,手托着半張臉,目不轉睛地盯着眼前的一株幹枯植物,不知道在思量什麽。
徐嬷嬷聲音大,直接吆喝:“表姑娘,你早已無礙,爲何不去給夫人請安,府裏規矩都學去哪裏了?!”
姜問钰扭頭,瞥她一眼,又若無其事蹲下了:“哦。”
徐嬷嬷一愣:“什麽叫哦?”
姜問钰眼也不擡:“哦就是你的話我聽到了。”
徐嬷嬷被她理直氣壯震驚,一時間愣在原地。
等回過神,她心中惱火,繃着臉道:“表姑娘,你爲何不去請安!”
“嬷嬷這麽聰明的人都不知道原因,我怎麽可能會知道。”姜問钰歪了歪頭,笑容滿面,“還是說嬷嬷覺得我比你聰明?”
徐嬷嬷明裏暗裏一直罵姜問钰蠢,要是承認姜問钰比自己聰明,就相當于罵自己更蠢。
徐嬷嬷像個被攥住脖子的鴨子,臉都憋青了。
琴月看見被氣得半死的徐嬷嬷,忍笑都要忍出内傷了。
徐嬷嬷橫眉怒目上前,想面對面鎮壓,但她剛走兩步,就聽到琴月突然呼喊:
“死了!嬷嬷,你踩死了!踩死了!”
徐嬷嬷皺眉,立馬止步:“什麽踩死了?”
琴月道:“你把表姑娘辛苦種植的草藥踩死了,道歉吧。”
徐嬷嬷低頭看了看,難以置信道:“這不就是棵枯死的雜草嗎!?”
琴月奇怪道:“你一個嬷嬷,你懂什麽,是雜草還是草藥,表姑娘學醫的難道不比你清楚?”
徐嬷嬷何時受過如此對待,她臉一陣紅,一陣青,一陣白,張嘴就要大罵。
“姜問钰,琴月,你們兩個賤……”
作爲鄭氏身邊的心腹嬷嬷,府裏哪個對她不是畢恭畢敬的。
今日姜問钰和琴月竟然如此擺臉色,造反了不成!?
姜問钰不緊不慢地打斷她:“嬷嬷腦袋疼嗎?”
徐嬷嬷氣一下子打到棉花上,困惑不已:“腦袋?”
“我還以爲你摔壞腦子,忘了自己什麽身份。”
“你……!”
“嬷嬷作爲舅娘身邊人,如此不分尊卑,今日我可以不計較,來日就說不定了。”姜問钰彎起眉眼,溫軟道,“不要再上前了哦,嬷嬷。”
徐嬷嬷後背莫名一陣發寒,但很快害怕又消散了。
姜問钰以爲她誰?
不過是一個寄人籬下的窩囊兔,憑什麽指揮管家嬷嬷!
鍾陵:我的熱情好似一把火,火火火火!!!
姜問钰:火神,你好,我來抄家。
鍾陵:(火瞬間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