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七色魚
錦初再次有意識的時候，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需往外再擴上些，外面那些野花野草全拔了！”
想到不久前由人變成魚的慘烈結局，錦初渾身劇顫，身子掙紮了一下。
“公子，這裏久無人煙，還出過人命，要不咱們還是别擴建了?”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江叔，若真有鬼魂，便化做美人，來陪我讀書寫字。”
江華無奈地搖了搖頭，十一皇子去了一趟北方，結果大國師失蹤，小姐下落不明，錦初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接連的打擊讓十一皇子一覺醒來，變得渾渾噩噩。
太醫說這個病需要靜養，宮裏龍争虎鬥，江華作爲十一皇子唯一認同的人，陪着他搬到千佛寺居住。
錦初在心中狠狠呸了一聲:“色狼！”
她不能眼睜睜看着别人破壞她的栖身之處，忍不住大喊：“喂，不許擴建——”
話到後面有幾分心虛，畢竟她現在是一條魚，有什麽法子阻止人類？
錦初氣得甩了甩尾巴：“我是認真的！”
“不知仙子身在何處？”
錦初閉上嘴巴，她沒想到，一條魚說話，居然有人聽得懂！
一個黑影罩在她頭頂，錦初吓得鑽進水裏。
“呀，原來是條小魚兒。”
接着，有人用手指戳了戳魚背。
錦初身子癢，忍不住大力擺動起來:“不要碰我！”
“果真是你在說話。”那人樂不可支。
去而複返的江華看見十一皇子對着條魚笑得眉飛色舞，又見那魚搖頭擺尾，七色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忍不住歎了口氣。
大國師最愛吃魚，若看到這尾稀有品種，一定會高興。
可惜，他和主子一起失蹤了，而他，因爲救錦初的時候把她弄丢了，沒法去找主子。
“我不怕你，美人計對我才有用，小魚兒，不如你化作人形與我玩吧。”
“我……”
錦初張了半天嘴，也沒想到一句生氣時該說的話。
楚璃待人溫柔，自然不會做出威脅罵人之事，後來長公主也隻是賤人、賤婢地罵她，九公主雖然任性，畢竟受過良好教育，而話本子裏最多的就是“潑猴！”“呆子！”好像也不實用。
“怎麽？說不出來了？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本來想爲你建一個大魚塘。”
錦初感覺少年模樣不差，聲音也好聽，沒辦法，做了魚，視力和聽力都下降了。
“抱歉，是我誤會你了。”
“小魚兒，你怎麽這樣單純？我都不忍心騙你了，其實，我是打算将你養肥了吃肉。”
錦初氣得在水坑裏激起老高的水花，亦修笑着躲出去。
“公子。”
江華搖了搖頭，從前小姐受了刺激，經常自言自語，如今十一皇子和魚說話——哎，善良的人爲何如此命苦？
“江叔，把這條魚送到我房裏去，再找一條和它差不多的丢進池塘裏。”
“爲何?”錦初同江華一起問道，不過，錦初說的話隻有亦修才能聽見。
少年從懷裏掏出話本子：“你們兩個一樣笨，話本子裏這樣說的，照做就是。”
江華左右看了看:“公子，哪有别人？您不要吓我。”
“喂，小魚兒。”
直到被移到房間的琉璃缸裏，錦初再沒說話。
“小魚兒，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變成人啊？我都等不及了。”
錦初的思緒被打斷，沒好氣說道：“我也不知道，也許等你一百歲我才能化形。”
錦初也沒想到自己會變成魚。
那天她餓的奄奄一息，當她看見商芸熙趾高氣昂的臉，就知道自己完了。
水一桶接着一桶澆下來，錦初呼吸困難，拼命向上遊，奈何她幾天沒吃東西，力氣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水慢慢沒過頭頂……
突然旁邊開了一個洞，一隻大手将她一把拖進去，又迅速用石頭堵住洞口，将她馱在背上向外爬，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強烈的白光打錦初身上，等她醒來就變成了一條魚，孤零零住在水塘裏。
不知是做魚的緣故，還是在地窖待的太久傷了眼睛，她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層紗，看什麽東西都是模模糊糊，比如這位小公子，還有那位大叔，她怎麽努力，也看不清他們的臉。
亦修嘟嘴:“那怎麽行？小魚兒，到時候你化作美人以身相許，我也老的有心無力了，不行，我還是喂你幾滴心頭血吧，聽說心頭血大補。”
錦初知道這是捉弄她，将身子沉在水底，不理人。
“小魚兒，你有名字嗎?”
果不其然，這人腦袋不好使，剛剛說過的話便忘了。
“沒有。”
錦初吐出一串泡泡，在天宮，玉兔叫她阿鯉，養父養母叫她小魚兒，後來認了楚璃做娘，娘親幫她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
可惜她見不到娘親了，娘親就算見到她，也不會相信她變成了一條魚。
“人人都稱我爲十一皇子，我才不要做皇子呢，我要做齊天大聖孫悟空！”
少年見魚兒一陣風似的遊上來，輕輕戳了戳她的頭，錦初差點從缸裏蹦出來。
興奮的紮了個猛子，她就知道，亦修一定會來找她！一定會救她出去！
不過……她現在是條魚，再也不是那個天真浪漫、經常跟着他溜出去玩的小女孩了。
“小魚兒，想不想吃東西？”亦修舉着一隻油汪汪的大雞腿。
錦初翻了個白眼，亦修莫不是傻了？好歹師傅也是個愛吃魚的，難道不知道魚不吃雞？
“謝謝！我不愛吃雞腿，這位公子，您救了小魚兒，日後若有需要，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呀，不如你以身相許。”
亦修翻着手裏的話本子，似乎在找什麽。
“對了，《大話西遊》裏說，魚可以變成人，任何動物都可以變成人！”
錦初搖了搖頭，這是她送給亦修的最後一本話本子，第一十八集《掃塔辯奇怨》。
“我若變成人，就是妖，妖會害人性命，你不怕嗎?”
“我若害怕就不會救你了，據說有些妖化成人生得美豔動人，你是一條漂亮魚，化成人也是“”個大美人！
亦修越說越興奮：“小魚兒，你什麽時候化形啊？話本子裏說，妖怪化形有的沒穿衣服……”
錦初差點被水嗆死，亦修到底怎麽了？娘親，娘親你在哪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