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季琳聽褚承烨這樣一說,面上的神色有些挂不住。
自褚承烨登基以來,許季琳就竭力表現出來一副對褚承烨和褚淮安一樣的态度出來,不讓褚承烨說什麽不公的機會。
可旁人又并非是傻子,褚承烨更不是,怎麽可能看不出許季琳對褚淮安的多加關懷。
褚承烨從不向許季琳說這些,也不過是因爲他比所有人都明白就算他再怎麽說也沒用。
總以爲自己僞裝的很好,可也不過是漏洞百出,隻從眼神裏便能看出來。
許季琳的心就在褚淮安身上,他是如何都比不上的。
他也不對許季琳抱有什麽對他改變态度的期待,就表面安生的做他們的母子就好。
褚承烨的臉上微微挂着笑,卻又不像是在笑,像是在嘲諷。
褚淮安朝着褚承烨行禮作揖,面上依舊平淡無波,“皇上這樣說,臣惶恐至極。”
“太後挂念臣,不過是因爲有些時日沒見臣了,若是皇上如此,想必太後定會如此。”
褚承烨一雙如炬的眼神就這樣緊盯着褚淮安,似乎要把他看穿一樣。
可褚淮安是誰,他在這水深火熱的皇宮中呆了這麽多年,又怎麽會是個簡單的人物,不管是說話還是做事都滴水不漏,讓褚承烨找不到一丁點的錯處。
褚淮安在京城這麽多年,又早爲太子人選,在這朝中的勢力早就根深蒂固,難以撼動。
别看現在那些在朝中的大臣所言皆是忠心他,可對于聽命褚承烨這樣一個性情不定暴君,他們更願意跟着褚淮安。
即便褚承烨從程槿的心聲中知道了褚淮安有推翻他的野心和能力,可褚承烨現在也不能随便的動他。
隻要褚承烨開了這個頭動了褚淮安,便會有人借着這個由頭讨伐褚承烨,滿足自己的浪子野心。
到時候國内動蕩不斷,國将不國,永無安甯之日。
所以褚承烨必須尋找一合理處置褚淮安的時機,給自己一個可以逆風翻盤的機會。
褚淮安對上褚承烨的眼神,絲毫不畏懼,也并看不出有什麽别的神色。
褚承烨突然大笑出聲,對着褚淮安舉杯。
“皇兄何必這麽緊張,朕不過是随口一問。”
“太後這麽挂念皇兄,可見母子情多麽的深厚,這宮中有這份情誼在,朕高興還來不及呢。”
褚淮安答道:“皇上所言極是。”
“太後同皇兄都快快入座吧,别站着說話了。”
褚淮安一副恭敬樣子開口道:“多謝皇上。”
太後入座後,褚淮安轉身朝另一側的位置走去,想同許季琳拉開距離,讓褚承烨安心。
褚淮安正要落座的時候,褚承烨卻突然叫住了褚淮安,褚承烨擡手指了指許季琳的方向。
“皇兄此番完成任務回京,于公說皇兄是功臣,于私說你是朕的親皇兄,這次本是朕爲你們辦的慶功宴,你坐到那個角落做什麽?不知道還以爲是朕苛待爲難你呢。”
“你進宮也沒多久,想必剛才同太後話也沒說上多少,你坐到太後的身邊去。”
褚淮安下意識的擡頭看,比起許季琳的擔憂的目光,褚淮安更加主意到了許季琳身後不遠處此刻正擡頭看她曲婉心。
他同曲婉心,許久未見,再見面已經是物是人非,心情格外的複雜。
曲婉心一雙含情眼更是含着淚光,在燭光搖曳的氛圍下顯得格外動人。
程槿看在眼裏,巴掌拍在心裏,不住的贊歎。
不愧是男女主啊。
就在這種明刀暗箭氛圍下,他們隻是對視一眼便已經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宿命感。
程槿已經自動爲兩個人配上了BGM。
不過想明白之後,程槿就已經在心裏淚流滿面。
不是感動的,是心痛的。
她現在不是他們愛情的見證人,而是炮灰反派。
此刻她不應該在這裏,而應該在冷宮。
見褚淮安見到曲婉心就像失了分寸一樣,許季琳立馬用眼神示意褚淮安。
褚淮安也很快看到了許季琳的提醒,有些慌亂的錯開眼神。
察覺到了褚淮安眼神的移開,曲婉心有些失望。
褚淮安對于現在的她來說無疑是她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如今在這後宮中雖有許季琳幫助,可許季琳處處防着她,并不曾對她說那些真心話,要翻身,她隻能借着褚淮安一人。
曲婉心想到了什麽,回頭狠狠的剜了程槿一眼。
程槿:“???”
【不是這也怪我?】
【專挑我這顆軟柿子捏。】
【你怎麽不瞪真正讓你倆分開的罪魁禍首褚承烨呢?】
【有什麽事你去找他。】
聽到程槿心聲褚承烨:“……”
不過程槿倒也知道爲何許季琳都表面對她客客氣氣的,曲婉心爲何一直都不怕她。
一是因爲曲婉心有許季琳這顆大樹靠,二就是曲婉心知道程槿沒能活到最後。
書裏所描寫曲婉心知道的南齊曆史是褚淮安策反成功登上皇位,而曆史上的褚淮安隻專情一人,後宮隻有一位中宮皇後曲氏。
也就是曲婉心。
像程槿這種炮灰人物,曆史上根本就沒有記載,所以曲婉心從不曾害怕,隻知道褚承烨後宮的人死的死,殉葬的殉葬,沒有人最後同她争奪什麽。
這也是程槿的下場。
曲婉心早就知道曆史上的結局,也知道曆史不會改變,便不會怕什麽,更别說是程槿了。
程槿非常理解曲婉心這種心情,拿着這種可以躺赢人生劇本,要她是曲婉心的話,怕不是比她還嚣張。
這種情況就相當于打鬥地主手裏捏着大小王和四個二,外加幾個炸彈,都已經知道要赢了,自然不會怕什麽。
程槿不一樣,書裏的程槿連上桌的機會都沒有,自然要小心翼翼。
但即便知道知道自己沒有底牌,爲了要多活一會,程槿也隻能裝出一副有底氣的樣子,吓一吓對手也是好的。
如果不是曲婉心莫名的對她像是程序設定一樣一直有敵意,程槿都想踹了褚承烨這顆定時炸彈抱緊曲婉心大腿。
姐姐,菜菜,求撈撈。
不過完全沒可能,程槿端起手邊的茶杯,一副若無其事的淺酌了一口,她對着曲婉心出聲道:
“惠貴人何故這樣看着本宮?本宮今日可不曾招惹惠貴人。”
曲婉心道:“是沒有,不過榮貴妃今天安靜的有些怪異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