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晔的嗓音很好聽,就算是隔了一層手機過濾也沒法改變他的音色。
陸晚夏道,“不是的。”
“是姜昭出車禍了,失血過多,醫院那邊的血液不夠,正好我們血型一緻,我就去幫了忙,是擔心你生氣,這才沒說。”
反映了好半天,陸晚夏才明白沈晔到底是在說什麽,她緘默了好一會,什麽都沒說。
沈晔道,“她狀态不太好,我還是到了那邊才聽說得輸血。”
而陸晚夏沉默良久,最後也隻是嗯了一聲,什麽都沒說。
“晚夏,我可以發誓,我跟姜昭之間什麽都沒有,你不喜歡她我是知道的,我不是也答應了你嗎?”
沈晔試圖解釋。
“但是如果她又出了什麽事,你仍舊不會拒絕,是不是?”
這次輪到沈晔無話可說,“你是不是生氣了?”
陸晚夏的聲音沒多少波動,“沒有。”
隻不過是覺得失望而已。
“可以跟我說,你爲什麽會這麽厭惡姜昭嗎?你跟她以前有關系?”
陸晚夏再次沉默,沈晔也一樣,好像是等陸晚夏說點什麽。
不一會,沈晔又道,“你爲什麽就是不能告訴我呢,晚夏,你跟我說實話,你跟姜昭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
好一會,陸晚夏才道,“我暫時不能跟你說太多,但我就是讨厭她,也不願意讓你跟她聯系,誰都可以去救人,隻有你不可以。”
她嗓音都在發抖,“我眼裏存不下沙子,她的想法你不可能不知道,這中間的含義,我們都很明白。”
陸晚夏被噎住,“如果你要走,那也行,但是建議你打電話給你的司機和助理,你這狀态也沒法開車。”
沈晔微微皺眉,“不,我留下。”
陸晚夏也沒什麽意見,應了下,“牛奶還沒涼,你抓緊喝了,應該會舒服一些吧。”
盡管不清楚沈晔到底給姜昭獻了多少血,但就算隻看沈晔的臉色就知道不會很少,這麽說來姜昭的情況大概确實不好。
隻是出乎意料的是沈晔居然能跟姜昭有緣到這種份上,更多的陸晚夏也懶得去想,再怎麽想也不會有什麽結果。
沈晔道,“如果是你遇見了這種情況,肯定也不會不幫忙的,我的心意你也清楚,晚夏,别生氣了好不好?”
他倒是很了解她,但這回估計他是要失望了,姜昭的情況,她是一點關心的心思都沒有,隻是有那麽一丁點心疼他而已。
陸晚夏不去看他,“你趕緊喝了吧。”
她把牛奶遞過去,沈晔也就不再說什麽,等到杯子空了,陸晚夏才轉移目光,聲音很平靜,“你好好休息。”
“你去哪?”
陸晚夏沒有直接回答,隻是轉移了視線,“我去把剩下的工作做完。”
“你還是沒有消氣對不對?”
“沒有。”
陸晚夏果斷否認,她這會早就沒有當時的怒氣了,現在跟沈晔鬧脾氣沒有任何意義。
看出來陸晚夏根本沒消氣,沈晔默默把陸晚夏抱進懷裏,讓她的臉面向自己,而沈晔注視着陸晚夏的目光也漸漸發暗,注意到沈晔的目光變化,陸晚夏趕緊勸道,“你現在不舒服,不要鬧。”
沈晔失笑,“你以爲我是鐵人?就算我有意,也沒法來啊。”
陸晚夏低頭,感覺臉頰滾燙,有些無措,沈晔這麽說會顯得好像是她很急色一樣,想着,她便用力推了下沈晔的肩,“行了,你休息去吧,你臉色都蒼白成這樣了。”
沈晔直接把陸晚夏抱進了房間裏,而陸晚夏也沒反抗,直直安分地被沈晔抱着睡着,擔心陸晚夏離開,沈晔用力禁锢住了她,“先别管工作了,現在就休息,明天再處理也可以。”
陸晚夏默默歎氣,終究是沒能硬起心腸,老實窩在了沈晔懷裏跟他一起入睡。
到最後陸晚夏睡着得比沈晔更早,見她是睡了,沈晔就輕歎一聲抱住人之後也睡了。
昨晚沈晔到醫院的時候姜昭還沒從搶救室出來,他也是路上才聽說姜昭是因爲車禍失血過多,醫院留存的血液不夠,最後還是老曹打電話給他讓他去給姜昭輸血。
幸好最後姜昭還是活下來了,人還沒醒,他在醫院守了一晚上,是得知了姜昭沒事的消息之後才從那邊離開,一早趕到公司,更多的消息也沒有告訴陸晚夏。
他預料到陸晚夏會生氣,可沒想到她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這麽說,她跟姜昭之間确實是發生過什麽。
兩人睡過一晚起床之後似乎又變成了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沈晔的臉色沒那麽蒼白,但也沒好到哪去,陸晚夏特意買了豬肝回來打算煮成粥給沈晔喝。
今早她起得更早,當時沈晔還睡着,估計是累壞了,她把早餐做好之後才去叫沈晔。
他這會倒是醒過來了,睡衣被他換了下來,如果不是臉色難看,估計沒人會從他身上看出什麽端倪。
“感覺好些了嗎?”
陸晚夏問道。
沈晔走到她身邊,“嗯,舒服多了。”
“早飯我做好了,你去吃吧。”
沈晔就笑,“你這麽早起床怎麽不叫我?”
“你睡得很沉,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沈晔看她,“對不起,我睡太死了。”
“沒什麽,你身體不是還沒回複?先去客廳吃早飯吧。”
注意到了餐桌上的豬肝粥,沈晔明白這是陸晚夏煮給他的,沒把自己其實不吃内髒的事情說出來,畢竟是陸晚夏的關心,最後沈晔把一碗粥吃得幹幹淨淨,什麽都沒表現出來。
吃過早飯,陸晚夏原本想叮囑沈晔好好休息,注意身體,但到了最後,仍舊是沈晔先開口,“我送你。”
“不了,你去公司的話路上小心。”
沈晔當下就皺起眉,想說點什麽,“晚夏……”
頓住了腳步,陸晚夏站在玄關看了看他,“你離開的時候記得鎖門,鑰匙我放在櫃子上,再見。”
說完她便離開了。
很快她便趕到了公司,才到就聽人在議論紛紛,都在說方俞文和高層的八卦,原本還不知道,但陸晚夏一進洗手間就聽有人在談論這事,她看了一眼,對方是勝耀人事部的,她跟對方也有過不少聯系,算得上熟悉。
她倒也不是故意要聽八卦,隻是正好遇上,她本來也對别人的私事不感興趣,但還是難免想起了上次在餐廳遇見方俞文的時候她正跟一個中年男人走在一起,一看就知道不正常。
陸晚夏等了等,聽洗手間裏沒聲音了才出去。
才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見那邊被人堵住了,衆人不知道在說什麽。
見陸晚夏回來,小張趕緊過來跟她說,“大事不好,說是方經理插足人家婚姻被正房找上來了!”
剛才陸晚夏就聽見消息了,這下更是感覺大事不妙,小張接着道,“都在辦公室裏呢,方俞文挨了她好幾下。”
“沒人上去攔着?”
“誰敢啊,大家都是小角色,還想保住自己的工作,現在有人去上面找人了,不曉得到底怎麽回事。”
不好的感覺愈發強烈,陸晚夏暗暗思忖,這下可算得上是大動靜,人家都找到公司了,用不了多久整個公司都會知道,尤其方俞文本身也算不上是勝耀的員工,陸晚夏最擔憂的還是這個。
辦公室裏又是一陣喧嘩,人家原配正在唾罵方俞文。
“不要臉,挖牆腳敢挖到我這裏來,你當自己是什麽美女呢,葷素不忌是吧!”
“今天我要是不給你點顔色看看我就不是我了!”
“還從我老公那要錢要車,還想拆散我們,你算是什麽角色!”
對方不是自己來的,辦公室門口被堵死,陸晚夏就算是想幫忙也幫不上。
終于,陸晚夏從人群外面看見了眼熟的人,是沈晔帶着助理過來了,他表情很嚴肅,氣勢凜然,他一過來,堵住辦公室門口的人群瞬間散開,攔在那邊的幾個人一見沈晔就知道他不好惹,就算想攔也沒用,也沒敢接着堵門,直接把門口讓了出來。
“行了,别在這堵着,還工作不工作了?”
助理讓圍成一團的人散開,注意到陸晚夏的時候他動作有片刻停頓,但很快恢複正常,随後就跟進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之後會發生什麽,陸晚夏不知道,她工作要用的東西都在裏面,這會進不去,她隻好先去了咖啡角給自己倒杯咖啡,咖啡的溫度滾燙,但陸晚夏還是忍不住手腳冰涼,心神不定。
她恍惚間,聽到不遠處還有人在低聲議論,恰好被陸晚夏聽到。
“方俞文也太大膽了,哦,還得厚臉皮才能幹出這種事來,難道她不知道劉總的妻子是出名的難纏?傍上誰不好?專門去找劉總,還真是什麽男人都要。”
“沒錯沒錯,劉總的老婆據說是跟副總是親戚呢,劉總這麽大搖大擺地泡公司的員工,副總向來最厭惡這種事,要是副總也在,可就不得了了,還不知道能發展成什麽程度呢。”
“哎,方俞文她是其他公司派過來的,那我們下個季度豈不是很大概率會沒法繼續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