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放開那個女孩
鶴鳴山受到巫娘娘庇佑,神邪莫侵,不隻是神荼,就算是酆都大帝這個神明來了,都要先告知一聲,才能夠進入。
無奈,神荼已經好久沒見過其他神明,不知道哈還有這麽多說法,于是就在燒了幾根香,香燒盡,确認可以進入之後,神荼才進入。
隻是進了山,神荼不禁郁悶,山中用不了縮地成寸,隻能靠着兩隻腳。
神荼點開他們的直播間,确認了他們的大概方位。
将身後束發黑色的絲帶扯開,神荼幻化成阿飄形态,奮力地飄啊飄,一個小時之後,才終于看到了幾個人的影子。
元夕這邊也爲他着急,眼看着七個人馬上就到那個傳說之中的村落。
而神荼還沒有影子,元夕隻好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死簿。
距離他們找到那個村子還剩五分鍾,生死簿上面的字悄悄改變,原本的壽數逐漸變成死亡。
“改革官,陰差已經前往鶴鳴山。”
判官禀報。
看着還在直播間一無所知傻樂的孟槐,元夕幾乎馬上就要說出來不要去。
幾個人抵達了村子。
經過了百年風雨侵蝕,村子已經變得破敗蕭條,草木叢生。村子的外圍統一用木栅欄圍起來,現在已經倒塌的好幾處,纏着藤蔓,村口有一塊巨石,石頭上的依稀可見。
神巫村。
從村口望進去,可以看到村子内部鱗次栉比的房屋,阡陌交通的小路,在入口處,還有一個磨盤,若是單這樣看,幾乎和尋常的村子沒什麽兩樣。
“終于到了。”
幾個人全都喜不自勝,走了好久的路,終于達到目的地。
“進去吧。”林菲的聲音有一分掩飾不住地激動,隻是全部處于激動之中的衆人并沒有發現。
孟槐看着這村子,不知道爲什麽,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慌,好像在本能地靠近。
是因爲趕路太久了嗎?
他甩了甩頭,剛要帶頭走進去。
忽然,一聲呵斥十米開外傳過來。
“站住!”
聽到這道聲音,原本已經邁出去的腳收回去,衆人全都回頭向後看過去。
人群之中的林菲臉色驟變,伸出手來就要把所有人推過去。
那一瞬間,原本細弱的手指變成了利爪,十指長出了鋒利的指甲。
她伸出手來的一瞬間,一條近乎透明的縛魂鎖驟然從遠處飛過來,電火石光之間,“林菲”還來不及反應,驟然就被縛魂鎖困住了手腕。
逆着月光,一道身着紅衣的身影從天而降,少年一頭張揚的紅發,長發束起,戴着一副青面獠牙厲鬼面具,隻露出狹長的一雙赤色眼瞳。黑色束腰勾勒出勁瘦的腰肢,腕間是一副樓刻着繁複花紋的黑色玄鐵護腕,身高九尺,手持三尺青鋒,一身傲人膽魄,像是戰場上戰功赫赫的少年将軍。
衆人全都看呆了。
到底是什麽人,能有這樣邪魅狂狷又睥睨衆生的氣勢?
直播間觀衆也驚呆了,帥哥你哪位?
帥哥你從哪裏裏來?
元夕也看呆了,這該不會就是神荼的本相吧?這麽帥?
衆人全都沒反應過來之時。
少年一聲暴喝。
“放開那個女孩!”
孟槐他們:“……”
觀衆們:“……”
元夕:“……”
神荼目光直直看着已經胳膊被束縛住的“林菲”。
他擰着眉,“從她身上出來,否則,我要用打鬼鞭了!一個不慎,你就要魂飛魄散了!”
話已出口,所有人都反應過來,幾個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菲。
“你!”輝哥最先說道,“你不是林菲?你占了林菲的身體?”
“廢話,都退後!”神荼喝到。
頓時,幾個人連拖帶拽地把輝哥扯到了一邊。
“林菲”低着頭,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
神荼接着說道,“還不聽令?”
“生人若是被鬼占據身體超過一個月,就算是回魂,魂魄也會受到影響,若是三魂七魄丢失一個,便可能導緻這輩子都癡傻。這個女孩是無辜的,所有的事情都與她無關,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氣,可若是傷害無辜之人,你身上的冤孽就多一重。”
“傷害無辜之人,與你所受的罪惡有什麽兩樣?”
“你可要想好了。”
近乎透明的縛魂鎖化爲一條柳條,攀附回神荼執劍的手上。
“你所恨之人,在地府會受到應有的懲罰,地府自會還你公道。你還有回頭之路。生前無辜,下一世會是一世平安喜樂。”
“林菲”動了動。
半晌,在衆人眼中,少女軟倒在地,而從她上方,飄出來一個憔悴的旗袍女人。
旗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細腰不堪一握,身材纖細卻并不瘦弱,一頭黑發用銀簪盤在腦後,若是忽略女人臉上的斑斑血迹,與脖子之間像是用膠水重新粘上的那條血線,還能勉強說上一句美人。
女人的旗袍已經看不出是什麽樣式,隻是,直播間的觀衆們都看到了。那雙腳,正是上次古宅探險之時,出現的那雙腳。
孟槐他們的臉上已經沒了血色,上一次,還隻是被血手印吓到,沒有真正接觸到鬼,就已經快把幾個人吓死了,如今,女鬼就在他們眼前!
頓時,有幾個人臉色一白,直接暈倒過去。
孟槐直播間的觀衆們也發出尖叫,直播間之中,大部分都是爲了追求刺激地恐怖愛好者,更何況隔着屏幕,大部分人都不害怕,反倒是有些興奮。
這可是女鬼!
隻能在電視上,或者書中才能見到的女鬼!
家人們誰懂啊,看到活的女鬼了!
當然,有很多觀衆也吓得幾乎不敢看,大部分都是從神荼直播間來的粉絲們,她們得知紅衣少年疑似就是神荼,全都跑過來湊熱鬧,但沒想到,一打開直播間,就被鬼突臉了。
頓時吓得捂住眼睛。
一部分人攥緊了手中的護身符,乞求這女鬼不要從直播間之中爬出來找他們。
“我沒有想要殺無辜之人,我是來終結這罪惡的蘭因絮果。”女人的視線看向了一旁又害怕又激動的孟槐。
孟槐?
直播間的觀衆們不禁開始猜測,孟槐和這個女鬼之間有什麽關系?
是因爲孟槐帶着人闖進了她的别墅打擾到她了嗎?
大家或多或少地都聽說過一些鬼故事,孟槐那種闖進鬼宅的人确實就是作死行爲,但是這女鬼也沒有當場把這些私闖民宅的殺掉啊?
而且這幾個人過了這麽久海慧寺好好地,其他六個人也都闖進别墅裏的,爲何隻殺孟槐?
神荼道,“你找錯人了,不是他。”
女鬼驚愕地睜大眼睛,眼上的血迹都好像活了起來,在她臉上成了詭異的一朵花,“怎麽可能!他是任家的孩子,不是他還能是誰!他姓孟,不是他還能是誰!”
地府。
元夕看着辦公桌上的生死簿。
面前是翻開的兩本生死簿,一本是孟槐,一本是另外一個名字,叫任平安。
兩個人是同一對父母,但卻是兩個姓氏,奇怪的是,一般孩子兩個姓,通常是一個随父姓,一個同母姓,而這對兄弟的母親,卻不姓孟,而是姓舒。更奇怪的是,這兩個人的名字在生死簿上都有改動的樣子。
任平安患有嚴重的先天疾病,至今都在醫院的病房之中靠着高昂的醫藥費吊着一條命,原本該五歲就夭折,卻奇迹般地活到了現在。而哥哥孟槐活蹦亂跳,擁有順遂的一生。
元夕腦海之中不由得浮現出了判官所說的“換命”一詞。
隻是,明明都是一個媽生的,有什麽換命的必要嗎,不管怎麽樣,都是自己的孩子啊。
元夕疑惑地看着這兩頁生死簿。
想不通,于是她以後找來父母一輩乃至往前好幾輩的生死簿。
翻開的一瞬間,不禁觸目驚心。
*
神荼一松手,手中的三尺青鋒消失不見,他伸手将另一個手腕上的黑色絲帶取下來,神荼一邊朝着女鬼的方向走,一邊用黑色絲帶束起一頭紅發。
眨眼間,等他綁上絲帶,便又恢複成了一頭粉毛,淺色衛衣,牛仔褲,耳朵上墜着耳環的流氓模樣。
把孟槐等人和直播間的觀衆們看得一愣一愣的。
“東方鬼帝,神荼。”他眼中是冰冷,“你還不信我嗎?”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女鬼前面,那駭人宛如風暴的威壓一收,整個人的氣勢便弱了下去。
女鬼搖着頭,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打聽過,任家的兩個兒子,一個叫孟槐,一個叫任平安。”
幾步遠的孟槐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任……平安?”
“什麽兩個孩子,我還有哥哥或者弟弟?我怎麽不知道?”
神荼輕描淡寫,“養在醫院裏,你當然不知道。”
孟槐大大的眼睛充滿了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要是我真的有兄弟,爲什麽我不知道?我的爸爸媽媽從來都沒有說過!”
*
任家。
客廳内的電視之中,正是孟槐的直播畫面。
地上盡是碎瓷片,玻璃等,名貴的地毯上一片狼藉,周圍站着幾個仆人,全都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穿着绛紫色衣裙的雍容的女人坐在電視前面的沙發上,滿面淚水。
在她前面,站着一個男人,男人兩鬓微霜,卻沒有老态,反倒是精神矍铄,年近五十,但身材仍舊保養的很好,隻是此刻,那張臉上盡是怒容。
任濤赤紅着眼睛,眼睛充滿了駭人的紅血絲,他不耐煩地看了一眼身後一直在哭泣的女人,怒道,“誰讓他去那棟别墅的!”
“百般勸說,就是不聽,還是瞞着我們偷偷去了!你還慣着他,事後還要給他買什麽熱搜,讓他成名,現在可好,說是要去雲南玩,結果又去了鶴鳴山!”
沙發上的女人哭着,“這有什麽辦法,小槐那天說是去朋友家玩,誰知道他去那棟别墅了啊。”
“而且那幾天也沒有出現任何異常,誰知道那女鬼已經附身在他朋友身上了啊!”
任濤恨恨地咒罵了一聲,說道,“現在可好,讓小槐知道了那個人的存在的事實。雖然有這個什麽鬼帝保護着,小槐出不了什麽事,可是誰知道這女鬼會跟他說什麽!”
“管家!”任濤氣急敗壞地叫了一聲,一個穿着西裝的老頭很快走了進來。
管家道,“先生,派去的人已經到了鶴鳴山下,另外,也已經派人去找了白鶴真人。”
“一定要把少爺帶回來!否則就把他們那些沒用的東西派去非洲!”
管家沉聲道了聲是。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解決什麽問題!”任濤轉過身不滿的看着身後的任夫人,“我早就說不要讓他注冊什麽神神鬼鬼的賬号,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偏偏要縱着,若是讓小槐知道那件事,以後一定會傷心的!”
任夫人嗔道,“你現在又說什麽風涼話,當時你不也準許了嗎,别以爲我不知道,你聯系他的朋友裝神弄鬼,那些什麽鬼影,血手印不都是你讓他那個朋友弄的?”
一下子就噎住了任濤,兩個人一時相對無言。
忽然,管家急匆匆走了進來,“先生,不好了!”
“派去的人不知道被什麽東西阻止,上不了山!”管家滿頭大汗,不敢擡頭看任濤暴怒的眼睛。
任濤與任夫人對視一眼,眼中出現了厭惡。
“死了幾百年了,都陰魂不散!”任濤罵了一聲,“去找白鶴真人,他一定有辦法!”
“是!”
任夫人看着任濤,眼淚糊在臉上,原本保養的很好的臉上,一瞬間蒼老了許多,“那個村子的村名,不是已經全體搬遷了嗎,這都過了一百多年了,怎麽還不能進?”
任濤煩躁道,“不知道,是因爲那女鬼嗎,那女鬼不就是什麽聖女?”
電視上仍在播放着直播。
孟槐眼中盡是不可置信,活了二十多年,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兄弟。
女鬼也反映了過來,她知道神荼的身份,他不會說謊的,也就是說,眼前的這個孩子,根本不該姓孟!
女鬼看着,孟槐那張臉,“所以,你才是任平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