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系統還在用各種髒話罵着自己,江離也沒說啥。她覺得系統這時候想罵街,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很能理解。
三當家又問江離。
“诶,你要是這麽對你那個什麽……系統,它之後不給你好東西了怎麽辦?”
“沒事,它是很敬業的。隻要我完成它給的任務,就能拿好東西。”
“都有什麽好東西?”
“儲物空間和那幾個符我都說了……對了,還有個深度學習系統。簡單來說,你把你那些武功秘籍給我,我睡一覺,明天就能學會。”
三當家聽了之後,歎了口氣。
“真好啊。不需要長年累月的訓練,不需要各種折磨自己從而逼近極限的手段,就能得到好處。”
“我是覺得有點問題。不過這個世界的問題大了去了,不差這一個。”
又坐了一會兒,系統罵累了,留了句狠話就去休息了,江離和三當家也就往山寨走了。
回到山寨,他們倆就立刻去找了大當家和二當家,免得這兩位又琢磨着什麽法子給江離下毒。
她實在是沒有替死符了,也實在是想吃好喝好睡好個幾天。
四個人去了虎威廳後面的屋子,這是用來休息的,也用來談事。
一進去,江離就對大當家和二當家說。
“大當家,有人想殺我。”
“是誰?我給你做主。”
“不知道。我這幾天縮小了範圍,隻能查到,是你們三個人的其中一個。”
江離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這麽說着。她也刻意沒有說下毒隻是打算毒瞎自己的事情,這樣才能讓這倆懷疑真有人打算殺自己。
她看着大當家和二當家的眼睛在幾個人身上都轉了轉,臉上的表情也變了。
三當家倒是很淡定。
“首先,我絕對不是那個人。我和軍師的關系是最好的,山寨也都知道。我不可能對她下毒。”
“我也不可能是那個人。我是大當家,我做不出來殺害兄弟的事情。”
“……你們倆看我幹嘛?”
二當家好像沒什麽能辯解的。他确實心思深,做事也确實夠狠辣,怎麽看都像是那個要殺了江離的人。
他也趕緊說。
“就算是我對軍師最近的行徑不滿,我也不可能殺她的。說到底,我也挺欣賞她的。她也是我們的一份子,就算殘廢了我都願意養着她!”
這個話還是挺讓江離感動的,如果殘廢不是二當家造成的就更好了。
三當家又接着說。
“剛剛我和軍師出去查看了一下,發現那個人實際上不是打算毒死她,隻是打算毒瞎,用的可能是江湖上的奇毒,三刻歸命散。隻是因爲軍師最近在修煉,有些走火入魔,才導緻本來隻是想毒瞎她的藥變成了差點毒死她的藥。軍師耗費了自己所有修爲和五十年陽壽才撐過去,現在就隻能活一年了。”
“一個月。因爲那個毒藥,我現在就剩一個月的壽命了。”
江離糾正了一下三當家。她覺得一個月更吓人。
大當家和二當家的冷汗就冒出來了。
兩個人好像想說什麽,又實在說不出口。
江離和三當家互相看了看,然後三當家又問江離。
“軍師,那你還有時間做火藥嗎?”
“火藥?本來第二天的時候,我就已經想通了,這個實在是不靠譜。這麽做的話,山寨很多兄弟都有可能因爲我喪命。我做不出來那樣的事。我本來想睡醒了就和你們說,結果當天晚上就中毒了。我現在就剩一個月的時間了,想做什麽也都做不了了。”
江離說着,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好像看破了紅塵一樣。
大當家先忍不住了。
“那……有什麽辦法能讓你續命嗎?什麽仙藥,或者别的辦法,隻要是能讓你繼續活着,大當家怎麽都會去幫你找的!”
“我也是,隻要不讓我拿命換,什麽都行。”
二當家說的就實在了很多。
江離知道,他不是那種會說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的人,說到這個份上已經說明了自己在他心裏的價值了。
當然,應該還摻雜着一些愧疚。
三當家看着江離。
“玩夠了嗎?再繼續下去,我怕他們倆真就出去做什麽了。”
“差不多。”
聽了這個話,大當家和二當家的眼睛突然就大了,一時間看不明白了。
二當家先反應過來了。
“軍師,你剛剛說的都是假的?”
“不全是。我就剩一個月了,是假的。但是我死了一次,是真的。”
“那你怎麽……”
“以前留下來的保命手段。”
江離說着,坐了下來。
她覺得爲了這種事浪費了替死符,挺不值的。替死符應該是在江離的什麽敵人和自己大戰三百回合之後突然拿出來一個底牌從而讓本來以爲自己勝利了并且因此掉以輕心的江離喪命,這時候替死符發揮作用,讓江離成功反殺。
結果就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三當家這時候和其他兩個人補充着。
“咱們三個那天晚上都給她下毒了,同一種毒,下的量也都是可以讓軍師失明一年的。”
他這個話說出來,另外兩個人也就都明白了
“三倍啊……”
大當家自言自語着,和其他兩個人也都坐了下來。
坐下來之後,大當家又說。
“那你也不能串通老三吓唬我們啊,我還真以爲是因爲我讓你命不久矣了。”
“你們三個都給我下毒了,我吓唬吓唬你們也是應該的。”
“那老三呢?你吓唬他了嗎?”
江離突然反應過來了,然後看着三當家。
“你給我下了兩次毒,才補償了我一次。”
三當家看着江離,實在想不到自己還能怎麽補償,好東西都拿給江離了。
他又看着大當家。
“老大,你坑我。”
“你們倆還坑我呢。”
二當家沒管那些,直接問江離。
“那軍師說出來這件事了,是之後有什麽打算嗎?”
“有時候我感覺你實在是個天才,不管是武藝上面還是腦子。”
江離對二當家說着。
她知道,二當家已經從剛剛江離的話,以及江離和三當家的互動中,推理出來江離已經知曉了火藥不能做的原因。
二當家對此則不怎麽在意,隻是聳了聳肩。
“我喜歡當山賊。我就是這種人。”
“行吧。”
江離這麽說了一句,然後又看着大當家。
“大當家,感謝這段時間的照顧,但是我已經打算離開了。”
“離開?去哪?”
“還沒想好,去江湖裏闖闖吧。也許我能想明白更多的事情。這次我鬧了這麽多的事,才真的看明白,我真的對山寨是個禍害。我有太多的事情不知道了。”
江離這麽說着,突然想明白了,那張替死符用的也很值。非得是自己人對江離下手了,她才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大當家對江離的離去,倒是沒有那麽驚訝。他隻是歎了口氣。
“我同意你留在山寨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留不長。這裏隻會是你的起點,但是不是終點,隻是讓你休息一下罷了。”
“我以後還會回來的。”
“你回來我也不會讓你待在這。看看大家夥可以,但是不能留下來。”
大當家說得很平靜,甚至帶着微笑。這樣的表情在他的臉上有些不那麽恰當,但是江離卻從中看到了當年玉面閻羅的影子。
江離知道大當家說得是認真的,也就點了點頭。
“我還是很喜歡這個山寨啊。”
“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
二當家問了江離,江離想了一下。
“再待七天吧,也收拾收拾東西,好好想想要去哪裏。最重要的,我得好吃好喝睡幾天。這兩天因爲不知道誰給我下毒,吃不好睡不好的。”
江離這麽說着,又看向了二當家。
“我要你親自下廚,給我做點好吃的。”
“沒問題。”
“還有什麽需要的嗎?我讓人去買。”
大當家也問了江離一句,江離想了想,搖了搖頭。
“一時間想不出來什麽。我先休息兩天,然後再說吧。”
“和山寨的兄弟,要說實話嗎?”
這個問題确實讓江離琢磨了一下,和這三位說了,是因爲他們都給自己下毒了。
于是,江離擺了擺手。
“不了,還是要維護我軍師光明偉大的形象的。”
“你是因爲什麽覺得自己有那樣的形象的?”
“……我會懷念這個的。”
一反常态,江離沒有對三當家怼回去,而是微笑着這麽說了。
這樣的異常,真的讓大家有了一種就要分别的實感。
接着,江離又對大當家說。
“就跟兄弟們說,之前那個幫了李洪的修道者,也想找我麻煩,我得離開山寨,去找修仙者幫忙,才能不讓大家被連累。”
“這麽說也好。不會太突兀。”
大當家點了點頭,覺得江離這個想法不錯。
說完了正經的,江離又笑了笑。
“還好你們那天三個人都給我下了一樣的毒,一樣的劑量。有人少下了,我要麽瞎一年,要麽瞎一輩子,比現在麻煩多了。”
這樣的話三個人都接不了,隻能笑笑,敷衍過去。
說着,江離就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那老二你等會做點好吃的叫人給我送去,我先好好睡一覺。大概會睡到申時酉時那一片吧。”
“行,你先回去吧,我給你做一桌好菜。”
“嗯。”
江離說着,就往自己的房間走了,剩下了三個人還在那裏坐着
他們互相看了看,現在好像都沒有心思去做什麽别的事,隻想坐一會兒
三當家問了二當家。
“獨眼龍,你哪來的三科歸命散?你以前又不是江湖人士。”
“對啊,我這個藥還是以前在镖局的時候,殺了一個山寨得到的戰利品。”
大當家也有點好奇,二當家就繼續說着。
“其實也沒什麽。我上山不是因爲郡守嫁禍給我嗎?他給自己老婆下毒。那嫁禍給我肯定要在我身上找到毒藥,給我塞的毒藥就是那個。我也是後來想查明真相找人問了,才知道這個東西是怎麽用的。這麽多年了都沒機會用,就用在軍師身上了。”
“……是啊,都這麽多年過去了。”
大當家也感歎了起來。
當了山寨的大當家那麽久,他也告别過一些兄弟,有的是戰死了,有的是從良了,還有的什麽消息都沒給,就那麽離開了。
告别要比相遇難受得多,但是相遇的時候已經注定了會有告别,隻是方式不同罷了。
大當家又笑了笑。
“軍師來了才三個多月,感覺比之前一年還熱鬧。”
“我也是這麽說的。她闖禍的本事是真不小。”
“先是惹了丐幫,又惹了大财主,又惹了沐王府,還差點打算造反了。這幾個月是真的刺激啊。”
三當家和二當家也都跟着說着。
就像回馬燈一樣,要離開的時候,那些記憶就都沖進腦子裏了。
二當家又接着說。
“但是說的《水浒傳》,确實很好聽。而且還會很多菜譜,就是她知道那麽多菜譜,居然自己不會做菜。”
“人也老是不按照常理做事,能想到很多離譜的事情。但是那些離譜的事情,又還真有點道理。”
大當家也說着,而三當家則一言不發着。
他能想到江離的很多好,隻是不想說。
大當家看了看三當家,覺得他應該是三個人裏最不舍的人,因爲他是和江離關系最好的一個。
于是,大當家問了三當家。
“你不打算和軍師一起走嗎?”
“我?算了吧。我已經不打算去江湖了。以後就在山寨養老就行了,舒坦。”
“實話嗎?”
“差不多。而且,我把以前我闖江湖的東西都給她了,也算是跟她一起走了吧。”
“能徹底和以前江湖上的自己分開,挺好的。”
大當家這麽說着,因爲他也是如此,所以很能理解三當家不想重出江湖。
二當家就不是很能理解了。大當家和三當家都是闖蕩江湖多年,然後厭倦了的人,而二當家則是沒闖過江湖的人。
隻是他天性不争,也就沒興趣和江離一起下山。
于是,二當家說着。
“軍師還會再待七天,就珍惜這七天吧。有什麽想說的話,想做的事,都别留遺憾了。山賊不留遺憾。”
這話是對誰說的?
大當家和三當家都沒有回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