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設,是種奇妙的東西。
隻要塑造出一個爲國爲民、憂國憂民、爲民請命、敢于言事等人設,就能在官場上一往無前,披上一件不敗金身,就和後世老米家的版本紅利,疊buff一樣。
清流官員,就是這樣的一種很善于塑造人設的官兒。
但這個人設,在皇帝讓人将缪昌期奸污同僚的事情給在報紙上捅出去後,已經被皇帝打破了不敗金身。
千裏之堤,毀于蟻穴,一旦被敲出一個缺口,距離盡碎也就不遠了。
随着時間進入十月,京中的大小官員們正處于一個忙碌的時段。
九月秋糧,十月恩科也已經在準備好了,而剛剛經曆了一次獻俘的承天門前,又在準備了。
就當官員們忙碌時,進京的川軍穿着皇帝賞賜的新衣,揣着新鑄的銀币踏上了返川的路途。
而在童仲揆等人離開不久後,南海子中又起來熱鬧了起來。
高台之下,一面大紅色的旗幟随風飄揚,“無當”兩個金線所繡的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而冉躍龍、冉天龍、冉見龍、冉天胤、冉文光、冉文煥等冉家兄弟,正滿面紅光的聚在旗幟下面。
而在高台上,内閣輔臣和六部尚書也都來了。
“諸位愛卿覺得,朕取無當這個名字如何?”
站在高台上,看着無當衛的旗幟,朱由校轉頭看向在場衆人,笑着問道。
“昔年,諸葛丞相破南蠻,威懾其衆,委魏國降将王平爲帥,移南中勁卒,青羌萬餘家于蜀,爲五部,時南中夷族素重勇士,故每有空缺,南人必奔走而告,刺血踴躍,以此爲榮,所當無前,号爲飛軍。”
聽到皇帝的話,禮部尚書孫如遊一口就道破了皇帝這取名的來源。
“冉氏兄弟所率部曲,悍勇非常,在遼東斬首頗多,且立有奇功,臣以爲無當之名甚妥。”
随着孫如遊的話音落下,在場的衆多尚書老爺們也紛紛跟着誇贊了起來。
都是京裏混的老狐狸,從皇帝對軍隊的編制上,他們也看出了皇帝對番号的吝啬。
城建營辣麽大的一個準軍事團體,皇帝愣是不給番号,直接用數字編制各營,就足以看出皇帝在番号上的吝啬。
皇帝整編了京營的上親軍二十六衛和以前的騰骧四衛營,曾經的舊番号,隻給出了虎贲、豹韬、龍骧三個,自創了一個虎骧,什麽金吾、羽林、府軍衛、旗手、騰骧、武骧、武功、武成等番号,是一個都沒從兜裏掏出來。
現在突然從史書裏翻出來個無當的名号,明顯是想要将這支土司兵馬吃到自己的肚子裏面去。
對此,畢自嚴沒感覺到高興,隻感覺到憂心。
“陛下,将這些人都編入京營,真的行嗎?”
站在皇帝的身後,畢自嚴小聲的問到。
“畢竟,非我族類,其心。”
土司兵編入京營編制,這屬實讓人心驚肉跳啊。
你說是川軍士卒還好,畢竟都是川中漢兒,但這土司的異族兵,屬實讓人放不下心來啊。
“暫時用用,等到來日将秦邦屏、秦民屏的那支白杆兵一起撤回來,兩相整合之後,再還給四川都司,那樣的話川中就穩了。”
聽到畢自言的話,朱由校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憂心。
“朕有分寸。”
“那是臣多慮了。”
聽到要将這支兵馬将來還給四川都司,畢自嚴稍一思索點頭道。
而後,他就從袖子中拿出一份奏本,遞給皇帝道。
“陛下,這是瑞、惠、桂三位王爺的請就藩表。”
“就藩,就什麽藩?在京中住的不舒服嗎?”
聞言,朱由校的腦袋上冒出了幾個小問号。
對于他的幾個叔叔,他一直都沒怎麽在乎,擱十王府裏當豬養呢,這個時候跳出來幹什麽。
“陛下,三位王爺早就應該就藩,但因國庫空虛,難以撥出錢糧,一直留駐京城,去歲,神廟、光廟先後駕崩,恰逢先皇喪事,因此拖到了現在。”
這時,韓爌上前一步插話道。
光宗之時,這個事情是他壓下去的。
“就這麽個事你們一起來尋朕,是有什麽想法?”
看了眼劉時敏,示意他接奏章,朱由校問道。
聞言,畢自嚴擡頭看了眼皇帝,又轉頭與幾個尚書對視了一眼,才硬着頭皮道。
“如今國庫空虛,真的拿不出錢來給三位王爺營造府邸,臣鬥膽請緩。”
“。。。”
聞言,朱由校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低頭看着手中的奏本。
萬曆一生,八子十女。
兒子裏,他爹是長子朱常洛,福王是朱常洵是老三,老二、老四、老八早夭,就剩下了老五瑞王朱常浩、老六惠王朱常潤、老七桂王朱常瀛。
萬曆一輩子的經曆,都在想方設法的皇位傳給老三,對于其他幾個兒子的安排,明顯不上心。
“朕記得,瑞王叔是萬曆二十九年受封的,這都二十年了,王府還沒修好?”
将奏章合上,朱由校好奇的看向韓爌問道。
“啓奏陛下。”
聞言,韓爌隻能硬着頭皮出聲道。
“不是沒修好,是根本就沒修。”
本着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想法,韓爌解釋道。
“以前,神廟不欲父子分離,雖然名義上是令當地營造府邸,前内閣首輔葉向高、方從哲等人,屢次催促,但根本就沒有工。”
“這樣啊。”
聞言,朱由校臉上浮現出一抹恍然大悟。
萬曆想立福王爲太子,一直拖着,連其他幾個兒子都不放走,就是在和朝臣硬怼,這就把沒資格繼承皇位的哥兒幾個給架空裏了。
而且,他若是沒記錯的話,桂王朱常瀛的王府,是天啓七年建成的,而且不到兩年,大殿就坍塌了,順帶着還壓死了六個女子。
“那就先不建了,讓他們留在京中。”
明白了畢自言等人的來意,朱由校将奏章塞進袖口,一揮手道。
“他們到了地方後,還要執行藩禁,分封而不錫土、列爵而不臨民、食俸而不治事,本就無職無權,如今朝廷缺錢,他們想來也不想到地方去,那就别讓他們到地方去茲擾百姓了。”
“傳旨,以平王爲宗正,掌宗人府事,瑞王,桂王二協理,都不要離京了。”
“臣遵旨。”
聞言,在場幾人臉上露出喜色,當即拱手應到。
但把那三坨龍子外帶着一堆龍孫放在京城,他們心裏也覺得塌實。
若不是實在沒有好的理由,福王他們也想給弄回來,圈禁在京城。
這樣,就不怕有人那天突然給搞個事情出來。
ps:今天少兩千字,沒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