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新婚之後回門子
朱楩的第一天上朝,一切都還順利。
不過他并未急着立即就要對國政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現在還不宜操之過急。
于是朱楩隻是對諸王進行了一番安排,對他們進行因材而用,誰擅長什麽就去做什麽。
皇帝嘛,無需事事親力親爲,但是絕對要有識人之明,知道什麽人适合做什麽,這才是王道。
比如讓六哥朱桢去當監國,于是一應大事小情的奏章,就全都給朱桢送去了。
好家夥,朱桢臉都黑了,我才上任,你想累死我啊?
朱元璋也無語了,就看着朱楩下朝之後,就急匆匆的往坤甯宮跑。
喂,你倒是去乾清宮,或者去偏殿裝裝樣子,看看幾本奏章如何?
其實朱楩還有很多事要做,而當前最要緊的,就是陪妻子們回門子。
一般來說,出嫁新娘會在新婚的三天後回門,不過也有第二天回門的。
禁衛軍連忙阻攔下來。
盛大車隊繼續緩緩前行。
現在他已經成爲了皇帝,直接就把朱元璋的銮駕繼承了過來。
徐府門外,徐達親自帶着一家人早已準備好了,等銮駕停下,立即親自上前就要叩拜行禮。
坤甯宮,徐妙錦、湯欣與木邱已經在等着了。
朱楩本不想講究這些,可今日是陪妻子回門,這也算是維持她們的顔面。
雖然現在還是二月份,天氣偏涼。
還有後宮嫔妃回娘家時,每次也都是大張旗鼓。
一後二妃也跪坐在他身後,全是鳳冠霞帔,本就是絕世美女,如今更添母儀天下之氣。
而且朱楩是與三位妻子同乘‘龍車’,爲她們所造勢。
李貴那小子怎麽搞的?這能騙得過誰啊?
一時之間,聽到這一問一答的人,都紛紛高呼萬歲,頃刻間呼聲雷動。
于是銮駕沒有遮擋。
這可是新皇,誰不好奇。
百姓們或是躲在附近,或是推開窗子偷偷觀瞧。
朱楩無奈的歎了口氣,假,太假了。
如今朱楩可不能再太過親民了,須知他現在是皇帝,一旦發生遇刺事件,可是會死一大批人的,包括身邊的禁衛軍都要承擔巨大責任。
又不是丢人的事,沒必要藏着掖着的。
徐輝祖帶着兩個弟弟徐膺緒與徐增壽,還有未出閣的三妹徐妙珍,一起跪迎皇駕。
所以該有的排場還是要有的。
結果朱楩扭頭看去,淡淡說道:“放屁,朕還是朕,難道當了皇帝就換個人了?還是說朕讓車架停下,不是在聽你的訴求?沒想到你小子竟然還質問朕來了。你有三問,朕有三答。愛民如子,朕之本心,甘之若饴。你可滿意?”
所以趁着現在有空,趕緊把該辦的事都辦了。
突然有百姓斜刺裏沖了出來。
徐達心底暖暖的,覺得朱楩并未忘本,順勢也就直起腰了。
除了皇後回門以外,這也是一次遊街。
那人‘噗通’跪了下來,仰天高呼:“您真是千古一帝啊,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楩不計較這些講究,他主要是知道,從今往後,他會越來越忙,哪有空讓他繼續在外面跑。
“國丈大人,可不要折煞了小婿,你是妙錦的爹,夫妻同體,也是咱朱楩的爹,哪有當爹的給孩子下跪的道理,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朱楩趕緊阻攔。
那可是六駕馬車,而且有宮人開道,正所謂皇帝出門要淨街嘛,這可不是說說的。
“滇王殿下,如今你貴爲天子,可還會繼續愛民如子?可還會繼續願意傾聽咱們百姓的聲音?爲咱們百姓做主嗎?”那人高呼,抛出三問。
豈不是自欺欺人?
“給他幾兩散碎銀子,然後繼續走吧,徐府應該已經準備接駕了,”朱楩交代了一聲。
銮駕最終來到了魏國公府。
其實之所以這麽做,主要還是爲了保證皇帝的安全,萬一從哪裏跳出來刺客可怎麽辦。
遊街可不隻有犯人被刑罰,譬如天子遊街,展現皇權威嚴。
可其他人卻不敢無禮。
隻見朱楩此時難得正襟危坐的端坐在前,雙手抱團,本就英明神武的他,此時更是儀表堂堂威武不凡。
這是擔心朱楩做滇王時,那些愛民如子的所作所爲,不過是做做樣子。
朱楩進來之後就招呼道:“走吧。銮駕已經準備好了。”
如今他已經是皇帝了,何須再繼續演戲?
可不就是該暴露出真面目的時候了?
但是天子出行,而且還是陪皇後回門。
朱楩也是擡手虛托說道:“國舅們快快請起。”
如今徐府出了一位徐皇後,可謂是莫大的福分。
不但徐達成了國丈,賈氏相當于國母了。
這裏的國母自然不是指一國之母的意思,否則賈氏到底是徐達的老婆,還是朱元璋的老婆,或者是朱楩。
皇後才是母儀天下的人。
而國母則是對照國丈的稱呼,相當于‘國丈母娘’的簡稱。
封建時代乃是家天下的皇權政治,皇帝就是一國之君,就是國之根本。
如此一來,身爲皇帝的老丈人,自然就是國丈。
相對的,皇帝的大舅子小舅子,也就成了國舅爺了。
不過這些其實都是虛名,無半點實權。
若是有皇帝在後面撐腰,那自然是作威作福不在話下。
可若是皇帝滿不在乎的親戚,那也無用。
随着皇後回門,徐府自然是鞭炮齊鳴,敲鑼打鼓的把皇駕迎了進去。
旁邊就是信國公湯府,湯和聽到隔壁的動靜,隻能坐等着。
如今身份不同,自然要有先後順序。
而且就算緊挨着,他也不可能去看熱鬧。
開玩笑,那算怎麽回事。
而徐府内院,卻是無比熱鬧。
賈氏拉着徐妙錦的手,那叫一個老淚縱橫(其實她不老,一樣才三十幾歲)。
自己的女兒竟然母儀天下成了皇後,這是賈氏所沒有想到的。
徐達則是陪着朱楩,以臣子身份伴君,所談之事以國政爲主。
徐達雖是軍旅出身,可這麽多年站在朝堂之上,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很多東西。
兩人也算是相談甚歡。
最後,徐達忽然有些憂心忡忡的,問了句:“不知陛下今後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
朱楩一開始還沒明白,可目光在徐達身後站立的徐家三兄弟身上掃過時,立即心領神會。
老徐頭兒這是在擔心徐家子弟了。
“咱們老朱家,和伱們老徐家,兩家關系還用分你我嗎?老丈人你是跟我爹一起打天下的功臣,如今徐家三兄弟又是我的大舅哥,怎能無用武之地。”
“何況我大哥徐輝祖深得您的真傳,雖然個人武力不如我妹子(徐妙錦),可兵法與策略上,絕不會辱沒您的門風。”
“二哥徐膺緒也已經頗有建樹。”
“四哥徐增壽,自不必多說。”
徐家三子早夭了,所以徐增壽是老四。
朱楩多會說話啊,除了對徐輝祖大加稱贊與誇獎以外,連徐膺緒和徐增壽也是帶了一嘴。
徐增壽心說,實在誇不動可以不誇,什麽叫自不必多說,說說呗?
當然他可不敢造次。
“您放心,徐家的爵位隻會多不會少,”朱楩最後安慰徐達。
徐達這才放下心來。
其實到了他這個年齡,哪裏還有什麽野心,唯一想要的,就是把這些家底好好的傳下去。
而徐家最寶貴的,不就是他戎馬一生拼出來的這個國公爵位。
以徐達跟朱楩的關系,還是知道許多内情的。
一直以來,網絡上總有人認爲,是大明的那麽多皇家子弟吃垮了大明。
先不說真假和大明崩塌的真正原因。
如今藩王被朱楩視爲國之利器,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自然是不能削藩的,削藩是絕不能削藩的,那是自廢武功。
可明朝有個極其無語的制度,那就是世襲罔替。
不但王爵可以世襲罔替,任何貴族爵位都一樣可以世襲罔替。
等于說隻要你一直能香火延續,那麽你家的爵位就可以永遠流傳下去。
而且不止是貴族爵位,包括軍戶籍也是如此。
小到普通兵丁,再到百戶、千戶,甚至是指揮使這種擁有真正實權的官職,都可以用繼承制世襲罔替。
簡直是太坑了啊。
你想想看,但凡一個皇帝多冊封幾個侯爵,多冊封幾個指揮使,不出十代,就會有多少貴族家族和軍中大佬的派系?
可如果不冊封,難道一直隻能用前朝留下的人啊?
所以削藩是不會削藩的,可是削爵,卻是可行的。
朱楩在早朝上可是說過了,他要颠覆大明的,很多改革的政策還沒開始,但是已經心中有數。
慢慢來吧。
在徐府待了足有一個多時辰,朱楩才準備離開。
“是該去看看湯和了,那個老東西該急得不耐煩了吧?哈哈哈,”徐達得意的笑着。
“爹,”徐妙錦嬌嗔一聲,湯欣還在呢。
湯欣笑着搖搖頭,老一代的感情,他們小輩人不好參與。
何況她知道徐達與自己家老頭兒的感情。
在不提李善長的情況下,湯徐二家的威望,連馮勝、傅友德之流都得靠邊站,也就隻有李文忠還活着的時候,以及常遇春,能撼動一二。
否則就數他們二家跟朱元璋的關系最近。
而且到了如今第二代人的時候,已經剪不斷理還亂了。
光是徐府的四個姑爺,就是老朱家的四位王爺。
不對,是三王一帝才對。
湯家的三個女兒,兩個嫁給朱檀,湯欣也嫁給了朱楩。
這種關系,親的不能再親。
不過該走的儀式還是要有的。
于是朱楩帶着三位妻子,還得坐上銮駕,折騰一圈再來到湯府門外。
湯和得到消息之後,也是親自迎了出來。
出人意料的是,陪着湯和的,還有一個少年郎。
湯昱。
雖然湯和的嫡子全都不在了,也提過他的嫡子嫡孫也都早夭。
可其實湯昱如今還在,而且因爲古代成婚早的關系,湯昱已經完婚了,還産下一子湯文瑜。
不過曆史上的湯家是真的慘,因爲湯昱與湯文瑜父子一樣早逝,以至于信國公的爵位四十年無人繼承。
到了湯文瑜的兒子湯傑時,想向明英宗請求襲爵。
結果明英宗卻以四十年無人繼承爲由,竟然直接把信國公爵位給廢了。
明英宗就是朱祁鎮,這小子簡直不當人。
你說的那是人話嗎?
人家信國公一脈,可是滿門忠烈,除了早逝的,就都是戰死沙場的。
譬如湯和的曾孫湯胤勣,乃是著名的景泰十才子之一,任延綏東路參将時分守孤山堡,力疾戰死。
這麽做豈不是讓人寒心?
“侄兒湯昱,叩見皇帝姑父,叩見皇後娘娘,叩見貴妃姑姑,叩見淑妃娘娘,”湯昱文質彬彬一表人才的跪拜了下來。
湯昱其實比朱楩還年長幾歲,可惜輩分在那裏擺着呢。
朱楩可是大明最牛的第二代。
而湯昱則是信國公府的第三代人。
差着輩分呢。
朱楩一邊給國丈湯和行了一禮,一邊伸手扶起這個有些文弱纖瘦的妻侄。
妻子的侄子,簡稱妻侄,可别玩諧音梗啊。
入了湯府,自然免不了一番長談。
而湯和卻比徐達還要焦慮。
湯和看着自己的嫡孫,不免長籲短歎:“唉,也不知道我信國公一脈,今後命運如何啊。”
徐達還有三個兒子,而且徐達家的老大頗有乃父之風。
可是再想想自己。
湯和的心情就很難言表。
尤其是湯昱的身體情況也不好,也許不用等到湯昱到了襲爵年齡,他可能要比自己先走一步。
湯家這是怎麽了?
朱楩隻能安撫。
“陛下,你要答應我一件事,絕不能讓我信國公一脈絕後,”湯和目光灼灼的看着朱楩。
朱楩知道他的意思,與徐達一樣,想得到自己的保證,想保住湯家這得來不易的貴族爵位。
而朱楩也不含糊,擲地有聲的說道:“隻要湯家後世子孫不背叛朱家與國家,朱家與大明就不會背棄湯家。”
朱楩沒有把話說滿,他不會輕易說死某件事,那樣會落人口實,容易給後世子孫制造麻煩。
但是也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隻要湯家不背叛,就能享受榮華富貴。
可是怕就怕湯家後世子孫出了不孝之人啊。
朱楩自己都因爲擔心這種情況,而打算連皇位繼承制度都給改了,改爲從所有宗家後世子孫中精選上位。
皇位尚且如此,何況是其他家的爵位?
湯和已經很滿意了,知道如果沒有湯欣在,朱楩沒必要這樣遷就。
還給你保證?現在我是皇帝,你是臣子。
哪有臣子逼宮的道理?
“好了老丈人,别那麽多愁善感,你看我爹,這麽大歲數了還給我生了個小妹妹。你也加加油努努力,争取再給我生個小舅子出來,”朱楩笑着說道。
湯和翻了個白眼,你說點人話吧,你真不怕你爹抽你啊。
他都這麽一把年紀了,老伴兒也沒了好幾位了,咋地,再娶個黃花大閨女啊?他還要不要名聲了。
據野史傳說,湯和除了有信國夫人胡氏做正妻以外,還有一百個美女妻妾。
當然這太野了,當時湯和都六十多歲了,距離中風也不遠了,哪裏享受得動。
畢竟是野史嘛,史不史的無所謂,但是一定要野。
在信國公府陪着湯和聊了一陣子之後,朱楩還得馬不停蹄的,趕回自己原來的府邸。
别忘了在昨日大婚的時候,木初與木土得到消息以後,帶着十萬納西族族人火速趕到京城,給妹子造勢來了。
而在婚禮過程中,滇王府就成了木邱的娘家,包括木初與木土,也住進了滇王府。
不然總不能讓他們睡大街吧?還是送到驿站去?
不像話。
于是朱楩一家乘坐着金銮龍駕,輕車熟路的到了滇王府。
這是朱楩還是滇王時的舊府,雖然也住了沒多久,卻也有了點感情。
小寶子親自帶着宮人出門迎駕,看到朱楩時,小寶子激動的跪在地上哭道:“恭迎吾主回府。”
“這小子,哭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爲今天是朕的頭七了,”朱楩沒好氣的笑罵道。
小寶子吓了一跳,趕忙解釋道:“不是不是,沒有沒有。我,這個。他。”
什麽你我他的。
朱楩知道小寶子是擔心自己成了皇帝,成了皇宮的主人以後,就此遺忘了府上的舊人。
那些宮女還罷了,可這些太監已經完成淨身,若是就此遭到遺棄,他們可怎麽活啊?
于是朱楩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說道:“行了,你還是過來跟在我的身邊。”
小寶子頓時破涕爲笑,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
朱楩搖搖頭,自己可不是喜新厭舊的人。
這時候,府内的木初與木土聽到動靜也都迎了出來,叩拜迎駕。
朱楩帶着衆人進入府内,拉着木初與木土,敞開心扉的聊了起來。
“木初,你是木邱的大哥,也就是朕的大舅哥,朕信得過你們。等到幾日之後,你們納西族就回去吧。但是不要就此解散和懈怠。反而要更加練武籌備。”
“不出一年,朕就要對東南亞用兵了。到那時,你們可要抓住機會立下大功,争取爲木家争取一個爵位啊。”
木初與木土父子對視了一眼,激動不已。
他們知道,隻要戰争不斷,他們就可以一直立功,而且有了朱楩這位皇帝妹夫、姑父的關照,木家絕對少不了好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