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香凝掐了下江氏的胳膊,江氏才反應過來,拿着帕子抹着眼角,拽了下左香凝,朝着左易安走過去,又驚又喜的說道:“老爺,你好了呀?怎麽還帶着這麽多人一起回來啊?”
左香凝怔了一下,也朝着左易安撲了過去,“父親,您這是去哪裏了?女兒和母親好擔心呀。父親大人的病好了,怎麽不讓人去告訴母親和女兒一聲?大哥可能還不知道呢吧?”
左香凝看向盼翠,“快去告訴大公子。”
左易安推開江氏和左香凝,走到門口對着坐在屋裏地上的左老太太道:“母親這是怎麽了?”
外面的江氏此時高聲的給長公主請了安,“不知長公主大駕光臨,未曾遠迎,還請長公主莫要怪罪。”
長公主雖然這輩子都是高高在上,也從沒有經曆過婆媳關系,但她從小在皇宮裏長大,什麽樣的人和事沒見過?
一看今天這架勢,就知道自己被人給當槍使喚了。
她心裏暗暗不喜,但看見自己得之不易的兒子,眼睛跟粘在左香凝身上似的,她又隻能無奈的歎口氣。
左老太太在屋裏連哭帶嚎,左家老爺又特意讓人去請自己來主持公道,那可見這個左老爺母子是極不喜江氏的。
可她沒想到的是左老爺對左香凝竟然也是如此不喜。
長公主的目光在江氏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轉到了左香凝的臉上。
“你祖母在屋裏痛哭,你怎麽不去勸勸?”長公主問向了左香凝。
左香凝用帕子在眼睛上用力的擦了兩下,紅着眼睛,道:“家父病了多日,一直昏迷不醒,今天我來看父親時,忽然發現父親不見了,便找了母親,想要問問老太太可知道父親在哪裏,可沒想到,老太太……老太太又哭又鬧,母親看着情況不太對,正要去找大夫……”
屋内的左老太太剛從地上起來,正在跟兒子告狀,聽到外面左香凝的話,一下子就沖了出來。
“左香凝,你這個小賤蹄子,在胡說些什麽?”左老太太邊罵着,邊擡手要去打左香凝:“你跟那個惡婦是一條心,都恨不得我們母子去死!”
左香凝心裏正想着,自己要不要示弱的讓左老太太抓住自己的頭發,江氏就已經朝着左老太太沖了過去,而更快一步的,則是厲少南。
他伸手抓住了左老太太胳膊,冷聲道:“在長公主和楚王殿下面前,老太太還是稍微收斂一些的好。”
厲少南這“收斂”二字用的可是别有深意。
老太太在衆人面前,都想随意擡手打罵左香凝,在無人的時候,更不知道得張狂成什麽模樣。
長公主暗皺了下眉。
厲夫人更是不高興的幫着兒子開口道:“可不是嗎,凝丫頭花骨朵似的嬌柔,老太太也真下得去手。”
“我們左家的事情,還由不得你來置喙!”左老太太并沒有把厲夫人放在眼裏。
左老太太目光短淺,以爲厲夫人隻是一個仗着宮裏女兒的寡婦而已。
但左易安卻知道厲妃在皇上心裏的地位,那可是寵妃,是能輕易改變皇上決定的女人。
站在旁邊的左易安,頭大如鬥,忙出來攔住左老太太,“母親,厲夫人是兒子請來主持公道的。”
左老太太雖瞧不起厲夫人,但對自己的兒子卻是千依百順。
“長公主,我這兒媳不孝不悌,實在是可惡至極,以爲她生的女兒是王妃,生的兒子是将軍,就不把我這個婆母放在眼裏,天天對我非打既罵,還給我兒子下毒,想要達到霸占整個左府的目的,還害死了我的表侄女和她腹中的胎兒……”
左香凝張着嘴,吃驚的看着左老太太。
她的手緊緊的挽着江氏,不讓江氏說話。
江氏知道這個小女兒精明機靈的很,學着她的表情,也是一臉吃驚的看着左老太太。
楚王看着左香凝紅通通的眼睛,忍不住的開口道:“左大人找了這麽多的人過來,就是爲了讓我們看看左大人的家醜?”
左易安忙道:“楚王殿下,老臣是想讓諸位給做個見證!江氏這個女人蛇蠍心腸,就算是他爲我們左家生育女頗有功勞,但我也絕不會再縱容她!”
“那左大人意欲如何?難道還想和離不成?”楚王皺眉。
他目光冷厲的看着左易安,他現在隻有弘哥這一個兒子,他正妃暫時也隻能是左香蓉。
他絕不能允許他的嶽母有什麽不好名聲傳出來,影響到他的地位。
而左易安的目光卻緊盯着左香凝。
他之前是要毀了這個小女兒的,可是現在看到這個小女兒幾個月不見,變的更加嬌豔,他心裏又有些不舍。
他的大女兒和二女兒是指不上了,三女兒長的不醜,但庶出的身份太低,隻有這個小女兒長的好,還記在江氏名下,是嫡出,若是她能嫁的好,那他這個父親也許還能再進一步。
“我聽說左大人有一個妾室,都跟管家滾到一張床上去了,左大人還是與那妾室如膠似漆,想來這個妾室應該就是左老太太的表侄女吧?”厲少南笑道:“我還以爲左大人是個寬宏大量之人,可今日一見,才發現左大人對妾極好,但對這正妻,和正妻所出的嫡子到是真真的不怎麽樣。”
厲夫人的母親就是被妾室氣死的,所以她平生最讨厭的就是妾室。
“左大人這歲數也不小了,應該知道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寵妾滅妻,可是亂家之根本。”厲夫人接着兒子的話,不客氣的說道:“更何況左大人的子女這麽出色,左大人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閑着無事時,也應該多勸勸老太太,頤養天年不好嗎,還瞎鬧騰個什麽勁?”
“我聽說左大人在前院可養了三個嬌滴滴的美人,要不左大人能病成這樣……”厲少南用胳膊碰了下顧至清的胳膊,聲音不大不小的說道。
一直盯着左香凝看的顧至清,被厲少南碰的一愣,扭頭瞪向厲少南。
“顧大人怎麽不說兩句?我可是聽您身邊的小厮說的,這事不會是假的吧?”厲少南對着顧至清眨眼。
顧至清白了他一眼,看向了長公主,“母親,依孩兒之見,左府的私事,咱們不宜插手。”
他又轉頭看向左易安,道:“左大人今日請我們來的用意,我們尚不可知,但有一點,左大人應該清楚,夫婦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有些事情,還請左大人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