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總不能去挖人家墳墓吧
雖說是皇後娘娘聚少女少男在一塊,但她并沒有光明正大出席,隻在望月樓召見了幾位人。
望月樓有皇後、魏丞相和一些閱曆深的官員,相對來說比較拘束。對比而言,摘星樓就熱鬧自由多了。
李景恒和李如意去了望月樓,謝之危和李景恒吵完,便和姜問钰在摘星樓用膳。
謝之危一臉陰沉坐在對面,姜問钰低頭專心吃飯,胃口并沒有因爲他而變差。
謝之危蹙着眉,問她:“钰兒,你當真沒有再收到血信嗎?”
姜問钰咬了口金腿燒圓魚,頭也沒擡道:“沒有。”
謝之危心裏有些遺憾,本想借此抓住談殊的把柄,但還是被他逃過了。
姜問钰擡起眼,“謝哥哥問這個是知道誰要殺我了嗎?”
謝之危回過神,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有我在,沒有人敢殺你。”
姜問钰嗯了聲,又好奇道:“那林大人是怎麽回事?”
“林屈死的并不冤枉,他常年在朝廷内嚣張慣了,惹了很多事,得罪不少人。”
謝之危頓了頓,又道:“就算這次他沒死在張艦手裏,也會死在别人手裏。”
姜問钰低下頭,聲音有些悶:“謝哥哥,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爲何這麽問?”
“方才五殿下說,林大人的案子給你惹了麻煩……”
提起這個,謝之危似想起了什麽難纏的東西,皺眉道:“不過是一些小麻煩,不足挂齒。”
謝之危跟個鋸嘴葫蘆似的,不輕易說出實情。
姜問钰隻好體恤說:“謝哥哥說是小麻煩肯定就是小麻煩,我就不多問啦。”
謝之危看她一臉仿佛觸碰禁忌的神情,如平常般道:“跟你說也沒什麽。就是怕你膽子小,聽來晚上做噩夢。”
姜問钰微微瞪大眼,反駁道:“我膽子很大的!”
謝之危無奈笑道:“行行行,你膽子最大。”
姜問钰一手托腮,問道:“那謝哥哥在煩惱什麽?”
謝之危表情微僵,低聲道:“殺林屈的兇手無端在鎮撫司暴斃了。”
“啊?怎麽會?”
謝之危看着她滿臉好奇,和以前一樣,邊跟她說,邊理清自己的思路。
吏部考功員外郎林屈,乃是科舉考試的主考官,他死後,科舉題目被洩露,聖上聽聞龍顔大怒,勢必要查清是誰洩漏的。
謝之危懷疑張艦殺了林屈并偷走了題目,但他還沒來得及審問,張艦就離奇死了。
謝之危說出來後,腦海緊繃的弦松了些。
姜問钰一臉聽得雲裏霧裏。
謝之危看着她,越看越覺得李景恒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
良久,姜問钰恍然。
“想到什麽了?”謝之危打趣道,“是蜜餞桂圓、蜜餞鮮桃,還是金糕、栗子糕?”
姜問钰撲哧一笑:“錯了,正确答案是梅花酥。”
謝之危看着她的笑容,陰霾掃光,心情大好。
“下次給你帶玉香樓的梅花酥。”
姜問钰嗯嗯點頭。
這話謝之危說說,她也就聽聽,根本不抱任何期待。
畢竟他不是第一次說,她也不是第一次聽。
*
蘇芊芊跟着李招夷去望月樓見皇後,謝之危也去望月樓給魏丞相祝壽。
姜問钰留在摘星樓,一個人坐在角落,視線掠過不遠處玩投壺遊戲的少年們,落在遠方單薄的雲層。
她從林府離開後,腦海總有一縷浮絲若隐若現。
前面沒搞懂。
現在她算是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她急着找七爺,忽略了某些細節。
畫影一死,張艦也死了。
畫影究竟是什麽樣子的人,姜問钰不清楚,但她覺得畫影不是會自殺的人。
瑤光說過,畫影極善戲引唱角。
常年演戲的人,能恰到好處地流露情緒,隐藏情緒。
畫影應對其他人時,遊刃有餘,卻偏偏在姜問钰這裏露出蹩腳的演技。
好似一場騙局,目的是引她入坑。
畫影口中的二郎,比起仆人,其實更像是死士。
在被抓的前一刻,毫不猶豫自刎。這份果決,絕不是一個普通仆人所有的。
還有那塊碎玉。
玉是燒不掉,但卻可以碾碎,畫影根本沒有必要放在身邊。
她留着,反而像是專門在等誰來拿走。
思至此,姜問钰腦裏湧上兩個問題。
……畫影真的是自殺嗎?
……有沒有可能她沒死?
姜問钰歎了口氣。
非親非故的,她總不能去挖人家墳墓吧。
若是碰見别人問:“小姑娘,爲何要挖墓啊?”
她答:“我來看看她死沒死呀。”
這話她自己都覺得詭異。
而且現在林屈的事情鬧得越來越大,她若是去挖墳,就是真正的自掘墳墓了。
姜問钰略感苦惱地眺望魚鱗般的雲朵,視線移動,掃過一片澄澈的湖面,初春蔥綠的嫩葉,最後停在了湖邊成片的梨花園,盛花時期,梨花開得潔白大氣,清曠美麗。
她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瞧見有個人影躍上樹,從她的角度隐約可見那人的身姿。
有點像世子。
太後病危,刻不容緩,談殊自不會放過任何生機。
就算知道她可能在騙他,他肯定也會去找尋七爺的線索。
不知道他查得如何了。
姜問钰眼珠一轉,當機立斷去探探口。
她從摘星樓出來,沿着記憶的路線,走了一段路,即将到梨花園時,開始左右張望。
連着繞了幾個路口,才假裝迷路穿過梨花樹,往裏走。
她走累了,抓着衣袖擦額間的細汗,四顧周圍,茫然找了棵樹歇息。
樹上的談殊在姜問钰沒進梨花園前就發現了有人靠近。
他正想走,但看清來人的模樣後,他覺得不走也可以。
他就這麽在樹上漫不經心看她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最後走累了,尋到樹邊休息。
樹葉片片飄動,有一片落到了談殊的肩頭。
他輕輕一撣,撣掉了樹葉,樹葉在空中起舞,擦過樹下人的臉頰。
姜問钰覺得有點癢,撓了撓臉。
少頃,她挪了下步子,左右探頭,發現沒有人,又仰起頭。
她先是瞧見繡着金絲紋線的黑色衣袍,後瞧見墨玉冠束發,雙手枕在腦後,姿勢閑适躺着的青年。
姜問钰佯作驚訝道:“世子怎麽在這裏?”
“怎麽,”談殊問:“我出現在哪裏,還得提前給你下拜帖?”
“……”
姜問钰怔了下,一雙眼明亮如星:“我以爲世子會在望月樓給魏丞相祝壽。”
談殊輕蔑道:“我的祝福,他可受不起。”
其實談殊根本不想來參加這場由皇後籌備的春日宴,更不想參加魏政的壽宴。
但皇後說蘇府有個姑娘會醫術,也許可以給太後瞧瞧,他想了想,也就來了。
隻是,他去望月樓,見着的姑娘并非是料想的人,便興緻缺缺離開了。
姜問钰想說什麽,但她還沒開口,又聽談殊懶洋洋道:“我要休憩,别說話。”
姜問钰“好”了聲,小心翼翼地問:“那我能在這裏待一會兒嗎?”
談殊看向她。
姜問钰樸實說:“我走累了。”
“随意。”談殊說完便阖上眼。
見狀,姜問钰輕輕邁了兩步,蹲在湖邊,雙手捧着臉,如點漆的眸一動不動盯着水面。
春水映梨花,也照着她的五官。
談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眼皮微掀,望向下面的人。
春風拂起,湖邊的梨花如飄香白雪,簌簌飛動,緩慢地綴在姜問钰粉色的裙擺上。
她拾起一朵花,似覺得好玩,花尖挑着湖水,水面立即泛起一波漣漪。
許久,身旁多了一抹影子。
姜問钰側首,發現談殊從樹上跳下來,站在她身邊。
他的目光極淡,一度讓姜問钰懷疑他想把她推下水。
她應該沒打擾到他睡覺吧。
應該吧。
姜問钰沒忘記自己的目的,她仰着頭,出聲打破甯靜:
“若是世子必須給人拜帖,但又不想寫,可以托給我。”
談殊聽着,想起她臨摹他的字迹,幾假亂真。
姜問钰突然覺得有東西在搶她手中的東西,扭頭看去,發現一條魚正往上躍,啄她手上的花瓣。
這湖裏竟然還有魚?
姜問钰有些意外,眉眼也染上笑意。
她繼續跟談殊說:“我通常寫一張拜帖收三文錢,但考慮到世子的身份比較尊貴,與尋常人不同,我收你十文錢一張……”
面前的魚蹿進水裏遊走,身旁的人好像也動了動。
姜問钰偏過頭,就見站在旁邊的談殊半蹲下身子來,同她視線相接,眸裏帶着點冷笑問:
“你把我的字,拿去賣了?”
姜姜:正常人我收三文錢,你身份尊貴……
談殊:不收錢?
姜姜:不。你比較尊貴,要多收錢
【梨花園、桃花園不沖突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