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的聖旨是第二天上午下的。
左家的左易安成了最驚訝的那個人。
“合着這郡主就是爲了和親封的?”左易安看江氏坐在那,沉着臉,一言不發,并沒有意外之色,後知後覺的問道:“你這是早就知道?”
“老爺有辦法拒絕?”江氏看着滿臉怒氣的左易安,冷笑着問道:“老爺要是能把這事給阻了,妾身以後就全聽老爺的。”
“皇上的聖旨都下來了,你還想讓我拒絕?你是想害死我吧?”左易安被江氏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現在隻要一想到這個女兒敢給他下毒,他就頭皮發麻。
他站起來,冷笑道:“既然你都舍得,我也沒有什麽不舍得的,大不了就當這個女兒白養了!”
江氏冷笑一聲,緊閉上雙唇。
左易安看不得江氏那副高高在上的冷傲模樣,甩了下袖子,氣憤的走了。
他出了芳華院,往世安堂走時,在半路上停了腳步,拐向了香蘭齋。
但快到香蘭齋門口,他又轉身回了世安堂。
左香凝這個女兒現在算是一點價值都沒有了,他多費那感情和口舌都是浪費。
“四丫頭走了也好,江氏也少了一個跟她狼狽爲奸的。”左老太太神情冷漠的說道:“你不是說要去找皇上告江氏的狀嗎?你還去不去了?”
“現在皇上還指望着香凝去和親呢,現在我去告什麽狀,皇上也不可能懲治江氏。”左易安心裏憋着氣,用手掌拍着自己的胸口,“再等等的吧,我早晚會收拾她!”
“再等幾天也行,”左老太太低聲道:“老大過幾天也離京,到時他們都不在,這府裏還指不定誰說的算呢?”
左易安點了下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對了,”左老太太又道:“你還記不記得前些年在我院子裏當差的蔡婆子?”
“那個又矮又胖,您說她像個冬瓜的?”左易安愁眉不展的回應着。
“對,就是她,她不是有個姑娘嫁給人做妾了嗎?今天早上王媽媽在外面遇上她了,你猜她跟王媽媽說什麽了?”左老太太興奮的問道。
左易安挑眉,“說什麽了?”
“她說她女兒跟她說的,梁國公要找個填房。”左老太太看着左易安。
左易安的眼角跳了一下,難以置信的看着左老太太:“您這是什麽意思?”
“梁國公雖然年紀大了一點,但他有八個女兒,一個兒子都沒有。”左老太太道:“不管是誰,隻要嫁進國公府,給國公爺生下嫡長子,那将來這國公府可就是誰的。”左老太太壓低聲音道:“我記得你說過,這國公爺在朝堂上可挺有威望,如果咱們跟他結了親,那你也不至于在朝堂上總被人給架空。”
左易安臉上臊的通紅,“我還是楚王的老丈人呢,有什麽用?”
“那能一樣嗎?那江氏對你不上心,她生的那幾個孩子就沒有一個是孝敬你的!”左老太太咬着牙,恨聲道:“你自己生的都不行,更别提那些外姓人!”
左易安沒反駁,他心裏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才越來越恨江氏。
“可香玉跟她們不同,現在柳姨娘不在了,她們也沒有可倚靠的外家,她和子騰隻能倚靠你,最重要的是,子騰可是在我跟前長大的,他可是最孝敬的好孩子。”左老太太道。
“母親,香玉才多大年紀,那梁國公可四十多歲了,這把香玉嫁給他,讓我在外面怎麽能擡起頭?”左易安搖頭道:“這事行不通。”
“有什麽可行不通的?香芸當初嫁給大皇子爲妾的時候,你不是也說擡不起頭嗎?香玉嫁給梁國公,雖是填房,但那也是正妻,要不然的話,你準備将香玉許配給什麽樣的人家?”左老太太盯着左易安的臉問:“許配給哪家的庶子?還是哪家嫡次子?就是稍好一點的家庭,江氏都不可能會同意。若是香玉真嫁了個破落戶,這輩子你不光指不上她,還得天天幫襯着她……哪般好,不用我細說,你心裏也比我有數吧?”
“可就算是咱們樂意,香玉也不一定樂意。”左易安還是直搖頭,“别到時喜事不成,再鬧出什麽其他的事情出來,咱們左家這一樁接一樁的事情,可是出了不少,在京城都夠唱一出的了。”
“既然好唱賴唱都是唱,那還不如就再唱一場大的!”左老太太道:“而且,你下一步要對付江家,你不找個有力的幫手,你自己能對付的了嗎?人家可生了一個王妃,一個将軍,還養了個郡主,還有一個武将出身的娘家。”
母子二人沉默了片刻,左老太太又說道:“我知道這件事情你不好張嘴,這個惡人,就索性讓我來當!”
左易安這回不再搖頭,而是說道:“那您受累了。”
“你是我兒子,我替你受再多的累,我也心甘情願!”左老太太了了樁心事,心情頓時又高興了,道:“還有啊,等跟梁國公的親事訂下來後,讓他先給子騰安排個差事,咱們家子騰行事最像你,隻要給他一個機會,他飛黃騰達保證指日可待。”
左易安被左老太太說的,也覺得左子騰兄妹更可靠。
“您放心,子騰的事情一直在我的心裏擱着呢。”
“子騰要是能有了個好前程,也就能說上門好親事,”左老太太道:“我看賢王家那丫頭就不錯,跟咱們子騰正合适,他那父親可是皇上身邊的近臣,有了這樣的親家,你在京城還有什麽可怕的?”
“李家那丫頭是賢王府的嫡長孫女,是賢王府的獨苗,咱們家子騰就是再好,也是個庶子,人家賢王看不上。”左易安忙道:“這件事情,您就别想了,根本沒可能。”
“之前是沒可能,可她跟忠遠侯世子才剛要議親,那忠遠侯世子就死了。這要是往重了說,那可就是克夫,這樣的女子,你認爲哪家敢娶?咱們家子騰的八字硬,可是不怕這克夫之說的。”
左易安被左老太太說的心潮澎湃,如果京城真有了什麽流言,那子騰跟李家丫頭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而且,賢王曾經是老梁國公的部下,老梁國公對賢王有救命之恩,若是有梁國公出面的話,這親事還真有可能會成。
左老太太見兒子臉上有了笑意,心裏大喜,立刻就讓人去把左香玉找來。
左易安終究還是要些臉面,吓的忙假稱頭疼回了廂房。
過了能有一刻鍾,世安堂的正房就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