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梁段決裂,蕭風雪真神人也!
連雲山。
“将軍。”
“聯軍的進攻越來越猛了,兄弟們受傷頗多,繼續下去,怕是未必能抗到英國公要求的日期啊。”
有部将滿身鮮血,對着同樣顯得頗爲狼狽的藍玉道。
這段時間,面對着段氏和梁王的進攻,藍玉所部打的非常辛苦。
他們的軍隊隻有一萬,幾乎都沒有什麽輪換的機會,打到現在幾乎已經找不到身上沒有傷口的士兵了。
而段梁聯軍那邊,這段時間派出來的軍隊就沒重樣過,這倒不是段寶和孛羅帖木兒不想以大軍一波直接把藍玉帶走。
而是藍玉的軍寨擋住了連雲山這邊的古道,而古道寬度就這麽大,就算段寶和孛羅帖木兒想把全軍壓上排不開。
至于爲什麽不繞行,主要是聯軍這邊的目标是繞到大明軍隊後面,搶占黔地,如果不走這條路,那就隻能從大明内部穿過去了,風險過大,而如果從蜀中走,則達不到聯軍雙方的目的,隻能白白在瞿塘峽要塞給夏國當打手。
這種事,無論是段氏段寶還是梁王孛羅帖木兒,都不願意做。
畢竟,雖說唇亡齒寒,但是如果有機會獲得好處,誰又願意輕易放棄呢?
反正,從前段時間瞿塘峽要塞那邊傳來的消息,沐英和蕭寒暫時沒有攻破要塞的趨勢。
“呸!”
“日子也确實差不多了。”
“去告訴那個錦衣衛千戶,可以通知我們的人行動了。”
藍玉吐了口血沫子,微微算了一下日子,而後一聲怒斥。
自從和段梁聯軍交鋒以來,爲了鼓舞士氣,藍玉也是身先士卒,多次親自帶兵沖鋒,身上的傷就沒好過。
此時不但是戰士們接近極限,就連藍玉自己也要支撐不住了,若不是手底下新收的義子死了七八個,整個人都幾乎把命丢在了戰場上。
“諾!”
部将聽到藍玉的話,整個人眼睛一亮,整個人也是深深松了一口氣,當即退了下去。
嘩啦!
“但願,風雪的謀劃都能成功吧,不然,繼續下去,我怕是真未必能擋住了。”
藍玉伸手入懷,拿出了那個早已經被鮮血浸染的錦囊。
誠然,藍玉對自己很自信,段氏和梁王的聯軍也确實不如陳友諒的大軍強。
但此時他的兵力實在太少了,所守的也不是洪都堅城,如此條件變化下,難度卻是比血戰洪都低不了多少。
好在,終于是到了蕭寒在錦囊中給出的日期,不然真按照當日軍令狀立下的守護時間,藍玉怕是真有可能要以身殉國了。
瞿塘峽要塞。
就在吳有仁和戴壽突襲大明軍營的時候,任誰也沒有想到要塞竟會在此時遭到襲擊。
可…
轟轟轟!
炮聲猛然響起,直接把瞿塘峽要塞留下的毫無準備的一萬守軍打了個措手不及。
“兄弟們殺!”
“給老子拿下瞿塘要塞!”
朱文正怒吼,提槍躍馬,炮聲停下之時,整個人直接一馬當先沖鋒在前,親自帶頭向着瞿塘峽要塞發起了進攻。
此時,要塞大門連續遭受炮彈打擊,顯得搖搖欲墜,面對着朱文正親自率領的沖鋒,一時間難以堅固,來不及阻擋大明将士的進攻,被直接打碎了鐵索,失去了前方防線,一時間大明水陸并進,直接沖上瞿塘峽要塞,雙方戰力本就不在一個層次,面對大明的精銳,夏軍士兵簡直不堪一擊,片刻間便已經被打開了缺口。
“不要慌!”
“不要慌!”
“明軍不過狗急跳牆罷了,本官還在,不要慌!”
而直到此時,留守的鄒興這才堪堪反應過來,自沉睡中醒來,匆匆一把抓過自己的武器戰甲,而後拖着半身戰甲便沖出了自己的住處,不斷大喊着,想要招呼夏軍組成戰陣對大明将士的進攻進行防守攔截。
可惜,他的統兵能力和軍中威信比上戴壽和吳有仁差了不止一個檔次,除了部分嫡系士兵跟随了他之外,其他士兵完全不受鄒興的任何組制。
一時間,瞿塘峽要塞上火光沖天,鄒興帶着嫡系部隊,如同救火隊員,哪裏漏了補哪裏。
怎奈,此時的瞿塘峽要塞,堪稱屋漏偏逢連夜雨,縱然鄒興急于奔走,也是疲于奔命,根本難以爲濟,不斷的戰鬥中,身邊的士兵越來越少,夏軍在瞿塘峽要塞控制的地區也是越來越少,幾乎已經快要被朱文正給逼到了死角了。
“狗賊!”
“拿命來!”
轉過一處街角,猛然間,一聲斷喝傳入了鄒興耳中。
隻見朱文正已然一腳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提槍殺來,整個人如神似魔,勢不可擋,勇不可擋,一槍直接便向着鄒興刺來。
“賊将!”
…
噗嗤!
鄒興剛來得及說出兩個字,便被朱文正一槍挑在了槍尖上,一下子,進氣多出氣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大…大人死了!”
“大人死了!”
…
直到朱文正“噗通!”一聲把鄒興的屍體摔到了地上,那些還跟着鄒興的士兵才反應過來,一個個絕望驚呼。
“投降不殺!”
朱文正一腳踩在鄒興屍體的腦袋上,仰天怒吼。
本就一片大亂,在朱文正的突進之下,最高指揮官如此草草陣亡,最終,在朱文正這一聲怒吼中,夏軍終于再也支撐不住,一個個開始跪地請降。
“大人,我跟明家不熟,我是被抓來的。”
“我們蜀中百姓早就期待大明天兵了!”
…
大明軍寨。
“壞了,中計了!”
“快退!”
戴壽回望之下,看到了瞿塘峽要塞突起的火光,不由得臉色一變,哪裏還不知道,這是中了大明的調虎離山之計退路已經沒有了。
“戴大人,現在想走,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開炮!”
一道幽幽聲音響起,卻是沐英已經帶着麾下精銳抄了戴壽後路,正好整以暇的持槍攔在了戴壽的去路上。
轟轟轟!
炮聲中,一枚枚炮彈呼嘯落向了一個個營寨和糧倉。
下一刻,大火突起,一座座營寨突然燃起大火,見風就漲直接将夏軍圍困其中。
“怎麽回事?”
“不是沒有易燃物嗎?”
戴壽大驚,滿眼不可思議,看向了吳有仁的方向,難不成吳有仁背叛了自己?
可…這怎麽可能?
吳有仁可是夏國主戰派,其家族利益全在夏國,之前一番慷慨探路更不是作假,于情于理,吳有仁都不可能通明。
在戴壽心中,就算他戴壽自己勾結大明,吳有仁也不該背叛夏國,背叛明家才對。
“戴帥。”
“我們…”
“中計了!”
“那蕭寒端得狡猾,那糧倉和軍營鋪地的石頭都是空心的,裏面都是火油或者煤,隻是被他們用石蠟給封上了。”
“大意了!是我大意了!我害了大夏!我害了兄弟們啊!”
吳有仁灰頭土臉,拿着兩半的石頭,面黑如炭,悲憤欲絕。
這一刻,他自責無比,爲什麽,爲什麽就沒想到把那些石頭砸開,就這麽被蕭寒給擺了一道。
“什麽!”
“可惡…”
“難不成,真天亡我大夏?”
戴壽悲呼一聲,眼中露出一絲絕望,瞿塘峽要塞被攻,後路被堵,四方火起,此時的他們,已經如同甕中之鼈,便是插翅也難飛了。
“戴大人,投降吧,我家陛下天命所歸,欲攬天下賢士,以先生之才,定然會被陛下重用。”
沐英對着戴壽勸道,這畢竟十萬人呢,以戴壽和吳有仁在夏軍的威望,如果他們不投降,夏軍上下怕是沒幾個會投降的。
“哈哈哈哈!”
“沐帥好意,戴某心領了。”
“忠臣不侍二主,今日敗給大明,戴壽心服口服。”
“但是這一切,還遠沒有結束,梁王、段氏的二十餘萬大軍已經在路上了,你們,又能攔他們幾天?”
戴壽咬着牙,對着沐英回應道,戰前他力勸明升降明,那是知道事不可爲,不想讓夏國自己的老兄弟們白白犧牲,但如今,戰端已起,他戴壽,亦非貪生怕死之輩。
“戴大人,何必強撐?”
“你期待的援軍到現在都沒來,你真的覺得他們還會來嗎?”
“在下明說了吧,今伱們孤軍中伏,并且已然徹底孤立無援,要麽降,要麽死。”
蕭寒站在大明軍陣中,手搖折扇,智珠在握。
“蕭寒!”
“休得胡言亂我軍心!”
“弟兄們!”
“援兵不日便到,殺了蕭寒,封候拜将!”
戴壽一聲怒斥,不再理會蕭寒和沐英,一聲令下,直接向着蕭寒和沐英這邊發起了進攻。
蕭寒說的對不對,戴壽心裏自然清楚,但卻也隻能選擇掩耳盜鈴,一條路走到黑了,否則,軍心大亂,更加無力反抗。
雖然,這麽做,不過是垂死掙紮,毫無作用,完全無力改變最後敗亡的解決,但戰死沙場總比引頸受戮顯得更有尊嚴。
在戴壽看來,臨陣倒戈,小人之所爲也,引頸受戮,匹夫之所爲也。
故所以,一戰,倒在戰場上,倒也痛快!
“進攻吧,将敵人消滅,今夜之後,夏國不複存在了。”
蕭寒對着沐英微微搖了搖頭,失去了戴壽這一批主力軍,夏國精銳盡喪,自然徹底失去了與大明坐在一張桌子上的本錢。
甚至,已經連談判的底氣都沒有了,這一戰,赢家通吃,夏國,一無所有。
轟轟轟!
“殺!”
“斬将奪旗,挫敵方銳氣!”
又是一頓炮擊,把夏軍打的七零八落之後,沐英低喝,帶着主力大軍,向着戴壽和吳有仁發起了最後的圍殺。
一騎當千,萬軍俯首,早已經陣型崩潰的夏軍,在沐英的打擊下,如同割麥子一般,一茬一茬倒下。
連雲山防線。
聯軍大營。
氣氛顯得無比僵硬。
“梁王,在下需要一個解釋,爲什麽我段家會遭到一夥蒙古兵襲擊?”
段寶攥着手裏的密信,表情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雙方爲了相互制衡,都是傾巢而出,結果,空虛之下,段家竟然被一夥蒙古兵突襲,男女老幼,死傷大半,隻有在外的一批人活了下來,女眷幾乎死光,段家祖宅和祠堂也被一把火燒了。
雖然,此事看着蹊跷,這麽做,并不符合梁王的利益,若是雙方坐下來冷靜談判,或許可以化幹戈爲玉帛。
但是…我特麽全家都被你的人殺了?
你讓我怎麽冷靜?
“段家主。”
“如果本王說,此事與本王無關,你信嗎?”
孛羅帖木兒表情也是有些僵硬,對此他也沒有信心,自家和段氏可稱不上愉快,若是有人趁着他不在,私自對着段氏發動襲擊,這不是沒有可能,而是太有可能了。
故此,面對着段寶的質問,孛羅帖木兒甚至隻能說一句自己不知情,連不是自己家人幹的都不敢說。
“與你無關?”
“那你能保證這不是你的人幹的嗎?”
段寶咬牙切齒,雙目幾乎噴火。
“這…”
“本王需要确認一番。”
孛羅帖木兒額頭上青筋跳動着,他心裏也是有着火氣,這檔口發生這檔子事,任誰聽了誰不火大?
砰!
“所以,那就是你的手下幹的喽!”
“孛羅帖木兒!”
“我們雙方聯合,你的人竟然做出這種事,殺我家眷,燒我祠堂,我段氏與你不死不休!”
段寶拍着桌子怒斥出聲,孛羅帖木兒這番作态,在段寶眼裏無異于火上澆油,幾乎是直接承認了自己派人對段家進行了襲擊,段寶肺都要氣炸了。
“事…瑪德!來呀!你以爲本王真的怕你們這群喪家之犬?”
“如果不是陛下壓着,當年本王就把你們滅了!”
孛羅帖木兒聽了段寶的話,剛想說的“事情還沒有查清楚”直接咽了回去,也是直接嚷道。
他乃大元梁王,堅持對抗大明爲的什麽?
不就是不蒸饅頭争口氣嗎?
本來老朱就承認元朝正統,并且答應了了隻要他聽話就不會動他,他真是昏了頭了,才會拉着段寶這莽夫趟這趟渾水。
真是見了鬼了,他居然甯可相信段寶這個匹夫都不信大明有信譽,自己圖個什麽?
“好好好!”
“既然如此,咱們戰場上見!”
“兄弟們,走,給這些蠻夷點顔色瞧瞧!”
段寶怒喝一聲,直接帶着自己的人向着自家軍陣方向而去。
真是豈有此理!
孛羅帖木兒這厮仗着自己是蒙元王爺,平時看不起自己也就算了,如今滅了自己一族,這是演都不想演了是吧?
怕不是這混賬早就和大明勾結好了,目的就是給自己下套?
段寶想着,那是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憤怒,越想越有理。
“全軍聽令!”
“随時準備跟随本王清剿這些南方土著!”
孛羅帖木兒也是怒喝,下令随時準備向着段氏的軍隊發起攻擊,雙方盟約徹底破裂。
連雲山防線。
“看樣子,風雪的錦囊妙計很成功啊。”
“打起來!打起來!”
“狗咬狗,一嘴毛!”
“早晚我大明把你們也收拾了!”
“來人,回報沐帥和小先生,段氏和梁王已經徹底破裂,聯軍罷兵了。”
藍玉擡着眼,看着遠方相對而立,劍拔弩張的兩夥人,不由得笑道。
呵呵。
讓這群混賬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如今,蕭寒一道錦囊妙計,便讓他們自相殘殺,解氣,太解氣了!
瞿塘峽要塞外。
大明軍營。
天明十分。
“段氏和梁王到底到哪了?”
戴壽身邊已經剩下了不到一半人,而且全都盡顯疲态,他用手中大槍支撐着身體,有些有氣無力道。
面對着大明一夜的圍攻,周圍又盡是火光,原本兵強馬壯的十萬大軍,此時已經隻剩下了最後一口氣。
好似一頭已經耗盡了所有儲備的駱駝,僅僅靠着最後一口氣,沒有倒下,隻需要最後一根稻草,便會被徹底壓死。
哒哒哒!
“戴帥,最新消息。”
“段氏和梁王聯盟破裂。”
“雙方各執一詞,都說是對方撕毀了盟約。”
一匹特意被大明放進來的加急探馬沖了進來,大喊出聲。
噗!
戴壽聞言,團本蒼白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退去,一口老血噴出,仰面摔倒。
“大夏…”
“亡了!”
戴壽雙目無神,頂頂看着煙熏火燎的地面上灑落的晨光,喃喃自語。
他知道,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瞿塘峽要塞被攻破,北方防線也狀态不好,南方段氏和梁王更是直接陷入了内戰,此時的夏國已經全盤崩潰,千鈞一發,再無一絲翻盤的希望。
“殺!”
“殺啊!”
“不怕死的夏狗,跟老子一戰!”
…
晨光裏,大明将士的喊殺聲再度響起。
那探馬乃是當着衆人的面直接把消息喊了出來,彈盡糧絕的夏軍徹底陷入絕望,再也無法形成有效抵抗。
戰死的戰死,投降的投降,能夠僥幸逃走的,不到一半。
十萬大軍,硬是被沐英和蕭寒帶着劣勢兵力,以千人的傷亡生生吃下。
“蕭寒,不愧是一統天下蕭風雪。”
“真神人也!”
“我們…輸的不冤。”
戴壽和吳有仁相互攙扶着,長歎了一聲,緩緩走進了一處還燃燒着火光的糧倉之中。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