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1章
學校周圍是一片居民區,有個城中村,叫李家莊。
方城大學在東市區,周圍本該是高樓大廈大學城,這個村子房屋低矮,大多都是一層二層自建房,連三層都很少有,顯得很是突兀,像闖入年輕人世界的弓着背的老人。
元夕沿着不算寬闊的街道往村子裏走,村子裏的人爲了謀生,都開起了小吃鋪,學生們經常來這裏吃,一進去就聞到小吃濃重的香味。
元夕忍不住看了看周圍的招牌。
想當初,她以前學累了也會去周圍小吃街買些零食。
烤冷面,煎餅果子,澱粉腸,臭豆腐,關東煮……應有盡有,雖然味道算不上上乘,但卻帶着獨一無二的記憶。如今元夕看到這些招牌,那些零食的香味将她的饞蟲勾起。
好香啊嗚嗚嗚。
回憶往事的淚水不争氣地從嘴角流下來。
【觀色:我草,飯點播這個,主播你好歹毒。】
【戀愛腦死開:嗚嗚看起來都好好吃,主播你怎麽忍住不吃的。受不了了,狠狠點一個雞公煲外賣。】
元夕流下了淚水,等你們到我這個年紀就懂了。
她爲什麽不吃,因爲她根本就吃不了!
“擦擦口水。”神荼鄙視地看了元夕一眼。
李家莊的曆史悠久,有傳說在遙遠的明清時期就已經存在,雖然幾經戰火,但是最終還是保存了下來。不僅僅是曆史悠久,元夕猜測,在接近市中心的高樓大廈之間,李家莊卻一直沒有拆遷也沒有現代化的改造,這其中一定有什麽秘密。
方城市政局怎麽可能容忍這個落後的村子?
元夕在這個村子走訪了一下午,好在村子裏的人大概是經常與學生們打交道,并不排外,甚至還把元夕當成了學生。
元夕象征性地買了幾樣東西,與村民們攀談起來。
“叔您賣的這烤冷面太好吃了,1您不知道,我同學都推薦來買您的。我那天吃了您這烤冷面,我覺得以前吃的都白吃了!我們一整個宿舍都是您的粉絲!”
那大叔一聽這話頓時笑呵呵的,“這麽神?妮你可算是會吃,我這可是正宗東北烤冷面,别人都沒我這手藝。就沖你這一句話,今天你的烤冷面不用給錢了!旁邊這倆也是你同學吧,都不用給錢了,叔管夠!”
“哎呦,實不相瞞,我這兩個同學都是沖着您這烤冷面來的!但是我們得給錢啊,您這都是小本生意,我們哪能讓你虧錢呢。”
……
三句話,元夕和烤冷面大叔的距離瞬間拉進,就差認幹閨女了。
神荼瞠目結舌,這也行?
兩個小時後,元夕就和這一片的村民打成了一片,神荼和酆都大帝手中拎着無數小吃袋子,與他們一個高冷精英,一個時尚前沿的外表非常不搭。神荼不幹了,他嫌累,于是拉着酆都大帝回了車上。
聞着手中小吃散發的陣陣香味,神荼後悔了。
可惡,這人間的小吃該死的香!
“我回來啦!”
半晌,元夕手中拿着炸串肉夾馍,放在了車子上的小桌子上。
“你最好是問出什麽來了。”神荼冷笑一聲,“你把我一天的工資都花了。”
“怎麽能算白花呢。”元夕敲了敲車窗,外面的剛剛到學校的辦事處職員何弋一臉谄媚地上前,“元小姐,什麽事?”
元夕将桌子上的東西交到他手上,“你們沈主任體諒你們工作辛苦,今天請你們吃遍小吃街!”
何弋瞬間心花怒放,“真的嗎,謝謝沈主任!沈主任大方!”
何弋歡欣鼓舞,拿着滿滿兩手的小吃歡快地走了。
元夕轉頭看向臉比鍋底黑的神荼,“看吧,得到了下屬由衷的誇贊,這錢怎麽能叫白花呢!”
“啊啊啊!我就知道一碰到你就沒好事,那是我留着染頭發的錢!”神荼忍無可忍。
整個人像氣炸的野雞,酆都大帝一個眼神掃過去,他消停了。
“下次再染成這樣你可以滾了。”酆都大帝食指敲了敲桌子,“說正事。”
元夕正襟危坐,“問出來了一點,李家莊并不隻是因爲戰亂遷走的,實際上在戰亂來臨前的十年,村子基本上已經空了。村民們一開始不願意告訴我,後來才說。方城大學也就是原本的私塾,頻頻出意外,一開始還是有東西莫名其妙丢了,魚突然死了,後來越來越嚴重,有一次學生們晚上睡覺的時候,明明已經熄了的油燈不僅重燃,而且直接起火,燒死了好幾個熟睡的學生。”
“那場大火過後,私塾被迫停了一段時間,但怪事發生的範圍更廣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害死了幾個學生所以鬼物實力增長。村民們經常能夠聽到空私塾之中有學生們慘叫或者玩樂的聲音。村民們越來越害怕,找來了道士和尚做驅鬼法事,結果卻惹怒了那鬼物。”
“後來第二天起,村子裏總是有女孩子失蹤,就這樣失蹤了五個女孩子吧,村民鋸斷槐樹……卻發現怎麽也找不到的女孩子屍體被塞在槐樹之中。于是大多數村民們都攜家帶口的逃走了。然後就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這裏發生了小型戰役,後來就沒再發生過什麽,直到後來建國之後村子整體搬遷回來,也一直都沒發生過什麽。”
“現在這幾個女孩子的死法跟百年前非常相似,村民們都說是學校做了什麽惹怒了那私塾的鬼,于是又開始事件重演了。”
同樣都是女孩子遇害,而且都被塞進樹中,确實很容易讓人往這方面想。
但是那已經是百年前的事情了,誰知道村民們的說法與當時有什麽出入?
酆都大帝和神荼在地府帶了這麽多年,什麽奇葩事都見過,而且有意鍛煉元夕,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元夕自言自語道,“不是說這學校以前是亂葬崗嗎,那個年代發生戰亂,這裏也死了不少人,按理來說是疊buff,村民們也沒有找到過真正有本事的人設過陣法鎮壓,這裏的陰氣怎麽會被壓制呢?又是被什麽東西壓制的?”
“而且,這裏既然有那麽多鬼,怎麽作案手法會相似呢,每隻鬼的死法不同,他們殺人的手法應該也會有所不同,怎麽還能傳承下來啊?”
當時的事情已經無從考證,僅能憑隻言片語拼湊出來。
“對了,還有,據說李家莊當時也是要全體搬遷的,但是據說動工的時候出了事,後來找風水先生看過。如果說學校裏面有什麽東西鎮壓那些陰氣的話,那麽李家莊就相當于陣眼,動不得,因此才留了下來。”
這裏曾經是一片窪地,所以才成了亂葬崗死人坑,世代以來,李家莊及其周圍的村民都将買不起棺材的,或者舉目無親的孤兒裹上草席扔進這裏,這裏有多少屍體,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
“沈主任,我們已經緊急給學生放了假,現在正在清理校園,今晚之前,一定能夠把學校的學生都送走。”秘書找到他們說道。
元夕點了點頭,随着鬼物力量的增長,确實不應該再留學生,不然就可能會和百年前那群學生一樣殒命。
【驕傲的枯葉蝶:好好好,原來因爲主播。我哭了,我剛剛還在宿舍睡覺,結果突然通知放五天假,要立刻回家或者是什麽,反正不能待在學校裏面了。現在正在收拾行李緊急趕往火車站之中。】
【阿刁:家人們誰懂啊,課上到一半突然停了,老師直接通知下課回家。學校怎麽想一出是一出,又不是小學生,是你說回家我就能馬上回去的嗎?不說了,我收拾行李。】
【李李吃不飽:OK啊家人們,現在也是不跑就要死了啊。現在也搞不懂了,學校給的消息是要全面大掃除,但是我看到主播才知道不是這麽簡單,到底是什麽狀況,真的是學校有鬼嗎,現在是要抓鬼了嗎?】
……
大學生們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在班級群發了收到,忍辱負重的打包了行李就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比高中生更好拿捏,比初中生更有執行力,比小學生更聽話。
個個都是六邊形戰士。
元夕坐在商務車之中,逐字逐句地翻看着秘書給的資料。
“真的沒有設過陣法嗎?那這個保護罩到底是怎麽來的?”元夕總覺得遺失了什麽重要的消息,她看了半天,有沒有看出來哪裏不對。
秘書在旁邊顫顫巍巍,“确實沒有聽說過哪位大師來設過陣法,也隻是像村民們說的那樣,找過風水先生看過,但是當時的說法是隻要不動李家莊,就沒有關系,畢竟一百年來也是這麽過來的,從那以後就沒有再找先生看過了。”
元夕抓了抓腦袋,到底遺落了哪裏的重要消息呢?
“百年前,李家莊村民跑了大半,過了三十幾年後,又搬了回來,并且平安無事地到了現在。中間到底發生過什麽,才會形成衆鬼受到鎮壓,保護下了這一方水土。又是因爲什麽,才導緻現在又突然鎮壓不住,衆鬼出逃作妖。”
元夕回想起那幾十年。
那是民族的傷痛與奮勇反抗的幾十年,他們抵禦外敵,反抗侵略,靠着血肉保護下了這千裏土地。
在曆史書上,那一直是傷痛的幾頁紙。
在那段時間,不值李家莊,全國各地都在蒙受苦難之中,甚至李家莊也是一個戰場。但那時,李家莊已經沒什麽人了。
是那幾十年有高人路過,拯救了李家莊嗎?
既然不是特意請過來的,許是緣分使然也說不定。
真正的大師,都是講究緣分,普度衆生的。
這個可能性非常大。
學生們搬着行李箱,校門口短時間内喧鬧非常,街上到處都是人。
元夕帶着口罩和帽子,與酆都大帝,神荼分别站在三個校門口,以防有狡猾的鬼附身在人身上跟着跑出去。
黃昏,紅霞滿天,夜幕漸漸降臨。
校園裏慢慢安靜了下來,爲了保證學生的安全,學校下發通知八點之前一定要走。到了七點多,天馬上就要全黑了,學校裏面就沒了人,保安在各處巡視了好幾圈,确認沒有遺留下來的學生了。
元夕在直播系統找了半天,終于讓她找到一個客服中心。
“觀衆打賞可以直接兌換成人民币轉出來嗎?”
【叮咚,親親,當然可以啦,但是就不可以專屬的1:100的彙率福利了哦,而且需要收取1%的手續費。】
這麽好?
一般的直播平台與主播之間的分成都是五五分,打賞平台還要抽走一半,而這個直播系統,竟然隻抽取百分之一?
元夕狠狠地誇獎了一下直播系統的懂事。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神荼看着元夕在一邊不知道幹嘛,抱着胳膊問道,“不會就這樣被難住了吧?”
元夕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晚上十一點。
方城大學之内,一條偏僻的小路上,身材嬌小看起來頗爲瘦弱的女生單獨走在路上。萬籁俱寂,連蛐蛐聲都沒有,安靜地有些過分,受到竹林的遮擋,這裏好像與世隔絕一樣。
路上路燈十分暗,好像僅僅隻能照亮路燈下那塊地方而已。
周圍太過安靜了,安靜地有些可怕,好像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
女孩一個人默默走着,神情有些慌張,神經質地朝着兩邊看了看,小鹿般的眼裏染上一絲懼怕。
忽的一陣冷風襲來,女孩小聲驚呼一聲,裹了裹身上單薄的外套,加快了腳步。
“别怕,别怕……”
她一直念着别怕,似乎是在爲自己加油打氣。
馬上就能穿過這片竹林的時候,她似乎松了一口氣。
不想,身後的路燈之下,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準确來說,不算人影,穿着破破爛爛的西裝,骨骼清晰,皮包骨,下肢破爛的西裝褲下,是森森的白骨。
他看着女孩害怕的背影,咧開嘴,露出了一副鋸齒般的牙。
“跑什麽啊?”
女孩驟然停住了腳步,與此同時,這個已經不能稱之爲人的東西驟然間到了女孩面前。
女孩驟然睜大了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