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是非無度
終于到我表演的時候了!
“法師說的不錯。”公輸才這時上前一步道:“昔日魏越聯軍就是打到此處,再難突破,才無奈退軍的。”
“當年的鹿河有一座橋,直通兩岸,當商國把這個橋拆掉後,鹿河就變成了一個真正的險地,過之難如登天。”
他轉頭看向随巢,“我用神意開道,可過此河,巨子一定跟緊了。”
這河這麽寬,用“如履平地”鋪一條路過去,能要了公輸才半條命。
但他一想能讓墨家這麽多人欠下他的人情,便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了。
随巢婉拒了公輸才的“好意”,這條路線是他定的,自然有他自己過河的辦法。
隻見他取出一個機關球,往天上一抛,那機關球瞬間爆開,閃爍出耀眼的青光。
“哈哈哈!随巢,你終于來了!可讓老夫好等啊!”
先聞其聲,後見其人。
一個胸襟兩散,長衣垂地的邋遢怪人趕來了崖邊。
随巢露出笑容,給了他一個擁抱,然後從自己的機關盆裏取出了一隻仍舊溫熱的叫花雞。
那個邋遢怪人看到叫花雞之後兩眼放光,一把攬過來吃的滿嘴流油。
“好香!好香啊!還是十年前的味道!”
公輸家永遠不會将機關術應用在“燒雞”這種事情上,就連墨家,這麽幹的人也很少。
但年輕時的随巢,就願意琢磨怎麽用機關術做美食。
有一次他偷偷做叫花雞獎勵自己,結果剛做好,就被一個循着香味過來的人一把搶走了。
他想要搶回來,結果那人五口就把一隻雞吃幹抹淨了,擦幹嘴角看着他。
意思是:“還要。”
要個屁……一個墨家的人想要攢夠一隻雞的錢,可不是一個短日子。
随巢撸起袖子就要動手。
“哎哎哎……别動手,我給錢就是了。”
那人翻遍了全身,掏出來三個銅闆。
随巢眼睛一紅,就要繼續掄拳頭。
“我給錢了,你爲什麽還要打我?”那人委屈道。
“不夠。”
“你覺得一隻雞值多少錢?”
“值……值……值十兩!”
“好吧,就算一隻雞值十兩銀子,伱也不能打我。”
“爲什麽?”
“我吃的不是雞啊。”
“你吃的就是雞!”
“我問你,雞是不是都有毛?”
“是……是啊。”
“雞是不是離人近了就會扇翅膀跑?”
“是。”
“那不得了。我吃的那東西,既沒毛,又不會扇翅膀跑,怎麽能是雞呢?”
“你吃的那是叫花雞!是我用機關術做的!”
“叫花雞不是雞,叫花雞是叫花雞,所以值不了十兩銀子。”
“你胡說!我做的叫花雞可好吃了。”
“誰吃過?”
“我!”
“就你一個說好吃的東西,怎麽能算是好吃呢?也許你的口味與别人不一樣呢?”
“那那那……”
“哎……别那啊這啊的,有本事你再整一隻叫花雞,我們拿去讓别人評評理,如果他們也說好吃,我公孫羊就陪你十兩銀子。”
實誠的随巢跑去問師兄借了錢,又買了一隻雞。
那隻雞做好後,又進了公孫羊的肚子。
“啊啊啊啊啊!”
抛去一陣雞飛狗跳不談,随巢後來和公孫羊建立了一段不短的友誼。
他成了墨家的巨子之後,兩人的聯絡就少了。
少,并不是說就斷了,隻要有随巢做的叫花雞,公孫羊幾乎是随叫随到。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現在就是閑人一個,沒有光複門派的本事,也沒有後輩子孫要擔心,就念着那一口叫花雞了。
“吃完就辦事吧。”随巢催促道。
“随巢。墨俠。我不會是最後一次見你了吧?”
作爲老朋友,公孫羊完全猜到了随巢此行要去幹嘛。
“那你就跟我一起去,我保證你以後還有叫花雞吃。”
“算了算了,老夫惜命。鹿河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鹿河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這是個好地方啊,我就待上三天吧。”
“三天以内,你要是還想過河,就用老辦法喚我,身後有多少敵人我也幫你攔啦!”
随巢笑了笑,“口氣還是那麽大,我信誰,都不能再信你了。”
“哼哼……看我給你露一手。”公孫羊一甩手上雞骨,直面鹿河,露出口中兩排黃牙道:
“行水必溺,踏之不平。”
鹿河看上去沒有任何變化。
但随巢已是一禮,率領墨家弟子跳崖入水。
他們走在河面上,一寸都沒有往下沉,而且他們所站立的地方,周圍連翻湧的浪花都沒有,看起來安全極了。
楚君回深深看了一眼公孫羊,也跟着跳崖入水。
“真跳啊?”别人可能沒事,但公輸才懷疑以自己的重量……
“跳!”空中的楚君回鼓勵了一句。
根據他用苛察劍搜集到的信息來看,十倍于公輸才自重的東西落下來也沉不下去。
踏水走到随巢身邊後,他好奇的問了句:“這是什麽手段?”
“以非爲是,以是爲非,是非無度,辯者公孫。”随巢倒也沒有隐瞞什麽,“剛才那位,是名家的公孫羊,與我相識于微末,有不淺的交情。”
名家……苛察劍嗎……怪不得他剛剛隻是被那人用餘光掃到一眼,就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
楚君回在猶豫要不要回頭去和那人做個交易。
随巢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勸了句:“如今名家的當家人不是他,你想要名家的傳承,找他恐怕沒用。”
“這麽強的人還不是當家人?”楚君回聳了下眉。
他感覺這人的氣息遠不是那些水貨登山能比的。
“公孫羊叛經離道,行事無正邪之分,擔不了傳承道統的責任。”
“不過,也是因爲他行蹤飄忽不定,常能逃脫三教的清洗,此刻或許是百家裏除了儒道兩家外,唯一的真法登山了。”
“名家一直在找他,想要續上自家傳承,他不知爲何總是避着,我還替他打了許多掩護。”
後方,傳來了一道悠長的聲音。
“随巢,說老夫閑話是吧,你以前偷偷撿包子鋪旁邊的韭菜葉子來回吸溜三遍,我對外人說過嗎?”
“哼,你此行必定埋骨永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