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好沒良心
他們不清楚蟲道的走法,來人卻如在自己家中般一清二楚。
昏暗的夜色下,十四道魁梧身影直奔而來,皆是半人半蟲,且展開了蠱術。
他們體态不盡相同,有的像是如朱力一樣,手臂上生有青黑色肉粒。而有的如壺,有的如蟲體節肢,顯然是多種強壯體魄的異蠱。
這些蠱師皆是一副渾噩之态,如守護蜂巢的群蜂,同樣成了蟲巢的一員。
“不像是曲家村的村民,是過去未能逃出曲家村的蠱師化蟲。”朱力身形拔高,展開“食哞”蠱術。
他僅僅隻看了一眼,并無與這些蠱師交手的打算,腳下一動就要爬到蟲巢上方。
這時,陸瑤的聲音響起。
“他們神智不清,無需懼他們。”
開口間,陸瑤變作了白發白眉狀态,雙袖内噴出密密匝匝的絲綿,周身還裹上了一層軟甲般的絲綿。
她“織網”的動作極快,幾個轉眼間,三丈範圍内橫七豎八地多了層層絲綿大網。
大網不僅給來敵造成了阻礙,連帶柳風、朱力、陳景,和周婉四人一起也給罩在了裏面。
而陸瑤自身,嘴裏說着無懼,其身形卻如先走一步的沈玉書一樣,掉頭往回遁去。
“好毒的小賤人,要我們擋災。”過去的好姐妹,現在成了周婉心中大罵的賤人。
柳風沒有廢話,兩指相互一劃拉,殷紅蠱火将頭頂大網燒出一個洞來。
“三師兄,你上去。”
“好。”朱力通過頭頂的大洞,往上飛快攀去。
兩人交流間,十幾道神态渾噩的魁梧身形逼近,狂暴勁風呼嘯而至。
對手在這夜色下如魚得水,而他們身處此間,要忍受一波波襲來的強烈睡意。
沈玉書、陸瑤退走,朱力上攀,此刻真正能出手的僅餘柳風、周婉和陳景三人。
裂齒、花螂、竹蛇,三人瞬間取出自己的兵蠱。
狹窄的蟲道内,當先兩股勁風撲面,柳風不閃不避,左掌内結出一道伏魔印,持着裂齒大劍的右臂上金光乍現,皆加持了佛力。
下一刻,周婉和陳景就見到柳風恰恰避開兩道魁梧身形的拳頭,一掌、一劍,兩具屍身便倒在了地上。
緊接着,叫這對師姐弟錯愕的是,柳風一下子竄到餘下十來個魁梧身形之間,周身時而金光乍現,如狼入羊群之間。
見柳風如此生猛,陳景手中竹蛇隻在後面補上幾劍,内心放松了不少。
可周婉卻看出不對勁,察覺柳風忽然加快的腳步,從前面數步的見一個砍一個,到後面的見一個避開一個。
周婉那張小臉上頓時露出憤慨之色,大叫道:“陳師弟,快跟上他,他也想溜走。”
“嗯?”陳景不解。
沒等陳景想清楚其中蹊跷,柳風在蟲道内一拐便不見了蹤影,而他們師姐弟面前,還有九名瘋狂撲來的化蟲蠱師。
“姓柳的,你好沒良心……,我們不是說好搭夥的……”周婉怒叫連連,身形一下子拔高,轉爲成人姿态。
她倒是不願意放跑柳風這個猛人,在場六人當中,她懷疑柳風才是最生猛的,可惜柳風選擇了獨善其身。
不僅是柳風沒了,就是方才說要攀上去的朱力,也沒了半點動靜。
須臾工夫,蟲谷四人作鳥獸散,隻留下周婉和陳景這對師姐弟擋災。
大量幽藍燈火自周婉嬌軀上分離而出,陳景同時劃開自己的左手手腕,兩人一邊要應對悍不畏死的蠱師,一邊還要尋機會往上攀。
至于他們的身後,早已被陸瑤的絲綿堵死,想要焚燒幹淨根本來不及。
昏暗的蟲道内,柳風忍受着沉沉睡意,踏着遍地蟲殼飛快移動。
至于周婉的叫罵聲,自是被他直接無視。
“此處蟲道太過狹窄,對手人數太多,要盡數解決我難免要挨上幾拳。”柳風心中有數。
那些喪失神智,如蟲一般本能守護蟲巢的蠱師對他威脅不大,但架不住對方人多。
而這僅僅是第一波,後面還不知有多少。
“蟲巢内到底還有多少化蟲的蠱師……”
曲家村蟲巢在此處存在多年,常年有蠱師來此,每次總會有蠱師得到好處脫身而去,也有大量蠱師沒能再走出去。
半刻後,眼前彎彎繞繞的蟲道仍是不見出口,更無曲家村的半點影子。
柳風雙腿加持佛力,在蟲巢牆體上連蹬。
當他站在縱橫交錯的蟲巢牆體上時,視野頓然開闊,可映入眼簾的還是茫茫黑夜。
一眼望去,沒有出口,沒有入口,四面八方盡是如“籬笆”般交錯的蟲巢牆體。
他看到了此時的朱力、沈玉書和陸瑤,那三人一樣在牆體上頭觀望,隻是與他相隔的距離有些遠。
一行人分開并無多久,不可能移動如此遠的距離,他們所見的蟲巢如被拉伸了開來,因此才有了這種彼此相隔遙遠的距離感。
事實上,四面環視一眼,如他們這四人一樣站在蟲巢上頭觀望的,還另有許多其他蠱師。
“不該選這個方位闖進來!前面闖入之人驚動了曲家村的蠱師,就如捅了馬蜂窩,這個方位反而最危險。”
柳風立身蟲巢牆體上,發現有的蠱師在以最愚蠢,也最爲有效的方式前行。
那些人放棄以雙眼辨别方位,忍着睡意,以四肢着地的方式在牆體上移動,全憑視覺之外的其他感官在前行。
蟲巢的範圍有限,如此方式雖有些漫無目的,卻總有爬出去的時候,不過頗爲耗費時間,中途還可能遭遇化蟲蠱師的襲擊。
當然,他們也有可能爬不出去,而是直接爬進曲家村!
“極可能是蟲巢内的高品異蠱所爲,将蟲巢範圍内的所有蠱師拉入幻象……”
柳風将此種蠱術對比自己的“衍瞳”,其中差距之大令他難以揣度。
他的蠱術視野拼接,需在對方閉眼脫離幻象睜眼後,及時補上一眼,才可叫那人持續看到幻象。
而此時此刻,無論他們閉眼多久,又無論他們何時閉眼、睜眼,所見黑夜還是黑夜,簡直是無縫銜接。
更爲關鍵的是,那傳入他們腦海的蟲鳴半睡半醒,并未真正蘇醒過來,就像是沉睡之中出于本能地在守護蟲巢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