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瓷不想等合作已經正式開始之後更換人員，所以醜話還得說前頭，她的實戰經驗可能不如方芸，但是她從小在工廠耳熏目染，大學的專業也是設計專業，當然也不可能是什麽都不懂。

可是她想要的工作氛圍不是壓抑的，還是相處舒服的人在一塊工作會更舒适。

她的問題對于方芸來說都不是問題，方芸沒有任何猶豫的點着頭：“我說了，我想要參與這個項目，至于其他的，身其位謀其事，這一點道理我懂。”

陸晚瓷點了點頭無話可說了，既然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也就這樣吧。

等方芸離開辦公室後，陸晚瓷不悅的白了一眼戚盞淮，那眼神多少有點兒殺傷力的。

戚盞淮：“有話直說。”

“你幹嘛讓她跟我待在一塊？你什麽意思呀？”

“她在盛世的職位不單單是負責公關部的工作，他還是盛世負責的第一棟建築物的副設計師。”

“那總設計師是誰？”

“我。”

陸晚瓷托着腮：“你倆合作的還挺默契。”

“收起你腦子裏那些不該有的想法，戚太太。”戚盞淮淡漠的道，目光依舊盯着她：“讓她去配合你，你會少很多麻煩事，而且方芸公私分明。”

“看得出來你很欣賞她。”陸晚瓷輕哼一聲，既然戚盞淮安排的這麽好，她當然也不會拒絕，欣然接受就好啦。

在公司忙碌了一整天，今天連偷懶的時間都沒有。

她在盛世的時間也進入倒計時了，雖然來盛世沒有做出什麽貢獻，但是吧，高低也是做過總裁秘書的職位，心裏多少還是有點兒不舍。

這個不舍倒不是對總裁，而是對這個職位。

隻是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而已，她的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些變化足夠讓她也改變了很多。

她無聲吸了一口氣，接下來的局面會更加的嚴峻，畢竟要面對的是陸家，是陸國岸，是安心。

這兩個人在她的字典裏沒有一個字是好的。

晚上七點。

戚氏旗下的酒店包間裏，陸國岸安心夫婦以及陸氏這邊要負責南區地皮項目的負責人已經到了。

大家已經入座飯桌等待着戚盞淮跟陸晚瓷兩人。

差不多七點半兩人才不緊不慢到達。

周禦敲了下包間門，然後推開，迎着兩人進入，方芸也跟着最後。

陸國岸率先開口：“盞淮和晚瓷都到了，趕緊坐下來吧。”

他一貫的長輩口吻，絲毫沒有作爲乙方的直覺性。

他的舉止後，安心跟陸氏這邊的其他人也都紛紛沒有起身，完全将今晚的飯局當做了一個長輩對晚輩的。

戚盞淮環視一圈，并沒有直接走過去坐下，畢竟主位在陸國岸屁股底下。

戚盞淮輕笑一聲，淡淡開口：“今晚不是甲乙兩方的見面？”

有些人雖然笑着，但卻感覺不到任何的笑意。

此刻戚盞淮就是如此，淡漠的眼神仿佛能讓人無地自容，就連陸國岸臉上的笑意也逐漸變得僵硬了。

大家面面相觑連生都不敢出，方芸将話題接過去：“戚總，今晚這頓飯如果不是談項目的話，那我先走了？”

陸國岸跟安心都異口同聲：“當然是談項目的，戚總這邊坐。”

陸國岸就算是個部長可在商言商，尤其如今是陸家求着戚盞淮想要讓那個戚盞淮出資，那麽自然戚盞淮就是金主。

主位自然是給了戚盞淮，但是他卻沒坐，而是跟上次一樣将這個位子給了陸晚瓷。

他親自摁着陸晚瓷坐下，然後淡淡的說：“今晚我隻是以盛世總裁身份陪同出席，原本這樣的項目用不着我親自出面，但我比較看重代表盛世負責這個項目的負責人陸總。”

一聲陸總讓陸氏那邊的人都愣了愣，不知道還以爲是他們陸氏的人。

可陸國岸跟安心卻心知肚明這是陸晚瓷。

陸國岸皺着眉頭，他就坐在戚盞淮身邊，他不太确定的問：“戚總的意思是讓晚瓷來負責這個項目？”

“這怎麽行？她根本就沒有經驗。”安心也跟着附和。

但是戚盞淮沒有出聲，根本就不想回答他們這些低級的問題。

隻是餘光淡漠的瞥了一眼兩人，似乎再說，那又如何？

陸國岸跟安心對視了一眼，但是礙于還有公司的其他人在，當然不會直接戳穿陸晚瓷跟他們的關系，畢竟陸晚瓷的存在知道的人并不算多。

陸國岸盡量壓低聲音：“盞淮，這個項目不是小事情，盛世投資的數目也不低，晚瓷可以進來玩玩，但是負責人有點兒太冒險了。”

“這是盛世的事情，陸部長就不用給我建議了。”戚盞淮淡聲回應，他的話已經是拒絕了。

陸國岸臉色微僵，眼底也是濃稠的怒意，但是面對戚盞淮他卻不敢發作，也不能發作。

南區的項目如果繼續拖延下去，就算是他以部長的身份出面去拉投資也未必能有盛世這麽大手筆的企業，而且最重要的一點，還能讓他這個部長受到不小的影響。

如今他身居要位，背後當然有人盯着他。

他無聲的吸了一口氣，試圖還想要繼續說些什麽，可是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因爲無法說服戚盞淮。

這就是無話可說。

方芸輕嗤一聲：“陸氏這邊是什麽意思？對我們盛世的安排有什麽意見麽？你們隻是乙方而已，還挑我們甲方的理兒？這說出去要笑死人吧？我們給錢還要被人嫌棄？”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安心連忙解釋，方芸這張臉她當然認識的，畢竟方芸的公關能力可是出了名的雷厲風行，就沒有她解決不了的事情，至少目前爲止是這樣。

安心說：“既然盛世已經決定了，那我們當然是配合的。”

“陸太太這話有點勉強了，倒是爲難你們咯？”方芸依舊是冷聲笑道。

方芸今晚跟吃了火藥似得，讓陸晚瓷已經頻繁看了她好幾眼。

但是戚盞淮似乎并不意外，連一個不悅的眼神都沒有過，所以這是提前設定好了人設？

陸晚瓷搖了搖頭，她全程保持沉默，覺得有個嘴替也不錯，字字都說到她的心坎上了。

她微眯着唇，伸手去搓了搓坐在身邊的戚盞淮的腿，然後朝戚盞淮眨了眨眼，俏皮又得意的模樣讓他眼神變得溫和，然後下一秒就伸手順勢握住她那隻不安分的爪攥在掌心了。

陸晚瓷掙了掙，當然是無用的。

最終隻能妥協。

這頓飯沒有怎麽吃，大部分都在聊項目的事情。

說話也都是周禦跟方芸，戚盞淮和陸晚瓷坐在那兒跟兩尊佛似得。

陸國岸和安心也是如此，但是四人沒有半點交流，就算是陸國岸幾次想主動找戚盞淮喝酒，也都被戚盞淮的眼神撇掉了。

次數多了，陸部長自尊心受到了挫折，自然也不會在主動了。

雖然聊了大半個晚上的項目，但是還沒有談妥。

之前簽訂的合約中盛世要求所有的話語權和決策權都在盛世，原本陸氏這邊也是沒什麽問題的，但是今晚安心跟陸國岸都不同意了。

大概是擔心陸晚瓷會從中作梗，所以想要更改合約條款。

陸國岸想要将話語權這個東西對半分，大家各執一半，但戚盞淮不願意。

戚盞淮說：“我給錢，你辦事，我還得聽你的話？不然你給錢，我辦事，我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