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收拾好自己後歸商便将身上的新衣服攏了攏。
不過在她第一眼看見這身的時候,下意識的挑了挑眉。
不爲别的,這身衣服跟自己之前穿的那身可以稱得上是一模一樣,直接吊起了歸商的好奇心。
她也是真的很好奇,對方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找到了和她穿的一模一樣的衣服。
啧啧啧,該說不說,這效率還真不是一般的高。
将自己收拾利索後,歸商便悠哉悠哉的跟着一直候在外面的婢女,朝着攝政王府的其中一處地方走了過去。
*
現已接近晚霞,天邊有着大片大片的火燒雲,給人一種波瀾壯闊的震撼美。
層層起伏的雲彩像是着了魔似的争先恐後的想要往外冒,太陽金燦燦的光不要錢似的遍地都是,映襯的這天空格外的漂亮。
歸商和那位領路的侍女便是踏着這般風景前去夜瑾吩咐的地方,很快便到達了目的地。
侍女退了下去,歸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後很快就收了自己的視線,朝着前面的方向一步步邁了進去。
四平八穩,十分淡定。
——這是夜瑾看見歸商走過來時的第一感覺。
他不禁有些恍惚,這和當初在寨子時對視的那種熟悉感不一樣了,似乎是哪裏悄然發生改變了。
——不知道爲什麽,他最近也不怎麽做夢了,曾經夢到的一些小時候的事情開始一一減少,以至于很久之前寺廟内那個,小小的身影在他腦海的記憶也跟着越來越模糊…
曾經的那個眉眼怯懦又純稚的小孩換成了現在這副模樣,看似柔弱可欺、實則強大又神秘莫測…
歸商擡眼看向夜瑾,目光平靜,“之前的事情沒說完,不打算繼續?”
夜瑾被這句話給喊回了神,他似乎是笑了下,很快卻又把視線從歸商的身上放下。
那一瞬他的目光深邃無比,可惜歸商并未察覺到。
夜瑾坐在椅子上,表情嚴肅語氣也是很認真,“因爲本王身體的緣故造成了商小姐的困擾,夜某很是抱歉。”
他的目光逐漸平和了起來,帶着幾分少見的愧疚和尴尬,“除了那些之外,這也勉強算是個賠禮吧。”
說完他便将手邊的小盒子推了過去,示意歸商可以拿起來看一看。
歸商垂眸看着自己手邊的黑匣子,指尖不禁微動了動。
她将其自下往上的掀開了,很快,随着匣子的被完全打開,露出了裏面的那半枚玉佩。
哪怕這裏面隻有半枚,但是其珍貴程度完全不亞于那些完整的,甚至其更深層的好處才是這半枚玉佩真正的底蘊。
畢竟這材料完全可以稱得上世間罕見,天上地下就這麽一個,一下子被做成了兩個
且雕琢玉器的那位是大燕很有名的老者,那人在幾年前便逝去,留下的那些物件無一不是珍品。
如果以上隻是這半枚玉佩的表層含義,其更深層的就是有關攝政王了。
甚至都有可能…
歸商想着想着便是一愣,尤其是這玉佩還有别的寓意,想到這裏她擰了擰眉,心裏有些好笑和抗拒。
雖然她在進府的時候曾經利用過這東西,編排過一些瞎話,可當這東西原原本本出現在自己面前後,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想要它。
或許是看出了歸商渾身上下的抗拒,夜瑾本人倒是有一種早有預料的感覺。
他朝她擡了擡下巴,多了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本就是報恩用的,這次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歸商指尖在那半枚玉佩來回劃了劃,意味不明的輕笑了下,很快便将其蓋住後,送回了男人手邊。
夜瑾皺了皺眉,看向她的目光帶着顯而易見的不贊同,眸底的深處帶着探究。
“你可知這代表的是什麽?”
雖然這有半塊玉佩,可依舊擁有調動他手下的能力。
甚至不管是去往哪家的産業,隻要是他夜瑾手下的都可以将其奉爲最高等級、一分錢都不用花。
當年他将其送出去也算是滿足自己年輕時肆意妄爲,可救命之恩本就大過天,送半枚玉佩出去怎麽說怎麽合理。
這東西是救命之恩換來的,什麽都沒要求就還給他,他可不信對方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這代表着什麽。
夜瑾忽然想起當初自己讓人查這人的時候,她可是毫不猶豫的就拿那半塊玉佩換了自己進去的機會,那種狐假虎威、毫不猶豫的借題發揮的樣子,可跟今日不同。
——哪怕她當時手裏其實并沒有這麽一個玉佩,可她依舊這麽做了。
膽大包天都不足以形容她,怎麽現在才跟她客氣了?
歸商平靜的視線對上了對方眼中更深層次的探究,她那暴露在空氣裏的指尖微乎其微的蜷縮了下。
她的語氣很認真,沒有一絲一毫的敷衍,“我知道。”
夜瑾擰着眉,不解道:“那你剛剛爲何将其送回來?”
歸商歎了口氣,“正因知道才會如此說。”
你該報恩的早就在前幾日便永遠滞留在曾經的時空了,歸商雖不能感同身受,可她會尊重。
每個人都是選擇都是自己選的,其中個中滋味自然也就隻能自己清楚。
或許有的人擁有與過去和解的勇氣,奔向了更爲朝氣蓬勃的未來。
可對于一些人來說,他們的時間永遠定格在了過去的某一刻,哪怕知道這一切都隻是假的,哪怕是知道這些不過是自己強留下來的,他們依舊會這麽做的。
好比飛蛾撲火。
他們甘願沉溺于過去,清醒的與那時的人共沉淪。
他們不是沒有前進的勇氣,隻是當時給他們勇氣的那個人消失了。
——僅此而已。
*
夜瑾深深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對方是不想說這些。
既然如此他也不會這麽沒眼力見的死抓這件事不放,左右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和他沒有關系。
男人将匣子合上放到了袖子裏,又從裏面掏出了令她很眼熟的小紙條。
夜瑾的表情凝重了些,“這些是你找人給我的那個吧?你是不是知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