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謝之危回來了
“怎麽是你?”
黑衣人眸如寒潭沉星,眉頭一壓,似想問“你認識我”。
但對視半晌,她始終冷着臉,死活不開口。
“玲珑閣,瑤光姑娘。”姜問钰簡要道。
這位一身夜行衣,面容沉冷的人正是玲珑閣,瑤光讓她救的那名女子。
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讓誰,十分沉得住氣。
就在這時,一牆之外傳來吵鬧聲,移動的火把照亮了小片天空。
女子的表情依舊平淡無波,姜問钰看着她,心裏已然有了答案。
姜問钰:“追你的?”
對方不語。
姜問钰神态自若,繼續道:“被發現,你會如何?”
女子的神色登時淩厲起來。
姜問钰明白了。
她将銀針收起,又把脖子上的劍挪走,最後将人輕輕推開。
女子臉色煞白,身子微微一晃,忙伸手按住了傷口。
姜問钰擡手擦了擦滑至下颚的汗水:“跟我來。”
女子警惕看向她。
姜問钰說:“若是再不來,不用我把你交出去,你就會被發現。”
官兵腳步聲踏踏踏傳來,越來越清晰。
女子眉眼沉靜,銀光一閃,劍入鞘,起步跟上姜問钰。
豈料,腿下一個踉跄,她險些摔倒,靠着劍鞘在地下一撐,方能撐住身體。
姜問钰一看她額間冷汗涔涔而下,就知曉是不小心牽動傷口了。
姜問钰當機立斷,用手絹捂住她腹部的傷口,攙着人邊快步進房間,邊壓低聲說:
“你的傷勢很重,流了不少血,若是被發現定沒法解釋。先把傷口止住。”
姜問钰拉着人進屋子,打開藥箱,就要給她解開衣服。對方猛地抓住她的手,眼裏射出一抹寒光。
姜問钰一臉莫名:“?”
“……”
女子嘴角不自然地緊繃,一時之間沒有說話,少頃,還是松了手。
姜問钰扯開她的衣服,看到了傷口,所幸這次利箭沒有毒,随後她動作迅速,處理表面,拿出金創藥一個勁撒。
皮肉被猛烈刺激,那女子一聲不吭,隻是皺緊了眉,咬緊了唇。
這會兒,官兵已經搜地差不多,即将要到竹溪院。
隔壁院子門被砰地撞開,随後聽到煞氣洶洶的粗魯聲:
“給我搜!”
“我等奉指揮使之令,前來捉拿刺客!”
指揮使?
謝之危回來了?
噢。
談殊跟她說過,謝之危好像就是這個時間回來。
“姑娘,姑娘?”
門外,琴月在焦急敲門。
姜問钰把那名女子安頓好,披上一件外衣,慢吞吞地打開門。
一看見她,琴月慌張道:“姑娘,有官兵來了。”
話音落下,院子走進一群浩浩蕩蕩,拿着火把的官差大多穿着一身飛魚服。
錦衣衛。
姜問钰一眼便瞧見了站在中間,擡頭望向遼遠夜穹的謝之危。
火光映照在他暗湧殺氣的臉上,越顯得陰沉。
謝之危手搭在繡春刀上,一步步走近時,衣襟擺動,露出系在腰際钑伏虎盤雲花的錦衣衛腰牌。
橐橐的靴聲停在姜問钰跟前,她擡眼,驚喜道:“謝哥哥?”
謝之危四顧張望了下,目光落在姜問钰身上,她似被驚醒的模樣,青絲如瀑,散落在肩,匆忙罩了件外衣。
謝之危收了收眼神,問她:“今夜可有發現奇怪的人?”
姜問钰搖頭:“沒有。怎麽了嘛?”
謝之危皺眉。
今晚他剛回來,便發現鎮撫司衙門進了賊。交手之間,對方被利箭刺中,受了重傷。
他沿着血迹一路追蹤,但血迹在這附近消失了。
謝之危笃定刺客肯定就在這附近,但搜刮一番并沒有。
“時間如此短,受了重傷的刺客定然沒時間處理傷口。”一道男聲傳來。
姜問钰擡眼望去,是李招夷。
李招夷風姿凜凜走上前,目光放在姜問钰身上:“原來是謝大人的表姑娘。”
姜問钰微微欠身:“見過太子殿下。”
李招夷臉上挂着溫和的笑:“謝大人,不搜搜院子嗎?”
謝之危冷冷睨了他一眼,肅着臉,下令:“搜!”
“是!”
錦衣衛如魚貫入,在竹溪院各個屋子,各個角落肆意翻找。
李招夷目光望了望,鎖定一間屋子:“那間爲何不搜?”
琴月彎腰道:“回殿下,那是姑娘的寝房,不能讓外男随意進出。”
李招夷對謝之危道:“既然他人不方便,不如謝大人親自搜,如何?”
姜問钰攏了攏外衣,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望着謝之危。
“謝哥哥搜,我自然沒有問題。”
她還是一如既往懂事,從不會讓他爲難。
謝之危點點頭。
另外一邊屋子。
蘇芊芊聽着外面吵鬧的聲音,還覺得心頭戚戚。
夤夜,錦衣衛怎麽莫名其妙來查蘇府了?
一個丫鬟慌慌張張慌慌張張跑過來,焦急道:“芊姑娘,不好了!”
“何事?”蘇芊芊坐在床上,正在思量,不耐煩道。
“錦衣衛去搜表姑娘的院子了!”
“搜就搜,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蘇芊芊白了她一眼,“有打聽到錦衣衛爲何如此大動靜嗎?”
丫鬟道:“據說是有個受傷的刺客可能逃到了蘇府。”
蘇芊芊倏地有種不詳的感覺。
上次太子就是在這樣的夜晚受傷被姜問钰所救。
這次該不會又是太子吧?
這死太子怎麽整日都在受傷!
蘇芊芊心裏山崩地裂,冷着臉給自己罩了外衣,叫丫鬟提上燈籠就往竹溪院走。
*
竹溪院。
李招夷今晚一直在場,但前面錦衣衛搜查他并沒有摻合。
這次,他卻與謝之危一起進了姜問钰的寝房。
一進門,一股濃烈的熏香便撲面而來。熏香雖濃,聞起來卻不刺鼻,反而還很沁心。
謝之危手搭在腰上的繡春刀,目光掃過屋内每一處角落。
李招夷一邊轉動手上的扳指,一邊慢慢觀察四周。
他的眼神倏然一凝。
櫃子露出了一角衣裳,那衣裳有一塊暗紅色的痕迹。看來是太慌張了,合上時沒把衣服全塞進去。
這個櫃子的大小,藏一個人完全不是問題。
李招夷眯眼盯着血迹,嘴邊緩慢地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