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香凝拿着帕子去東耳房,在門口跟面具男走了個對面。
她“哼”了一聲,把臉扭向了院子。
“你這是怎麽了?”面具男攔着她,問道:“去哪?”
左香凝轉頭瞪着他,“你的腦子是不是有病?看着我出醜,你是不是很開心?”
“你這是抽什麽瘋?“
左香凝看到男人瞪大了眼睛,好像要發火似的,吓的忙跑進了東耳房。
她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自己可不能因爲這個男的沒有傷她的意思,自己就對他肆無忌憚,萬一把他惹急了,給自己弄死,那可是得不償失。
左香凝把臉擦的通紅,好不容易才擦幹淨。
出了東耳房,看到面具男正站在房門口看着她。
左香凝從他身邊走過進了房間,坐到桌子旁,拿起粥,喝了一口。
面具男也坐到了她旁邊。
“生氣了?”
左香凝垂着眼睑,不吱聲。
“這麽點小事,有什麽可生氣的?”面具男不解道:“你那臉上的洗不幹淨的胭脂,就跟我這面具一樣,都不過是擋住了原本的容貌,有什麽可在意的?”
“你現在不是已經離開清泉寺了嗎?那咱們現在應該就算是朋友了吧?”左香凝看着他的面具,跟他套着近乎,“朋友之間就應該以誠相待,你爲什麽還不把面具摘下來?”
面具男拿起粥碗喝了一大口粥,半天才道:“我帶面具,是因爲我臉上有一道很大的疤,我怕吓到……你。”
左香凝眨了下眼睛,有些同情的說道:“我的膽子大的很,沒有什麽是能吓到我的,你可以把它也當成面具,都隻是擋住了你本來的容貌,沒有必要去太在意。”
男人的目光有些熾熱的落在她的臉上,“你也不在意嗎?”
左香凝被他看的心髒“砰砰”直跳,自己是不是太熱情,讓這個男人有了什麽誤會?
“我連我自己的容貌都不在乎,又怎麽可能在乎你的?”左香凝回避他的目光,低頭開始吃了起飯。
“我知道你并不想真的嫁到北境,那你有沒有想過下一步的打算?”面具男問道:“你還準備回京城嗎?有沒有想過不回去?”
左香凝越聽越心驚,這個面具男不會是不想放了自己吧?
“我的至親都在京城,我自然是要回去,而且,我答應我母親和我兄姐,我年底前一定會回京城,如果我不回去,他們就能把晉南翻個底朝天。”左香凝故意往嚴重了說,“你也知道,我長姐是楚王妃,我長兄是大将軍。”
“那你将來還會嫁人嗎?”
左香凝挑了下眉,道:“當然得嫁,我母親準備讓我嫁給我表哥,這樣就不用擔心我的身份問題了。”
面具男沒有再問别的問題,左香凝暗松了口氣。
兩人在小院裏呆了兩天,左香凝實在是無事可做,除了吃,就是睡覺。
她看着在西稍間寫東西的男人,心裏暗暗着急。
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她悄悄的走向了院門,想看看外面是什麽樣的。
“你這是準備去哪呀?”
左香凝回頭,看着站在屋檐下的面具男。
“我想去廚房,看看能不能幫什麽忙。”左香凝睜着大眼睛,無辜的問道:“我是連這個院門都不能出嗎?”
“你去吧。”面具男道:“出門往東拐。”
左香凝提着裙子跑出院門,看到劉媽正坐在東偏房門前摘菜。
“劉媽,我來幫你吧。”左香凝走到劉媽面前,笑着說道。
“不用,不用,這點活,我自己就能做。”劉媽笑着指前面的一個小門,道:“姑娘若是閑着無事,可以去菜園子看看,那裏新結了幾個小黃瓜,您摘一個嘗嘗,味道好的很。”
左香凝正想自己四處看看,笑着答應道:“那我先去看看。”
左香凝看了眼通往内院的小門,沒看見面具男,忙快速的跑進了西邊的小門裏。
這個小院竟然是個菜園子。
左香凝就想不明白了,這個宅子左一個院子,右一個院子,合在一起這麽大,爲什麽要把門開在那麽隐蔽的胡同裏?
進出不方便不說,還怪吓人的。
左香凝在菜園子的一個角落裏,看到有一小撂磚頭。
她把磚頭搬到牆邊,然後踩上去,試着往牆頭上爬……
“你在幹什麽呢?還不趕緊給我下來!”
左香凝剛把一條腿放上牆頭,還一眼都沒來得及往外看呢,就聽到身後傳來了男人的一聲冷喝,接着就有人拽住了她的另一隻腳。
“你放開我!”左香凝低頭看着下面的男人,用力的甩腿,想要把他的手甩開!
“你别逼我動粗。”男人仰頭看着她,“趕緊給我下來!”
“你拽着我腳,我怎麽下去?”左香凝點頭乖乖的答應,“你把我腳放開,我自己下去。”
面具男松開了手。
左香凝往上一蹿,忙翻上了牆頭,然後也不管對面的院子是誰家,就直接蹦了下去。
“砰”的一聲,她極不文雅的趴在了草地上。
随着她落地的,還有另一個黑色的高大身影。
那個身影剛一落地,就把左香凝從地上抱了起來,恐慌的問道:“你傷到哪了?有沒有什麽事?”
“你……你不是說你有很厲害的大夫嗎?”左香凝的額頭滲出了密汗,“我的右胳膊……我想你可能得請大夫來一趟了。”
男人抱起她邊往正房跑,邊喊着:“劉媽,快去請大夫。”
左香凝悲催的發現,這個院子竟然跟她住的那個小院的正房是通着的。
男人把左香凝小心的放到床上,用袖子幫她擦着額頭上的汗,“你再忍一會兒,大夫馬上就能到。”
“你說我這胳膊不能是骨頭碎了吧?”左香凝感覺自己的右胳膊,一動就疼的要死,她眼睛裏湧滿了淚水,“你那個大夫要是治不了怎麽辦?你現在就放了我吧,我要回京城去找大夫……”
“我這個大夫是專治骨病的,他若是治不好,就是你那個劉大夫也照樣沒有辦法!”面具男聽到院子裏有動靜傳過來,忙站起來,對着院子裏喊道:“你再快幾步!”
一個六十多歲的白胡子老頭,帶着一個背着藥箱的小厮,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
“快給她看看,她右胳膊動不了了。”面具男把小厮攆出去,看着左香凝右胳膊,問大夫:“是不是得把她的袖子扯開?”
“不用,不用。”大夫剛才聽說院子裏住着個姑娘,都已經很震驚了,再看主子這着急的模樣,他便知道床上這姑娘的身份,定是不一般,他哪敢看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