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妙儀原本還因爲剛剛一事，心裏還有着微妙的不舒服。一聽崔嬷嬷這話，也顧不上這些莫名的情緒了，她緊皺眉頭對崔嬷嬷說道：“邊走邊說。”

崔嬷嬷這會兒也顧不上問元妙儀怎麽提前回來了，她跟在元妙儀的身邊，一邊往院子裏走一邊說道：“世子剛剛急匆匆的回來了，讓人将消息遞給我們院。”

元令珩從宮中得了急召，回家中收拾了些東西便走了，看樣子似乎好像好幾天都不會再回家中。

因爲這個消息事涉蕭雲樾，元令珩怕妹妹擔心，特意讓身邊的人來給元妙儀遞了消息。

蕭雲樾雖然戰功赫赫，但他到底年輕。所以靖元帝還是任命了定國公蕭應淮爲主帥，坐鎮中軍大帳。

随後又命範陽節度使，北定節度使盡調幽州，冀州，鄯州三地之邊軍，務必要讓塔塔兒部爲他們的狼子野心付出血的代價。

而塔塔兒部或許是知道晉雲城中準備充足，所以這次第一個突襲的并非晉雲城，而是冀州的朔方城。

朔方城城外還有三四個聚集的村落，并不像晉雲城是城牆外就直面着關外。

塔塔兒部爲了防止這幾個村落向城内通風報信，于是争到了首攻的拔列隆便命手下的人在夜裏屠村。

隻是村落裏的人常年直面關外這些部族，并不是從上到下毫無還手之力。

村寨相連，從第一個村子那裏得到消息之後，後面村寨裏的人便當機立斷派青壯快馬向朔方城中報信。

留下來的人則拼死抵抗，在消息傳到朔方城之前将先遣的騎兵死死的拖在了此處。

朔方城得到消息之後先是點起了狼煙，随後便立刻派邊軍趕往這幾個村落救人。

隻可惜邊軍到的時候，先遣的塔塔兒部騎兵已經發現了朔方城中燃起的狼煙，将村寨屠空之後便撤離了此處。

他們隻來得及救下，被長輩們藏在狹小的地窖裏的幾個孩子。

臨近的晉雲城，析津城等幾個城池在看到朔方城中點燃的狼煙之後，便立刻進入了戰備的狀态，并派快馬飛馳将消息傳到了州郡之中。

軍情緊急，得到消息的幽州和冀州兩地都不敢耽擱，傳信之人晝夜不歇，過驿站不停，跑死了兩匹馬将這個消息用最快速度傳到了靖元帝的案頭。

好在大燕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消息遞到京中的時候，朔方城已經打退了一次塔塔兒部的進攻了。

雖說蕭應淮和蕭雲樾這兩父子的威名在關外廣爲流傳，但大燕也不止這兩人能上陣臨戰。

已經坐鎮幽州的範陽節度使江綏初也是精通軍事，朔方城裏領着邊軍的折沖府都督曾川鳴更是臨陣多年的老将，塔塔兒部并沒有從他手裏讨到什麽好處。

靖元帝的旨意，隻是讓這場戰事從原本在台面下的暗流湧動，正式地搬到了台面之上。

自從趕走了柔然，大燕國力漸強後，大燕的百姓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樣的屈辱了。

朔方城外的慘案讓安逸了許久的大燕人回想起了柔然在時，京中時常也能聽聞這樣的慘事，舉國上下的目光現在都投向了邊疆諸地，以牙還牙的情緒在民間十分高漲。

因此朝中之前的主和派在靖元帝發布旨意後也再未出聲，畢竟塔塔兒部已經先行動手，這時候主和就不是爲了大局考慮，而是懦弱了。

況且因爲朔方城外一事，民間如今主戰的聲音極其洶湧。這時候跳出來說要主和，隻怕消息傳出去立刻就要被人罵作是祖宗三代都是軟骨頭了。

戰事一旦開啓，朝中上下都忙碌了起來，元令珩如今作爲靖元帝的鐵杆心腹，自然更是如此。

那日元令珩身邊的峄陽按照吩咐去楚王府上将玉奉舒接回來後，玉奉舒便再也沒見過元令珩，這些時日元令珩不是宿在衙門，就是宿在宮中。

而燕玄澈也是如此，他甚至沒空去聽屬下彙報的那日穆玉初和元妙儀說了些什麽，這幾日忙得可以說是腳不沾地。

自打靖元帝調兵的旨意下來之後，元妙儀和蕭雲樾之間的書信也就斷了，她不想這時候還讓蕭雲樾分心。

軍中的消息不是那麽容易知道的，不過隻看京中陸續傳來的幾次捷報，便知道蕭雲樾此時定然還是平安的。

有時候沒有消息，也能算是一種好消息。

晉雲城中，蕭雲樾剛回到府中，将手裏的覆面的鐵甲放在了桌子上。

而他身後的南關也和他一樣，都是一身輕甲，身上還沾染着一些血迹。

南關也是在幽雲十六騎中有實職的，如今戰事一起，他自然也回到了軍中。

如果說在京中的蕭雲樾是将鋒刃藏在了鞘中，那如今的他便是又回到了往日在幽州時鋒刃染血的樣子。

他的容貌并沒有發生變化，可周身的氣質卻鋒利了不少。

朔方城外的慘案傳到蕭雲樾的耳中時，讓即使以往柔然在時也不是沒見識過這些事的蕭雲樾依舊感到十分怒不可遏。

就如拔列宣那日聽聞了拔列隆屠村一事後心中暗自擔心的那樣，大燕的報複很快就來了。

塔塔兒部不是往日的柔然，而大燕也不是靖元初年時的大燕了。

蕭雲樾沒跟塔塔兒部廢話，他領着幽雲十六騎中的兩支，直接剿滅了給塔塔兒運送糧草的一個小部落。

能帶走的糧草帶走，帶不走的直接全部燒掉。

幽雲十六騎潛藏奔襲的本事并沒有随着蕭雲樾不在幽州就落下。晉雲城中的探子，此時不管有沒有證據，全都被抓進了十六騎控制的大牢中。

而沒有得到城中任何消息的拔列宣，和隻想着正面迎敵的拔列隆，都沒有料到蕭雲樾會突然來這麽一手。

他們安排跟着運送糧草的隊伍的遊騎，根本不是裝備精銳的十六騎的對手。等塔塔兒的王軍得到消息趕到的時候，隻看到了被十六騎屠滅的部落，和被燒得幹幹淨淨的糧草。

塔塔兒部損失慘重，拔列宏勃然大怒，拔列宣和拔列隆都在王帳中被罵得狗血淋頭。

蕭雲樾可不管這些，他已經放出話去了。

從軍之人，守土衛民就是他的職責。大燕百姓的血絕不能白流，血債必須要以血來償。

塔塔兒屠大燕一個村，蕭雲樾就要屠他們一個部來還。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