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趕緊聯系維修部的人。
沈晔扶住了陸晚夏,伸手試了試她臉上的溫度,觸手就能感覺到的高溫,她的呼吸也有些過于急促了,沈晔趕緊讓陸晚夏先坐下,解開她襯衫的扣子,試圖讓陸晚夏平靜下來,“放輕松,不要緊張,試着深呼吸,調整呼吸的節奏。”
陸晚夏死死地抓住了沈晔的手臂,照着他的說法試圖改變,但沒辦法,她好像真的吸不上氣來,難受得很。
現場的衆人也趕緊閃開,給她讓了個空間出來。
沈晔安慰陸晚夏讓她堅持一下。
陸晚夏隻覺得自己好像看不清東西,意識也有些模糊。
注意到陸晚夏的情況漸漸糟糕起來,沈晔更是有些不耐,“他們什麽時候能到?催一下。”
助理滿頭大汗,“快了。”
外面維修部的人确實沒一會就到了,但是開門又花了将近十分鍾,等到其他人先出去了,沈晔才抱着陸晚夏走出來,立刻就要去醫院。
而陸晚夏慢慢清醒之後,小聲問,“我們去哪?”
“醫院,你應該是中暑。”
沈晔握住了她的手。
陸晚夏動了動,“我感覺好多了,不去醫院。”
她回憶起剛才電梯裏發生的一切,往遠離沈晔的方向挪動了一下,輕輕地抽了一下自己的手,但沈晔卻不打算放開,把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讓陸晚夏感覺到了壓力,回憶起昨晚他和姜昭的相處,她更是覺得難受。
“不行,醫院必須要去。”
“不用了,多謝。”
陸晚夏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來,低頭,很冷淡的樣子。
陸晚夏實在是不願意去,沈晔也拿她沒辦法,而就在兩人僵持之間,沈晔的電話鈴聲響起。
不想這個時候被打擾,沈晔微微蹙眉,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姜昭。
想到現在陸晚夏還在,沈晔原本打算直接挂斷電話,但同樣把來電信息看得一清二楚的陸晚夏卻是抿唇道,“你接吧。”
她也想知道,爲什麽沈晔一直不能放棄姜昭。
雖然有些不贊同,但在看到陸晚夏蒼白着臉色和倔強的眼神的時候,沈晔最終還是妥協了,伸手在屏幕上劃過一下,接通了電話。
“沈晔哥哥,我打擾到你了嗎?”
對面的姜昭聲音不大,倒是貫徹了她此時病人的人設。
“沒有,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沈晔的嗓音中聽不出什麽異樣。
“嗯,沈晔哥哥,真的很感謝你當時趕過來救了我,最近還來照顧我,上次見面的時候我一直在哭,現在想想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姜昭的語氣中似乎也帶了點羞窘。
陸晚夏神色木然,對姜昭這表現半點不意外。
注意到陸晚夏的表情,沈晔微微蹙眉,“我這邊有點忙,你有什麽事可以直接說。”
“好的……是這樣,沈晔哥哥,醫生說我造血功能還是不太好,一會要再去檢查一下……可能還得請你過來幫忙,所以你等會能過來一趟嗎?我害怕……”
對面姜昭的嗓音顫顫巍巍,“”
姜昭和她媽媽一向擅長用這樣的手段,聽着那邊姜昭的聲音,陸晚夏突然有些懷疑自己之前的倔強,沈晔大概又會答應下來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車裏沒開窗,陸晚夏有些惡心想吐。
“抱歉,我這邊突然有點事,之後再說吧。”
一見陸晚夏又有些不舒服的樣子,沈晔匆匆挂了電話,有些擔心,“晚夏,你怎麽樣?”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爲什麽針對姜昭嗎?”
在沈晔關心的詢問聲中,陸晚夏轉頭看向了窗外的街景,低聲道。
“現在這不重要,我們先去醫院好不好?你應該很難受。”
都這會了沈晔哪還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沒的,隻想趕緊照顧好陸晚夏。
“沒事,我暫時還死不了。”
但已經下定了莫大決心的陸晚夏卻難得固執起來,推開了沈晔試圖攙扶自己的手,垂眸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其實,我跟姜昭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這句話簡直像是深水炸彈,讓沈晔蹙眉的同時也瞬間明白了什麽。
“原本,我還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但自從姜昭的媽媽出現開始,一切就都變了。”
之前怎麽都沒法說出口的話,到如今也無比順暢地被陸晚夏講出來,甚至她的心情都是詭異的平靜。
那些年的苦難全都沉澱了下來。
故事本來也不太長,所以陸晚夏很快就再次陷入了沉默,“事情就是這樣,可能站在我的角度有些偏頗,但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和姜昭母女和平相處,也許你會覺得我狹隘,但我就是這樣,如果你沒法接受,我們……”
“晚夏。”
下一秒,陸晚夏的雙眸睜大,感受到了屬于沈晔的溫暖懷抱。
看着陸晚夏神色冰冷地講述這樣一個故事,沈晔隻覺得呼吸都在疼痛,他一直都知道,陸晚夏其實是個很柔軟的人,但此刻她卻如此冷硬。
他隻是心疼。
“沒事的,晚夏,那些事都過去了,這也不是你的錯……我都聽你的,我相信你。”
原本陸晚夏還能保持冷漠,但相信兩個字一出來,她的眼眶頓時發紅,眼角有晶瑩的什麽東西墜落。
以前爲什麽陸晚夏總是難以對沈晔說出一切的真相?其實也不過是擔心沈晔并不會相信自己,反而會讓現在的一切變得更糟糕而已。
但現在,他的相信是毫不猶豫。
陸晚夏忍不住熱淚盈眶,抽噎的聲音也漸漸從小到大,最後變成了大哭的聲音。
“我在這裏呢,晚夏,别擔心,我永遠都會站在你這一邊……”
沈晔并沒有阻止陸晚夏的哭泣,而是一手撫摸着她的長發,另一手順着她的脊背,以此來幫助陸晚夏平複情緒,免得哭得太厲害出什麽事。
沈晔收緊手臂抱緊了懷中的陸晚夏,滿是心疼,以往她的種種隐瞞、躲閃都有了合理的解釋……有着這樣的過往,她又怎麽可能對什麽人輕易交托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