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别墅,蘇雨柔回家的時候已經十點了。
她輕輕推開門,在玄關處換了鞋,沒讓自己發出一點點的聲音。
客廳沒沒有開燈,好像所有人都睡下了。
果然蘇禾回來之後什麽都不一樣了,以前她若是這麽晚沒有回家,爸媽和哥哥都爲她着急,擔心的根本睡不着。
現在卻是連燈都不爲她留一盞。
或許是想到了這些,蘇雨柔對白天去找梁啓洲的事兒,沒有半點兒的愧疚。
就在她摸索着準備上樓的時候,客廳燈突然亮了,蘇父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地看着她,那張沉冷的面容威嚴極了。
“爸!”
蘇雨柔吓得驚叫了一聲。
趕緊擡手拍了拍胸口,埋怨道:“你在那兒坐着幹什麽?燈也不開,差點兒把我吓死。”
蘇父冷盯着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女兒。
他扪心自問在過去的二十年,沒有任何對不起她。
甚至連他親生女兒回來之後,他也沒有絲毫的怠慢蘇雨柔。
自己女兒有的,蘇雨柔都有自己女兒沒有的,蘇雨柔還是有。
從小就給她最好的教育條件,事事都比别人好,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裏對不起她,會遭到她這樣的報複?
“你今天去梁氏集團了?”這麽晚了,蘇父也懶得和她拐彎抹角,直接興師問罪:“你去找梁啓洲做什麽?”
蘇雨柔心裏‘咯噔’了下。
她腦子轉的飛快,很快就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理由,理直氣壯地說:“還能做什麽?當然是交貨了,爸爸不是都知道嗎?”
梁氏集團的貨是分批給的,今天恰好是第一批的交貨日子,所以她去見梁啓洲,那是公事,完全爲了蘇家,沒有任何問題。
“你去交貨?”蘇父冷哼了一聲,質問:“剛才梁啓洲打電話過來,把什麽都告訴我了,蘇雨柔,我好歹辛苦培養了你二十年,對你比對我親生女兒都好,我沒奢望讓你對我感恩,但不代表我對你的恩情不存在,我絕不允許你恩将仇報。”
蘇雨柔瞳孔猛地放大。
她做夢都沒想到梁啓洲竟然會把電話打到蘇家來,看來是真心不願與她合作。
可是不合作就罷了,在背後捅一刀算怎麽回事?
蘇雨柔緊張地捏着裙擺,她知道凡事都講究證據,拿不出證據那就是誣陷。
而且她雖然有那想法,可到現在不是也沒對蘇家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嗎?
她委屈巴巴地說:“爸,我對蘇家殚精竭慮,怎麽就成恩将仇報了?我是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嗎?你對我說這麽重的話?”
蘇恒走下樓,冷冰冰盯着蘇雨柔:“怎麽?爸爸不過是在陳述事實,你就覺得他說話重了?幾句話都受不了,你要是像蘇禾那樣在鄉下受苦二十年,那你豈不是早就去死了?你以爲你現在養尊處優的日子是誰給你的?”
蘇父擺擺手,示意蘇恒别說了。
他沉聲道:“這些年,的确是被我們家把你給寵壞了,也該去外面受受苦,見識見識人心了。”
“爸!”蘇雨柔絕望地望着蘇父,蘇雨柔忍不住顫抖:“所以,你是不打算要我了嗎?”
蘇父此刻也是一臉的悲痛。
他重重歎了一口氣,說:“雨柔,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的,可你不知道好歹,你甚至想要我們的命。”
“我沒有,你爲什麽要信一個外人的話,也不願相信我?”
蘇雨柔就是咬定了蘇父沒有證據,聲嘶力竭地表演:“我十點鍾才回來,我爲家裏忙到現在,你們總是說我不知道好歹,可這些年,我有閑着嗎?我也沒有一無是處吧?”
“你去公司難道不是爲了曆練嗎?拿着百萬的年薪,學着交錢都學不來的生意經,你做這一切都有所回報,就别做出一副無償奉獻的樣子。”
“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反正我不是你親生的,你看不見我的付出也理所當然。”
蘇雨柔說完就轉身往樓上走,被蘇恒走過來攔住:“爸的話都沒說完,你要去哪兒?”
“你們不要我了,我自然是要去找媽媽。”
蘇雨柔想推開蘇恒。
蘇恒寸步不讓:“媽媽已經睡下了,你要是再敢去氣她,我今晚就把你的東西給丢出去,明天就把你的名字從我們蘇家戶口本劃走,你信不信?”
“你……”蘇雨柔氣得雙拳緊捏,隐忍地咬着唇,眼淚滴滴落下,聲嘶力竭地質問:“哥,你從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冷血?我喊了你二十年的哥哥,你就這麽對我?”
二樓的卧室裏,蘇禾正陪着蘇母聽戲。
蘇禾特地把聲音開大,聽不到外面的聲音,蘇母豈能不知道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背說:“女兒,是媽媽對不起你。”
“好端端的怎麽又說這些?”
蘇禾伸手将母親緊皺的眉頭給撫平:“媽,你辛苦生下我,給了我生命,當年也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
“不,媽媽說的不是這個。”
蘇母内心陣陣酸楚,眼淚忍不住掉下來:“你回家那天我就該讓蘇雨柔離開的,是我太心軟,明知道她本性不好,怎麽教都教不會,還帶着絲絲僥幸把她留在家裏,讓你受委屈。”
換作是别人被霸占了二十年的人生,回家第一件事鐵定是恨不得将那人掃地出門。
可她護着蘇雨柔,留下了蘇雨柔,甚至親女兒回來的第一天,就給她許了婚事,讓她嫁人。
原本以爲她會過得幸福,可她現在卻想離婚。
蘇母細細回想起來,隻覺得對不起女兒。
當初看重沈家的門第是一,擔心蘇雨柔背叛家裏是二,想讓蘇禾這個親女兒嫁入豪門享福,往後有能力幫襯蘇是三。
“孩子,媽媽後悔了!”
蘇母将一張卡塞進了蘇禾的手心裏:“這卡裏有三千萬,是媽媽這些年攢下來的全部财産,現在都給你,媽媽支持你的任何決定。”
“媽……”
蘇禾心中一片感動,原來被母親疼愛的感覺,竟是這樣溫暖到想哭,想哭到不忍。
不忍到就想犧牲自己,委屈自己來成全他們。
蘇禾看着母親淚眼娑婆的樣子,自己也差點兒哭出來,說:“媽,我抽空就和沈褚好好談談,至于這個錢,我不能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