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那端當然沒有半點回應。
陸晚瓷輕咬着唇,臉上的表情更淡了,她說:“不說話我就挂了。”
她的話說完,停頓了兩三秒,手機那端才忽然傳來一道陰鸷的男人聲:“陸晚瓷,你怕遭報應嗎?”
一句話,不到十個字。
但卻讓人膽戰心驚。
陸晚瓷雙眸失神的呆滞了兩秒,心也猛然的跳動着,可還不等她開口,對方就直接講電話挂了。
陸晚瓷緊握着手機,她連鞋子都沒穿就直接朝着書房跑去。
她沒有敲門,直接推開門,書房裏戚盞淮正在接電話,因爲她來的突然,動靜有些稍微大,所以目光自然也下意識朝她看過去
看見她緊握着手機,光着腳踩在地毯上,一雙眼睛就直直的看着他。
他眉頭一皺,對手機那邊的人說了句:“先這樣。”
然後就結束通話,他朝陸晚瓷走去:“怎麽了?”
“丁磊打電話給我了。”陸晚瓷将丁磊剛剛說的話重述了一遍,她一臉擔憂的看向戚盞淮:“他是不是瘋了啊?”
戚盞淮神色低沉,他擡起手搭在陸晚瓷肩上,帶着陸晚瓷朝卧室走去,他說:“周禦安排了人一直在找他,這麽多天都沒有什麽明顯的消息,他是個人,總不能不吃不喝,所以肯定有人在幫他。”
戚盞淮早早就讓周禦調查了所有跟丁磊有關的人,也陸續盯着這些人很多天了,但效果都不是太明顯,基本上都沒有發現太多的異常。
現在丁磊主動聯系了陸晚瓷,無疑是有點狗急跳牆,加上上次的跟蹤事件,那輛車是套牌,查到的也不是真實信息,但是可以跟路段的監控視頻判斷,的确就是丁磊,他最後也是在一些沒有監控的路段消失,應該也是有人接應他的。
至于丁磊今晚爲什麽又要找陸晚瓷,戚盞淮判斷肯定是有些什麽事情的,否則丁磊不可能主動出擊。
戚盞淮安撫陸晚瓷:“你身邊一直都有人跟着,不會有事的,你安心工作,稍微注意一點點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陸晚瓷輕點着頭,但心裏多少還是有點害怕,畢竟她也不是超人,反而丁磊這種人跟惡魔似得,想想都是挺可怕的。
陸晚瓷無聲的吸了一口氣,心情還是處于剛剛那種驚恐的狀态中。
戚盞淮見狀又道:“沒事的,丁磊成不了什麽氣候,他能有這麽大的底氣,無非是安家那邊替他兜着,等安家自身難保的時候誰都幫不了他。”
“安家怎麽可能自身難保,安家老爺子雖然退下來了,但安家的根基還是那麽深......”
“花無百日紅,更何況一個退下來的老爺子。”戚盞淮的話意味深長,他沒有多說,陸晚瓷也隻是聽的迷惑。
戚盞淮說:“好了,早點休息。”
陸晚瓷隻是嗯了聲,但沒有什麽睡意,雖然戚盞淮說沒事,可她心裏卻沒有半點底。
她是真的有點兒擔憂後怕的,因爲丁磊的話,實在是太恐怖如斯了。
這個晚上,陸晚瓷又做夢了,她夢見丁磊拿着尖銳的刀朝她捅來,那一個瞬間,她根本分辨不清到底是不是捅進她身體裏了?
她隻能本能的發出尖叫,直到驚醒,入眼的是漆黑一片,身邊是男人平穩的呼吸聲,她這才後知後覺的緩過來,這隻是個夢而已。
還好隻是個夢而已。
但是她卻沒有什麽睡意了,根本睡不着,閉上眼就是剛剛的事情。
太可怕了。
她沒有打擾戚盞淮休息,而是輕手輕腳的拿着手機去外面的陽台,時間也才早上六點,距離戚盞淮醒來還有四十分鍾左右的時間。
她獨自一個人坐在陽台,直到戚盞淮醒來後注意到她的身影。
他問:“什麽時候起來的?”
“有一小會兒了。”
“失眠了?”
“做了個可怕的夢就睡不着了。”
“因爲昨晚那個電話?”
“嗯。”她絲毫不遮掩,坦白的點着頭。
害怕沒什麽不能言語的。
戚盞淮蹲在她跟前,輕輕握着她的胳膊說:“沒事,丁磊既然坐不住了就會主動出來的,他一旦露面就不會給他任何機會躲起來了。”
陸晚瓷輕點着頭說好。
戚盞淮陪了她一下,她的心情也才稍微緩和,然後跟着戚盞淮一塊回卧室去洗漱。
早餐是兩人一起吃的,之後戚盞淮通知林子今天不用來接她,他親自開着車送陸晚瓷去項目組。
到了門口,自然是沒有進去的。
車子穩穩停下來後,戚盞淮說:“陸氏安排的新項目負責人好相處嗎?”
“還好吧。”陸晚瓷淡淡道。
沒有什麽多餘的接觸,工作的素質還是不錯的,這就足夠了。
反正又不是交朋友,要那麽好相處也沒有什麽用。
戚盞淮隻是這麽問了一句,然後就讓她進去。
他坐在車裏目送陸晚瓷進了項目組,但車子卻沒有立刻啓動離開,而是拿起中控的手機撥了個号碼出去。
這個點還尚早,但通話響了不過兩三聲對方也就立刻接起了。
戚盞淮淡淡的開口:“陸部長,今天中午抽個時間一起吃飯,有點事情跟你當面談一談。”
電話是打給陸國岸的,戚盞淮在丁磊的事情出來之後就已經第一時間提醒過陸國岸,但陸國岸似乎沒有會過意,也不知道還是故意裝作沒有聽懂,總之陸國岸那邊一直都沒有什麽明确的動作。
戚盞淮給他分析過,一邊是親生女兒一邊是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侄子,雖然礙于妻子安心的關系跟這個侄子丁磊也算是親近,但孰輕孰重是個正常人都知道要如何選擇。
不過陸國岸似乎拎不太清,所以導緻目前爲止一直都沒有行動。
既然如此,那句隻能戚盞淮再次主動了。
兩人約好了時間跟吃飯的餐廳,戚盞淮這才驅車前往盛世了。
這頓飯,隻有他們兩個人知情。
項目組這邊,陸晚瓷經過昨晚的點滴,人目前已經全好了。
就是精神沒平時那麽抖擻。
她到的時候,小優還沒來,陸晚瓷進辦公室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所以就直接去找方芸了。
她跟方芸分享了昨晚跟小優的對話,以及小優此刻都沒有任何回應。
方芸笑抽了。
方芸說:“我估摸着小優也是受了大刺激,可能在好好反思自從認識你之後有沒有做過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情,畢竟總裁夫人要是生氣的話,她的日子也是很不好過的,俗話說,怎麽樣都不要得罪小人跟女人,她這不害怕才怪呢。”
陸晚瓷看着方芸,一本正經道:“按你這樣說,那你得罪我的可不少呢,那我是不是也要一一記起來呀?”
方芸瞬間不笑了。
她看着陸晚瓷,有點兒小可憐的道:“怎麽就忽然轉移話題提到我了?我多麽乖巧懂事的一個人啊,至于那些曾經,我們都要往前看,曾經的事情不要去提起了,那些都是不重要的啦。”
“不重要啦?可我覺得挺重要的呢!”
“不重要不重要,你要看前方,想想我們如今在一起工作多開心呀,難道你不快樂嗎?”
“我快樂嗎?”
“你快樂!”
兩人說到最後都相視笑出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