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你們的女兒！我依然是将軍府的小姐！”

最後，溫若水終于忍無可忍，爆發出一聲怒吼。

随後，她突然面露兇光，輕輕俯下身子，貼近了那父子倆的耳朵，低語道：

“你再鬧下去，我讓他們現在就把你殺了，你猜會不會有人知道？”

她的聲音極輕，卻又清楚地傳進兩人的耳朵裏，仿佛來自地獄的鬼魅。

父子倆頓時瑟縮了一下，吓得不敢再吭聲了。

溫若水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視線又一次落到張蘭身上，臉上浮現出一抹更爲複雜和厭惡的神色，但最終卻什麽也沒有說。

她隻是朝那幾名侍衛擡了擡手，便轉過身，回了馬車。

這一切在蘇柳眼中，就變得更莫名其妙了，她隻看到溫若水和蘇家父子說了些什麽，那兩人就閉了嘴。

侍衛們接到了指令，便将張蘭和父子倆一同丢上了囚車，踏上了前往幽州的路。

蘇柳猜測，溫若水最後說的話，大概是威脅之類的，再結合之前張蘭說的話。也許，她還有把柄在他們那裏。

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她也無心再窺探這“送别”的情形，一個轉身便上了馬，匆忙趕回将軍府。

一進門，她就開始四處搜尋沈落辰的身影。

此時的沈落辰正在窗邊看書，聽到動靜，疑惑地擡起了頭，正對上蘇柳那副興沖沖的表情。

“怎麽了？”他好奇地開口問道。

蘇柳先是走進屋子，确定四周都沒有人後，又将門和窗戶全都關上了。

房間裏的視線瞬間變得昏暗許多，這令沈落辰更摸不着頭腦了。

蘇走到他對面坐下，神秘兮兮地開口道：

“我跟你說，今天那個冒牌貨去送了我那養父養母一程，我也偷偷看了。”

聞言，沈落辰放下了手裏的書，開始專心地聽她說話。

“我聽到張蘭說，要她拿錢給她，沒錢就再去賣官什麽的，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蘇柳描述起白天看見的情形，表情很是好奇。

而沈落辰的表情卻幾乎在一瞬間凝固起來，語氣變得十分嚴肅，沉聲道：

“她這是私下裏買賣官位，用以斂财。”

“官位？”蘇柳大吃一驚，兩隻眼睛瞪得老大，“她竟然有這麽大的權力嗎？”

沈落辰搖了搖頭，淡淡地解釋道：

“這種買賣，一般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官，若她在吏部有熟識的人，倒也不是什麽難事。”

“她還認識吏部的人？”蘇柳下意識地反問，因爲在她看來，将軍府和吏部是沒什麽關聯的。

“她身爲鎮遠大将軍的千金，應該也經常參加官家宴會，會結識各種各樣的人脈，認識吏部的人也是很正常的。”

沈落辰耐心地解答了她的疑問，他以前也是貴族子弟，對這樣的事再熟悉不過了。

“可是，這難道不違法……違反律例嗎？”蘇柳仍是覺得很難以置信，也沒想到溫若水竟然做的是這種勾當。

沈落辰的表現就淡定許多，繼續補充了幾句：

“其實有很多身出名門的王公貴族，私下裏都會做這個買賣，隻分有沒有被查出來罷了。”

聽了他的話，蘇柳大概也明白了，這應該就是所謂的灰色地帶，雖然有風險，但收益極高，所以還是有大把人願意铤而走險的。

“既然如此，那張氏應該也是知情的。”她自言自語地推測着，“搞不好，還幫她介紹過‘客人’呢！”

對于她的猜測，沈落辰也表示贊同，輕輕地點了點頭。

“很多條件稍好一些的百姓，都願意湊錢出來，買一個小官做，也算是吃上朝廷的俸祿了。”

聞言，蘇柳也忍不住在心裏感慨，古代的官場，果然比她想的還要黑暗很多，随後，她很快又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

“那，她會不會……”

沈落辰和她對視了一眼，一下子便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不由微微蹙起了眉頭。

“早知如此，應該讓十九他們去盯着一些，可惜現在，我不方便與他們聯絡。”

因爲他們剛剛住進将軍府，沈落辰還不确定身邊的眼線有多少，也不敢太貿然地去見暗衛們，都是假借慰問家人之名，用書信的方式聯絡。

蘇柳思忖了一下，道：

“從這裏到幽州，可有什麽必經之路？”

沈落辰也回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從這裏到幽州，的确有幾處要塞是必經的。”

聞言，蘇柳頓時舒展了眉頭，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那就讓他們快馬加鞭，提前蹲守在那裏，應該還能碰上将軍府的囚車！”

沈落辰也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便同意了這個方案，當即提筆，開始寫信給暗衛們。

而蘇柳則是又将青碧叫來了自己房中，因爲她曾經是溫若水的貼身侍女，或許能問出什麽線索。

青碧來到她這，也有幾天的時間了，一直在本本分分地清掃院落，很聽話地沒有靠近過她的私人領域。

“青碧，我問你，這段時間，我待你如何？”她将青碧拉到自己身邊，爲了拉進距離，還特地露出一個親和的笑容。

但落在青碧眼中，她的行爲就很莫名奇妙了。

“二小姐對奴婢當然是最好的！不僅救了奴婢一命，還收留了奴婢，奴婢一定竭力報答小姐！”

青碧表現得有些不安，一口氣說了很多恭維的話。

“你别緊張。”蘇柳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無奈地笑了笑，“我隻是有些事想問問你罷了。”

“二小姐問就是了。”青碧迅速而順從地點了點頭。

“你以前伺候姐姐，有沒有見到她做出什麽奇怪的舉動？”蘇柳也不跟她兜圈子，直截了當地問道。

青碧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困惑之色，但還是努力地回想了一遍，兩條細細的眉毛都擰在了一起。

“小姐她平時就是和其他人家的千金們一起，賞賞花、逛逛街什麽的，沒什麽奇怪的啊……”

“如果硬要說的話，她有時會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