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忠遠侯府出了事。
江氏本來已經找了翰林院的劉翰林,訂下日子去闵府提親,可是忠遠侯府忽然出現這樣的事情,不亞于是晴天驚雷。
左子熙跟淩霄惺惺相惜,聽了難過不已,當天晚上就去了忠遠侯府。
江氏忙讓人拿着重禮分别去了劉府和闵府,告知婚事晚兩天再議。
當天晚上,左香凝被人換上一套黑衣,由十幾人護着去了忠遠侯府。
她腳步踉跄的走到了棺材邊,扶着棺木,伸手拽着白布的一角。
冰雲從旁邊握住了左香凝的手,悲聲道:“姑娘,世子爺臉部受了重傷,他一定不會想讓您看到他這般模樣。”
左香凝慢慢的松開了手指,扶着棺木,哭倒在地。
她到底還在奢求什麽?
忠遠侯是他的父親,難道還會認錯了他不成?
自己明明知道他前世不得善終,爲什麽就沒有多關心他一點,想辦法去救他?
他最終還是走上了前世的那條路。
左香凝捶打着黑色的棺木,恨不得自己能跟他一塊去了!
“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跟你鬧脾氣,早點跟你訂了親該多好?”左香凝哭道:“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這裏陪着你……不過,你放心,我答應你,等我将來死了以後,我一定埋在你身邊,永遠的陪着你,再也不惹你生氣。”
冰雲見左香凝哭的肝腸欲斷,怕她哭個好歹的,不好收場,便上前勸道:“姑娘,咱們該回去了,時間再長,容易被人發現。”
左香凝不舍的摸着棺木。
“姑娘,要有人來添香了。”冰雲道:“如果真在忠遠侯府發生什麽事情,世子爺也不會安心。”
左香凝由着冰雲扶自己起來。
她又深深的看了眼棺材裏白布蒙着的人,轉身跟着冰雲出了房間。
左香凝回到左府後,一病不起,躺在床上,不吃不喝,跟個活死人似的。
江氏和左子熙、左子墨兄弟都吓了個半死,把劉大夫找來給她診脈。
劉大夫猜到左香凝是因爲忠遠侯世子爺遇難之事,才會如此,但卻不敢多說,隻能開了些補藥。
江氏見左香凝一直不好,急的讓人悄悄找來了個神婆,給左香凝跳了一天的大神,左香凝還是毫無起色。
“凝兒,你這是怎麽了?”江氏摸着左香凝冰涼的手指,“你大姐都讓人來問過你兩次了,我都以你生病爲借口把人給擋了,你要是再不好,我可就瞞不住了,你舍得讓你姐姐着急上火嗎?”
江氏見左香凝的眼珠子好象動了一下,忙又接着說道:“你姐姐現在在楚王府過的很是艱難,弘哥最近生病了,劉大夫說,是有人給他下了慢性毒藥,傷了他的心肺,彩紅說你姐姐瘦的都皮包骨了,若是讓她知道你也病成這個模樣,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弘哥生病了?
不!她豁出去這條命不要,也不能讓她姐姐和弘哥再走上前世的路!
左香凝猛的從床上坐起,瞪着黑亮的大眼睛,看着江氏,“誰給弘哥下的毒?可抓着人了?”
提起寶貝外孫,江氏眼裏含着淚,“你大姐不讓跟家裏說,是我看出來彩紅不對,硬逼問出來的。”
左香凝掀開被子下床,“我去看看弘哥。”
“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去?”江氏攔道:“等你養好了,你再去看你大姐。”
“我大姐讓彩紅來兩次,她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我。”左香凝讓盼夏給自己更衣。
江氏也覺得大女兒天天讓彩紅來,也保證是有要緊的事。
她讓人給左香凝端了碗四君子粥,“讓蔡媽媽跟你一起去,我去了,你大姐有什麽話可能就不跟你說了,你自己注意點身體,如果感覺到不舒服,也别跟你大姐客氣,就趕緊回來。”
“母親不用擔心,女兒能照顧好自己。”左香凝對着江氏笑笑,帶着冰雲和冰雨急匆匆的去了楚王府。
左香蓉的心裏正惦記着左香凝,見她來了,忙把她迎進内室,看着她青白沒有血色的小臉,擔心的問道:“你怎麽病了呀?什麽病?”
“已經好了。”左香凝笑着說道:“可能是積食了,胃不舒服,吃不進去東西,劉大夫看過以後,已經好了。弘哥呢?”
左香蓉看她精神狀态挺好,放下心來,低聲跟她說道:“香凝,我有一件事情要求你。”
“什麽事情?”左香凝緊張的問道。
“你一會兒把弘哥帶走。”左香蓉低聲道:“左府人多眼雜,你帶着他還是先住到……住到你城外的别院吧,讓大哥帶着人去保護你們。”
“出什麽事情了?是誰要害弘哥?”左香凝皺眉道:“是劉側妃?”
“現在還不确定!”左香蓉冷着臉道:“不管是誰,這次我都不會輕易的放過她!”
“楚王殿下怎麽說?”左香凝關心的是楚王的态度。
提起楚王,左香蓉一肚子的怒火,“他說現在是多事之秋,讓我先忍耐一下,他過後會給我個交待。”
“弘哥是楚王唯一的孩子,皇上也極重視,楚王不應該是這個态度,”左香凝疑道:“就算是楚王不管,皇上也不可能不管。”
“弘哥是我唯一的孩子,但卻不是他唯一的。”左香蓉冷笑道:“王府裏又有兩個女人懷孕了。”
左香蓉的話如同一盆冷水,将左香凝徹底的澆醒。
前世,左香凝一直都認爲楚王是喜歡着她姐姐的,可是今生,她才發現事實跟她的想法或許根本就不一樣。
“王爺說了,弘哥中毒的事情,誰說漏出去,誰死!”左香蓉的眼裏跟要噴火了似的,紅着眼睛低聲道:“他想瞞到等那兩個女人給他生下兒子,到時弘哥是生是死,都影響不到他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姐姐,事情也許不是你想的那樣。”左香凝言不由衷的勸道。
“不管他是怎麽打算的,這件事情我一定要弄個清楚明白!”左香蓉緩了口氣,低聲道:“劉大夫說,這個藥最多三天就得更換一次……她們見我這裏沒動靜,這兩天一定會再動手。我怕真有什麽事情,我照顧不到弘哥,你把他帶走,我也就沒有了後顧之憂。”
“姐姐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弘哥,”左香凝抓住左香蓉的手,“但你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保全好自己,你想想二皇子的境地,弘哥是皇長孫,不能沒有你這個親生母親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