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葉絮婉離開之後,墨雲铮坐在椅子上,微微吐出一口氣來。
他倒也真是瘋了,一次兩次總會被葉絮婉氣出情緒來。
隻是一回想起葉絮婉勸他趕快成婚的樣子,墨雲铮隻覺得胸口堵着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這是什麽。
翌日一早,陳銀銀遞了帖子進來,她嘴上的名義是多謝墨雲铮帶她回來,于她有恩,這樣就是旁人有心拿他們的關系做文章,皇帝那邊也不會相信。
“殿下,如今當真不能動手嗎?”陳銀銀一見到墨雲铮,連禮都來不及行了。
她眼眶紅了一圈,說着就要跪在墨雲铮面前,被葉絮婉一把扶住了。
“側妃娘娘,您這是做什麽!使不得,可千萬使不得!”葉絮婉一邊說一邊刻意加重了側妃娘娘四個字。
待把人扶進了屋子裏坐下,葉絮婉這才歎了口氣。
“陳姑娘,你既然入了宮,也應當知道今時不同往日,若是動不動就給殿下下跪,讓人看見了傳出去,殿下是要被抓把柄的。”
陳銀銀咬着唇角,淚眼盈盈點了點頭,“是我思慮不周了,隻是如今要我日日看着墨青松那張臉,我就真的恨不得一刀捅死了他才好!”
她說着就伏在桌面上痛哭起來,葉絮婉看的着急,卻又不能替她順氣,隻能低聲安慰幾句。
等陳銀銀情緒終于穩定下來,墨雲铮這才開口。
“恐怕還得委屈陳姑娘多忍些時日了,若是現在動手,你能不能殺了他是一回事,可曾想過若是真的殺了他,你自己又該如何脫身?”
墨雲铮的目光深沉,“就是退一萬步來說,你不曾考慮自己的後路,也該考慮考慮孤和小葉子又該如何脫身。”
陳銀銀抿了抿唇角,不說話了。
葉絮婉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起初恐怕還真的沒有想到這一點。
若是沒有徐昭儀提醒,葉絮婉跟着忙了這麽多日還真的未必能想起給陳銀銀飛鴿傳書。
“陳姑娘,我也知道你現在着急,可無論如何還是大局爲重。”
陳銀銀擦了擦眼角的淚,微微颔首,“其實原先我是打算直接動手的,隻是要動手那日被一個宮女發現了。”
葉絮婉聞言同墨雲铮對視一眼,“然後呢?”
“那宮女似乎認得我,還說她叫念兒,也是太子殿下的人。”
剛提起的心又被放回了肚子裏,葉絮婉輕輕歎了口氣,念兒這段時間會傳些消息回來。
隻是有了前車之鑒,也不好再輕舉妄動。
葉絮婉給她倒了杯茶,歎氣道:“陳姑娘千萬要小心,更不要跟念兒多聯系。”
現在要往林貴妃母子身邊安插人手可謂是不易。
陳銀銀還是借着皇帝之手硬塞進去的。
“林貴妃和墨青松不動你,是因爲你是父皇親自賜婚,他們要除了你也要找個合适的由頭,你無論如何也不能先動手。”
墨雲铮說罷,又将一支簪子遞給陳銀銀,“這裏頭有你用得上的東西。”
陳銀銀看着手裏的簪子,察覺出重量不對,拔開最頂端的珠子一看,裏頭果真塞了東西,她放在鼻尖處聞了聞,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多謝殿下!”
待陳銀銀離開之後,葉絮婉着實是好奇那簪子裏頭放的是什麽東西。
墨雲铮見她當真是好奇,又拿出另一支簪子來,與方才給陳銀銀的簪子無一般二。
葉絮婉倒出一些在手心裏嗅了嗅,隻覺得氣味格外熟悉,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這是什麽。
“這裏頭是紅花粉。”
葉絮婉聞言怔住了,她看着自己手中的簪子,回想起陳銀銀的表情,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
“殿下是覺得可以用側妃娘娘的孩子作籌碼?”
墨雲铮搖頭,語氣淡然,“不是用她的孩子作籌碼,是用她。至于她将這些東西用在什麽地方,就不是孤能管得着的。”
稚子無辜,話雖如此,可對陳銀銀來說,恐怕流着墨青松血脈的孩子并不無辜的到哪裏去。
可隐隐之中,葉絮婉總覺得有些地方對不上。
好似忽略了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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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陽公主大好之後,德妃有孕,皇帝倒也不怎麽去德妃宮裏了,反而是良嫔這些日子時常各個宮的娘娘都拜訪一回。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做什麽。
“良嫔娘娘這些時日經常來本宮這裏,着實是讓人有些疲于應對。”燕婕妤同徐昭儀坐在亭子中,說到這裏時還忍不住皺了皺眉。
徐昭儀歎了口氣,“也不知道她想做什麽。”
燕婕妤搖搖頭,而後左右看了看,又湊近了徐昭儀一些,小聲道:“雖然這麽說有些冒犯,但是徐姐姐,你跟那個良嫔還是不一樣的。”
“爲何這麽說?”徐昭儀微微挑起眉,她倒是從未聽過有人會說她跟旁人不一樣。
“我說了,徐姐姐可不要生氣,”燕婕妤說着拉了拉徐昭儀的手,“你與良嫔都沒有什麽母家支持,可她卻招搖過市的很,叫人看着就不舒服。”
話雖如此,燕婕妤卻也是知道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
徐昭儀愣住了,随後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倒是個鬼機靈。”
笑罷,她又擺擺手,“倒也并非如此,我與良嫔娘娘說不定還是相同的。”
她沒了一個孩子,現在又沒了皇帝寵愛,就是要争,她也是争不過的。
倒不如暫避其鋒芒。
“燕婕妤,你既然同我說知心話,那我也跟你說兩句體己的,”徐昭儀說着輕輕握了握燕婕妤的手心,“我沒有什麽手段,在這深宮之中,唯有這麽一條命。”
燕婕妤聞言半晌沒有開口。
她見過的妃嫔不少,可從未有像徐昭儀這般破釜沉舟的。
沒有母家支持,難不成就要用命來賭一個大好前程嗎?
“你現在不明白,”徐昭儀的眼神放空,也不知在看什麽地方,隻是說出的話猶如淬了毒,“有朝一日,姐姐會教你的,但希望那一日來的時候,你不要走了我的老路。”
葉絮婉就站在一旁靜靜聽着,心中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