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目光緊緊的盯着左香凝。
他繃緊的下巴,透露着他的緊張和期待。
左香凝目光一窒,眼神在他的面具上看了兩圈,才道:“那你還是不要摘了。”
男人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站起來走向了門外。
當天晚上,左香凝吃了半碗飯,在船上又走了兩圈,感覺舒服了許多。
到了半夜,躺了幾天,絲毫沒有睡意的左香凝,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棚頂,一晃一晃的水紋似的倒影,想着這一年來發生的事,就跟做夢一樣。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總不能這麽日日提防的過日子吧?
自己得怎麽樣,才能把想害她的這些人都解決掉!
外面忽然響起了零亂的腳步聲。
左香凝從床上躍身坐起,走到窗邊,看到自己的門前除了那兩個小丫頭,還站了三四個男人。
她知道這是船上又上來人了。
她就想不明白了,這些人都是誰派來的?爲什麽就非要殺她不可?
“隻要公子把左姑娘交出來,我們決不會爲難公子。”一個男人聲如銅鍾的說道。
“你先告訴我,你主子是誰,我才能考慮,我要不要放人。”面具男低沉的聲音響起。
“公子隻需記得,我主子不是您能得罪起的人物,如果公子不想遭受滅門之災,那老夫勸您最好趕緊收手。”聲如銅鍾的老人接着說道:“公子若是還有其他的要求,也隻管提,不管是銀子,還是其他。”
“我隻想知道他是誰。”面具男問道:“我連對方是誰,我都不知道,你讓我怎麽相信你的話?”
“既然公子如此固執,看來咱們隻能不死不休了。”聲如銅鍾的笑聲漸行漸遠,接着就又傳進來了熟悉的打鬥聲。
左香凝緊抿着雙唇,緊張的聽着外面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打鬥聲到了她的房門外。
又過了能有小半個時辰,外面才又漸漸的恢複了平靜。
“姑娘醒沒醒?”外面傳來了面具男的聲音。
左香凝打開房門,看着門口站着的男人。
“你怎麽起來了。”男人伸手剛要去扶她,但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他又忙收了回去,“你病剛好,快回床上去躺着。”
“你受傷了?”左香凝看着他手上還往下流的血滴,皺起了眉。
“輕傷。”男人輕描淡寫的說完,佯裝無意的用袖子擦了下血迹,但不但沒擦淨,反而還弄的整隻手都是血。
面具男把外邊的人都打發下去,“你們都下去包紮一下。”
“我也幫你包紮一下吧?”左香凝道:“我這裏有瓶創傷藥,應該很好用。”
“那就麻煩你了。”男人說着就進了屋,當着左香凝的面開始脫衣服。
“你把袖子挽上去就行,用不着脫衣服。”左香凝忙對着男人說道。
“我肩膀上有處重傷。”男人把黑色的外衫脫下來,隻見他白色的中衣上血迹斑斑。
等到男人脫下中衣以後,左香凝的目光在他肩膀上停留了片刻,就沿着她後背的那條斜着的一尺來長的傷痕,滑到了男人的後腰處。
那裏有一道細長的疤痕,中間粗兩頭細。
左香凝的臉色微變。
淩霄的這裏也有一處傷,也是她幫着包的。
她的手指朝着那道疤摸了過去,在離它不到一寸的時候,她停了手。
“傷的很重嗎?”男人問道。
左香凝忙收回手,問道:“你字背的傷疤可挺長,是怎麽弄的?”
“上次從高處掉下來,後背着地,被石頭所傷。”男人道。
左香凝的目光緊盯着腰間的那處傷,猶豫了片刻,又問道:“你腰上還有一處細長的疤痕,是怎麽弄的?”
男人猶豫了一下,“被人用暗器所傷。”
他說完,感覺到身後女人異常的沉默,他轉頭看着發呆的女人。
“你還想問什麽?”
女人揚眸看着男人的眼睛,答非所問的輕聲道:“我讨厭被人欺騙,也讨厭被人丢棄,特别是我在乎的人,他們若是這樣對我,我越會恨之入骨。”
男人看着她,唇角動了動,但什麽也沒說。
一直盯着他的左香凝隻能看到他的嘴唇,别的什麽也看不見。
她失望的拿出帕子将傷口周圍的血擦幹淨,小心的将粉末灑在他的傷口上。
左香凝把剩下的半瓶藥放在他面前,“三天後再塗一次。”
男人轉過頭,看着她,“還有大約一個時辰,咱們就進了京城的地界,你也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左香凝歎口氣,“到了京城之後,我怎麽辦?”
“你有什麽可怎麽辦?”面具男道:“你自然是跟我在一處。”
“我惹的麻煩太多,進了京城也會不斷。我猜你這次匆忙進京,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帶着我隻會讓你爲難。”
“那你想怎麽樣?想要我把你扔在大街上,讓你自生自滅,任人宰割?”面具男問道。
左香凝抿了下唇,“要不,把我送到楚王府吧。有我大姐姐在,她能護得住我。”
“我跟你說了,楚王也派人在找你,他是何意,可還沒弄清楚呢,你卻要送上門去?”面具男道:“你怕是瘋了吧?而且現在楚王府恐怕是不安全的地方,你姐姐也自身難保。”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左香凝心裏一緊,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姐姐出什麽事了?弘哥呢?他現在可還好?”
“皇上重病,幾位皇子正在忙着奪嫡,楚王的勝算最大,但也成了衆人的眼中釘,現在就是一隻耗子都休想跑進楚王府。”男人道:“你現在隻有跟着我,才是最安全的。”
左香凝再也說不出來話。
她坐回到椅子上,憂心道:“楚王妃和皇長孫現在可還好?”
“現在她們還好,但将來好不好卻很難說。”
左香凝沉吟了片刻,道:“皇上一直很喜歡皇長孫,應該沒有人敢輕易動他,至于楚王妃,隻要她不犯大錯,她的王妃之位輕易也沒有誰能動得了。”
“楚王新娶了兩個側妃,家裏都是行武出身,而且跟左家和江家不屬一派。”
左香凝聽了微驚。
左家左父抱病在家,隻能靠着左子熙,所以左家也算是行武出身。
楚王的正妃是武将,按理說楚王的側妃應該以文官爲主,可楚王卻偏偏選了武将。
莫不是又跟前世一樣,隻是劉貴妃要換成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