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96章 我有一個遺願


第98章 我有一個遺願

王真人将那些黴斑摳開,吞下了一口已經硬了的餅。

就這涼水咽下去。他似乎下定決心,終于決定将那封信打開。

他的手都在顫抖,他想,沒有比此刻更差的處境了。

他不敢出門,怕一出門就面對衆人厭惡的嘴臉和不堪入耳的罵聲。

這幾天,他都未曾出門。他無意義的想,或許自己最後會被餓死。大家會對着他的屍體謾罵。

他的手都在顫抖,撕開那封信的時候,嘴唇血色盡失。

他抖落了好久,才将那封折疊的信抖落開,然後看到了信上的内容。

看到信之後,恍若在谷底的人瞬間飛上雲端,沉重的心。身體一輕。那塊懸着的巨石終于落下,他覺得自己好像要飛起來,他看到了什麽?

隻有短短幾行字。可那幾行字卻仿佛帶着無窮的力量,讓王真人瞬間精神百倍。

王真人一下子受到了萬般安慰。

信上隻有幾行字。

“見字如晤,聽聞近來有許多對你不好的話,不要在意,我雖遠在江南,可在京城也有一些朋友,我正在寫信拜托他們查明真相,還你清白。相信我,定然不會讓你活在罵聲之中。還有十幾日便歸城,回去之後,我便要向你讨要你曾經對我的承諾了。”

寫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可每一筆似乎都帶着震撼人心的力量,讓王真人一下子心安了起來。

……

王真人眼眶一下子濕潤了,一滴熱淚從眼眶淌下來,滴答一下落在信紙上。

江南潮濕,那墨迹未幹,經過他眼淚的暈染,緩緩向周圍暈開。

随後眼淚如雨,瞬間将那封信淋濕,很快,那些字就已經模糊不清了。隻是那些字已經拓印進腦海裏,王真人覺得自己一生都不會再忘記。

可他最終還是沒有等來楊修。

收到這封信的第二天,所以他的流言愈演愈烈,就連縣令也不得不注意這件事。

現在全城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縣城之中還住着這樣罪大惡極的一個人,不将他抓起來,殺了他,簡直難消民恨。

雖然找不到實際的證據,但是卻可以将他抓到牢裏,大家都如此請願。

無他。要是讓他繼續在外面耀武揚威,不知道以後他傷的就會是哪個人,又會強搶誰家的女兒,

即使沒有實際上的證據,可縣令還是下令将他逮捕起來。

沒有辦法,這幾天百姓給的壓力太大,縣令不得不重視這件事。

王真人锒铛入獄,當年,即便他再落魄之時,也從未進過牢獄。

那幾個獄卒到他院子裏來抓他的時候,王真人極力反抗,想要以理服人,想要告訴他們自己是冤枉的,可那些獄卒根本不相信,隻要百姓有一天害怕他。縣令就會把他抓進牢裏,他就一天不能出來。

他的大門外圍了許多人,大家全都拍手稱快。

他們的表情是快意的,即便他們從未被王真人傷害過。

“哈哈,這個罪大惡極的壞人終于被捉了!我終于可以安心出來買菜了!你們是不知道,當聽到他會強搶民女的時候,我有多麽害怕我的女兒會被抓,我女兒可是一個還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若是被他毀了名聲,以後該怎麽嫁人?”

“别說了,我家孩子才是最令我傷心的。曾經我識人不清,就叫我的孩子跟着他去讀書識字。真的害怕他給我孩子教壞了!現在我馬上家裏湊錢把他送到了正規的書院去讀書,希望如果是孩子學到了不好的東西,能趕緊把孩子給掰回來,真是害人不淺!”

“我早就說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你們當時都不願意聽這句話。哪會有人不要數修費就交學生的呀?知道他當時懷的是什麽心思。他都殺過人了,殺幾個小孩子,那不是手起刀落,像我們殺雞一樣簡單?誰知他收這幾個小孩子是不是爲了在不順心的時候随手就殺了!”

“天呐,他竟然這麽可怕,殺人如麻的惡魔呀,簡直就是!還好,當時我孩子在飯店當學徒才沒有過來,現在想想,當時真是逃過一劫。”

“真是罪有應得,罪有應得。如今他終于被捉了,大家也可以安心了!你們這些鄰居終于不用再提心吊膽的提防着他了!”

……

周圍圍觀的百姓,無一不是快意的,好像他們曾經稱贊過王真人都是上一輩子的事情一樣,他們好像都忘記了曾經對王真人是有多麽尊敬。

王真人聽到衆人的談論,原本想要掙紮的心思一點點落了下去,到了嘴邊的話也咽了回去。

解釋有用嗎?解釋是沒有一點用的,他當時在茶樓之時不也解釋嗎?可是有人相信嗎?根本就沒有人相信,直到現在,大家仍舊還相信那些流言,不相信他。

甚至大家都想把他送到牢獄之中,讓縣令定他的死罪,仿佛隻有定他的死罪,大家才會安心!

一時間,王真人被抓到牢獄之中,大家都稱是大快人心,大家對于縣令也更加吹捧。

而就在抓了王真人之後,縣令果然也升遷去了省城。

百姓全都祝賀這麽一個爲民着想的父母官搬去了省城。而沒有人在意,他到底是爲了這些政績抓捕王真人,還是爲了體恤百姓。

總之,王真人被投入了牢獄之中。

他走的時候,懷中還揣着那封信。

那封信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若是沒了那封信,他真覺得自己熬不下去了。

牢獄之中,多的是真正最大惡極的人。

大家看見王真人的眼神就像,老虎看見獵物一樣。

王真人是一個讀書人,按理說不該被投進這盡是惡徒一樣的牢獄之中。

他在其中就像兔子,無意之中闖入了野狼的禁地,他驚慌失措,卻羊入虎口,一丁點的反抗之力都沒有。

在死刑獄之中的其他人幾乎都長着一副兇相,有的人臉上橫貫着一道傷疤,看起來就十分不好惹。最讓王真人害怕的就是自打王真人來的第一天,他們看到王真人都是異常的興奮。

那是一種扭曲的興奮似乎來的并不是一個新獄友,而是一個可以随意欺負的。烏家。

那些亡命之徒,都聽說過王真人的流言。

對于王真人爲什麽而來,他們并不在意。他們在意的是,王真人看起來弱不禁風,身體孱弱,一定很好欺負。

這些亡命之徒幾乎這一生都無法出這個牢獄,所以他們與這些獄卒處成了朋友,甚至有些人比這些獄卒還令人害怕,他們在牢獄之中有了一股自己的勢力。

而王真人傻愣愣的,他來了之後,隻知道抱着那封信默默流淚。

隔着一道監獄門,他以爲大家都無法拿他怎麽樣?即使他看到那些亡命之徒,本能的看到他們眼中的惡意,第一反應很害怕,可他也沒有放在心上當一回事。

直到那天,他揣着那封信,流淚的時候,沒有回應另一個亡命之徒的問話。

他沒有想到這牢獄之中竟然還有這種人,那個亡命之徒隻是招了招手,旁邊的玉卒竟然屁颠颠兒的迎了上去,拿出手中的鑰匙爲那個亡命之徒打開了兩道門。

一道那個人的門,一道就是王真人這邊的門。

那個人長得極爲兇惡。臉上橫亘着一道刀疤臉。大家平時都叫他刀疤哥,這種無意的事情,可是他們卻看上了王真人,他們慣來的套路就是欺負新人,讓新人感到害怕,哭天喊地的認他們做老大。

這些亡命之徒心裏大多數都是扭曲的。不見血,幾乎不會松手。

所以當他們看到刀疤哥走進王真人的房間的時候,露出了血腥的笑。

他們知道,王真人面對的肯定是一頓毒打,即便這人能見風使舵的,及時認他當老大,也免不了這頓毒打。因爲刀疤哥的樂趣就是打别人。

“小子,我跟你說話,你爲什麽不聽?你聽不到我在叫你嗎?你手中抱的是什麽?讓我看看。我在對面瞧着你,都看了好幾天了,有什麽好看的?”

“怎麽是你的小情人臨走之前給你寫的信?讓你這麽念念不忘?”

王真人戒備的看着他,将那封信放入了衣袖之中。即便在牢獄之中,他還留着文人風骨站得筆直,如松柏一般,那張臉上的儒雅從容,與這個牢獄格格不入。

刀疤哥露出殘忍的笑容。他最喜歡的就是在打過人之後,聽到别人在他手下求饒。

像王真人這種,前後反應一定巨大,他心裏已經期待起來了。

“說話給不給我看看?看你一封信那麽難嗎?你知不知道哥是這個牢獄之中最有可能護着你的人,要是你不給我看,到時候可就不是我一個人打,你看到那邊那個了嗎?直接都對你虎視眈眈的,要不是顧及着我,早就到你房間裏來揍你一頓了,你以爲你還能安安生生的在這個牢獄裏待幾天?我告訴你。那些新人在到這個牢獄之後,第二天就會遭到一頓毒打。要不是有我保着你,你以爲你現在還能站着和我對峙嗎?”

“别不識擡舉,我既然護了你,你就該好好聽我的話。把你手中那封信給我看看!”

說這刀疤臉就要劈手過去奪他的信,但王真人速度極快,他将那封信在手中揉了揉,在刀疤臉靠近之時,飛快送入口中,咽了下去。

因爲那封信是他的腮幫子鼓鼓的,更顯露出眼中的倔強來。

刀疤臉瞬間被激怒,暴喝,揚起手來,巴掌狠狠的落在他臉下,瞬間那張臉上就顯出了一個巴掌印。

“别給臉不要臉!”

刀疤臉一邊罵着不堪入耳的話,一邊拳頭如雨電般落下。王真人一開始還是站着的,但很快就被打的倒在身後的草堆上。

他蜷縮着身子保護自己的頭,和内腹不受傷,刀疤臉的拳頭落在他的背後,臉上。

這一會王真人臉上頓時,鼻青臉腫的,紫紫紅紅的,看起來好不凄慘,隻是那雙眼睛依然保持着倔強的光,沒有半分低下頭的意思,就那樣直直的看着刀疤臉。

“你憑什麽用這種眼神看我?是不服氣嗎?不服氣你站起來和我打呀!比比是你的拳頭大,還是我的拳頭大?”

但王真人始終一語不發,也不還手,就那樣用那雙倔強的眼睛盯着他。

即便唇角流出鮮血,臉上沒有一處好地方,那雙眼睛依舊明亮,不肯低下頭。

刀疤臉被他這種眼神惹怒。幾乎想要打死他,然而卻被旁邊的獄卒攔下。

“等一下,别把人打死了。”

“縣太爺現在也還沒審問他,你要把人打死了,我怎麽跟上面交代?”

刀疤臉被攔住,狠狠的朝王真人身上呸了一口,而後才不甘不願的被請回了自己的房間。

沒過幾天,果真如那個獄卒所說,縣太爺傳召王真人。

那一天。在公堂之外,站着許多百姓。其中不乏有許多王真人臉熟的面孔,他們曾經懷着滿滿的善意誇贊着望真人學識淵博,彬彬有禮。可如今卻用敵視的眼睛看着他。仿佛他真的對他們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我從未傷害過你們……”

王真人聲音低低的,說到一半,他又把剩下半句話咽了下去,他知道沒人會聽的。

以前也解釋過無數遍,可是真的沒有人聽,沒有人顧及他曾經是如何對他們的。

而老百姓看到王真人身上青青紫紫的傷痕,現在就喊着大快人心,他們巴不得看到一個壞事做盡的壞人受到懲處。

那些傳的神乎其神的謠言,是否真的是王真人做的?他們根本不清楚。

但是不耽誤他們義憤填膺的請求縣太爺早日處置王真人。

新上任的縣太爺新官上任三把火,臉上竟是對王真人的鄙夷。

他接過了前任縣太爺的工作,所拿到的也都是上一個縣太爺記錄的卷宗,所以當看到王真人的記錄之時,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他原本也聽到了一些流言,可是他也明白流言是有多麽容易誤導别人。可是他看到卷宗之上樁樁件件,幾乎都是王真人做過的壞事之後,他是真的怒了。

怎麽有一個人可以壞到這種地步呢?這簡直就是罪大惡極,别說是牢獄了,即便是将他投入到地獄之中,恐怕也夠他受幾百年的!

縣令義憤填膺的看完了卷宗之後,走起了應有的流程,他開始詢問王真人是否親口承認做過這些事。

“不認,我從未做過這些事,爲何要承認?這些事全都是空穴來風,我一件都沒有做過。”

“自出生時,我便受到家中良好的教養,他們叫我待人處事要純真良善,要真誠。我便是如此,後來結交了無數朋友。我對他們從未有半分虛假,真誠以待。隻要說是有困難,我便毫不猶豫的去幫助他……”

“大膽!你竟然還敢狡辯!巧言令色,強詞奪理!”縣令大怒,拍了一下驚堂木,指着王真人對旁邊的侍衛道,“不僅罪大惡極,甚至還不認罪!還想要用花言巧語來狡辯迷惑我?卷宗之中,證據确鑿,人證物證俱在,你有什麽不認的?哪裏冤枉你了,哪一件都記錄的清清楚楚的。”

王真人閉了閉眼睛,将這幾天打好的腹稿又咽回了肚子裏。

他又在多此一舉什麽,他早就知道了,這些人根本不會聽的。

但他沒有做過的事,他就是死不認罪。即便縣令在公堂之上用了刑,他也沒有簽字畫押。

來來回回都是一句不認罪。縣令也拿他沒辦法。在僵持了半天之後,又把他放回牢獄之中。

縣令打算在牢獄之中對他用刑,在他意識不清楚的時候,讓他簽字畫押。

總之,人證物證俱全。即便他否認,也隻是在狡辯而已。這件事早早了結,對誰都好。

他如今剛剛上任,若是連一個案子都判不下來,百姓們該認爲他有多無能啊,不行,他一定要趕緊結案!

這樣想着,縣令趕緊吩咐下去,早點兒讓王真人認罪。

認罪倒是好說。關于死活,倒是不甚在意。

幾乎不用提點,獄卒都知道這個道理,于是在死刑獄之中,不時傳來刑罰的聲音。烙鐵貼在身上。滋滋的聲響,王真人發出幾聲慘叫。可那張嘴卻硬是緊閉着不說認罪。

“你到底認不認罪?王真人,早點認罪,你也能早受一些刑罰。我們這些人也就不用在你身上花心思了。”

獄卒拿出早早就準備好的文書。隻要王真人按下手印,那麽這案子就算結了。

“我沒有……”王真人嘴唇煞白,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傷痕,前一段時間被刀疤臉打下的傷痕還沒有愈合,而如今又受到了這麽多刑罰,他的身體幾乎已經是強弩之末。但他仍舊沒有認罪,來來回回隻有一句我沒有。

這可把一衆獄卒氣壞了。

隻不過是一晚,王真人幾乎快被他們折磨死。而縣令也發來了催促的命令。

“别好好的問他了,等他暈過去的時候,拿他的食指蓋上去不就好了?這麽簡單的事,做了這麽多年了,還不知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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