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詫異的表情。
一對一正面擊敗二十三?
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要知道,二十三是周執見過的最強滅疫士,沒有之一。
時至今日,周執依舊沒有達到前任會長的高度。
以人龍之身,輕而易舉便能斬殺稱号。
橫行無忌,堪稱是滅疫世界第一大高手。
但是……蔺消夏卻告訴自己,醫部之主阮因正面一對一擊敗了二十三。
“有這回事嗎?”
二十三皺起了眉頭。
成爲小周執系統之後,二十三早已經忘記了前世的記憶,不過她倒是可以根據過往他人的描述拼合一些記憶的碎片。
一路拼湊,最終獲得的描述是,無敵。
面對任何敵人,二十三都能夠依托于強大且獨一的遺傳滅疫術從容應對。
“壞了,餘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不會是瞎編的吧……感覺不像。”
二十三眉頭皺得愈發深了。
周執收斂情緒,免得露出破綻。
蔺消夏雖然是個壞女人,但在這種事情上,似乎沒有必要欺騙自己。
醫部之主,本身這個身份已經說明了一切,至少是周執所面對過的敵人中,最強的一個。
“阮因……”
周執細細咀嚼着這個人的名字。
醫部十家,各有涉獵。
那麽……
這位醫部之主的阮因,所踐行的道路,又是什麽呢?
還沒想罷,周圍原本的繁鬧,忽然間安靜了下來。
整個大禮堂數千人,同時沉默。
台上,幾位散發着強大尊貴氣息的滅疫士到來。
醫部的……家主們。
也是掌握着圓桌會議的至高裁決者。
本次參與醫部救世大學宣講會的,一共有三位家主級别人物。
二男一女。
分别是……、
“羅閥,羅念……這個女人還沒有突破人中之龍麽,她絕對不是資質不過關,而是隐藏着什麽。”
周執不去直視女人,而是看向了另外兩個人。
“符家,符斬。”
高瘦的中年人,穿着白色的大褂,留着小胡須,那對丹鳳眼格外惹人注意。
“姒家,姒永道。”
曾經周執在承運王朝所見過的那位【水德】的主人【姒簡】所在的家族,其家族中稱号,就是那位在選秀大會被會長二十三斬殺的【霧化者】。
這位姒永道看起來倒是年輕,但身上卻散發着死氣,坐着輪椅,打着吊瓶,渾然不像是正常人。
“至少三個稱号級的戰力,如果他們發現你的身份的話,很難跑出去啊。”
透過遺傳狹間,蔺消夏輕聲道。
周執未曾回話,而是繼續等待。
因爲,上方的三人似乎也在等待着什麽。
在疫病世界幾乎是最尊貴的三人,能夠等待的人……
隻有一個。
“全體起立。”
“全體起立。”
“全體起立。”
低沉的聲音響徹禮堂。
特殊的味道,彌漫鼻腔。
是香味嗎……應該不是。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味道,周執在站起的瞬間就聞到了,不,應該不是聞到的,而是感覺到的。
大腦皮層接受了這個訊号,變化爲了具體的氣味。
所有人恭敬起身。
略微低首。
“偉大的聖地之主……莅臨。”
“偉大的聖地之主……莅臨。”
那聲音湧動聲帶。
周執終于看見了,前方門扉的來者。
那是一個女人。
穿着略微緊身的制服,手中拿着一根權杖,正朝着這個世界走來。
女人很好看,至少從普世意義上來說确實是好看的,大大的眼睛,櫻桃小嘴,白皙的皮膚。
要說特點……
那就是女人的眼睛。
看起來很好看,但周執卻分明發現了,女人的漆黑瞳孔,是【海綿狀】的。
海綿狀,是生物學中的一種特定的術語,通常用來形容一些多孔或多洞的物體。它的特點是内部有許多小孔或通道。
醫部的主人,救世大學校長,阮家家主,世界上最強的滅疫士,阮因。
“坐。”
阮因發出清冷的聲音,權杖扣響地面。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坐了下來。
符斬,羅念,姒永道也跟着坐在主席台,表情各異。
“今日是新一屆的救世大學入學宣講會。”
“我長話短說。”
女人站在中央,短發上有着一個星星的徽記,應該是發卡。
“我很不滿意。”
轟。
這五個字一出,禮堂中的氣壓,立刻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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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說出這五個字的人,是阮因。
被稱爲聖主,又被稱爲魔王的,阮因。
“原本,台上的三個人中,會有一位周閥的家主,【髓帝】周通源,可惜……他沒有辦法來了,或許你們有些人聽到一些消息,但不敢向醫部的上層詢問,那麽……我來告訴你們。”
阮因的聲音像是寒風中的冰刺,讓人隻覺得汗毛聳立。
“周通源,已經死了。”
“他死在了玄元。”
沒有人議論。
哪怕他們想要議論。
禮堂内,是死一般的寂靜。
周通源,真的死了?
那可是稱号級啊,是超越了六國上限的水準!
怎麽會死在六國,死在玄元呢?
“聖主,是誰做的?”
第一排的翁瓷心發問道,她像是水面上的漣漪蕩漾開來。
周執認爲,這位翁的人龍必然是知曉内幕的,這番作态,顯然是爲了在阮因面前露臉。
阮因目光掃過。
周執一瞬間感覺到手指有些冰冷。
“承運和極樂聯手,重傷了周通源。”
“由二代會長,出手斬殺。”
“約莫三分之一的稱号之力,被二代會長奪走,剩下的三分之二,在楚蝶的手裏。”
二代會長!
光是聽到會長這個名字就讓人膽寒。
這是破除了醫部至高性的強大存在。
“會長……又是會長。”
“始終是我們聖地,最大的敵人。”
符斬冷冷地說道。
蔺消夏的小手手輕輕捏了捏周執的手,表面上倒是認真肅穆。
周執腰杆挺直。
醫部最大的敵人,現在就坐在大禮堂的第一排呢。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的弱小。”
阮因淡淡地說道:“救世大學由我創辦,是爲了拯救這個被疫病所困擾的黑暗世界,需要的,是強大到難以理解的滅疫技術和與之配套的才能,我要的,是真正的強者,而不是一些屍位素餐的蠢貨。”
“周閥已經不再具備十家的資質,接下去,你們,還有你們背後的勢力,可以準備起來。”
“爲了……新的十家。”
“無論你原本出身醫部,又或者說你來自六國,都無所謂。”
隻是安靜了幾秒鍾。
這下,大禮堂中,終于炸裂開來。
周執眼眸清冷,看向阮因。
一瞬,和她的海綿狀瞳孔對上。
阮因的頭略微昂着,她用手指輕輕一按。
瞬間安靜。
“羅念,宣讀名單,本屆有資格觐見的存在。”
羅念起身,對着手指的名單。
“翁瓷心。”
“端木千年。”
“周聖君。”
“符全。”
“……”
人數并不多。
隻有九人。
剛剛報完,阮因用手指指向前方:“把他加上去。”
說罷,轉身離開。
隻留下,錯愕。
周執睜大眼睛,一臉狂喜的模樣。
心中,卻異常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