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忠信書局裏的天大秘密
“過三四個月就是春闱了。汴京城裏現在有一萬多各州的舉子,開春還會來六七千。他們都是大宋的俊傑啊。可明天春闱,進士隻取一兩千人,大多數人怕是名落孫山。
反倒我那邊,非常缺人。正道兄幫忙問問,有沒有才俊願意去我那裏屈就。先做着,春闱繼續去考,考中皆大歡喜,考不中,繼續在我那裏做出功績來,自然有一份保薦。”
“這是好事。”
“正道兄走南闖北,見過各式各樣的人,眼睛毒。幫我看幾個合用的才俊。其它要求沒有,必須是能做實事的。”
“沒問題,我幫你問問。”張擇端一口應道,看了看左右,問道,“二郎,我們這是去哪裏?”
“去興國寺大街走走。”
“去那裏幹什麽?”
“我那個府邸,富麗堂皇,就是空蕩蕩的,滿滿的俗氣。五娘和院主說過多少回。趁着你在,陪我去興國寺大街。那裏多書店畫店,幫我參謀參謀,多買些書和畫,堆滿書架,挂滿牆壁,免得旁人再說我不學無術,一身俗骨。”
張擇端哈哈大笑:“好!不過我不白陪,你得許我一套書,一幅畫,你掏錢。”
“沒問題,走!”
逛了六家書店,四家畫店,三家古玩店,買了三十一套書,二十五卷畫,十四件古玩,又進了兩家文具店,買齊了文房四寶和一些宣紙。
“難怪我們趣味相投!二郎除了史書,也喜歡讀雜書。除了《史記》、《漢書》、《前後唐書》外,《氾勝之書》、《齊民要術》、《九章算術》、《甘石星經》、《墨經》、《考工記》、《水經注》、《元和郡縣志》,在士人眼裏,都是些荒誕不經的雜書。”
“是啊,在我眼裏,這些書比四書五經要有趣多了。可惜啊,前唐的《元和郡縣圖志》丢失了圖冊,變成了文字版的《元和郡縣志》。”
“是啊,《元和郡縣志》是非常不錯的地理輿圖書籍。我朝的《太平寰宇記》、《元豐九域志》和《輿地廣記》,也很不錯。得虧了二郎已經是官身,還是從五品绯袍,要不然這三書,連同《武經七書》,你是不能買的。”
“哈哈,想不到買書不僅要有錢,還得有身份啊。”劉國璋看了身後的兩輛牛車,三分之二是書籍,滿意地點點頭。
“前面是忠信書局,這也是家雜書鋪子。”
忠信書局,可算是轉到這裏。
“好,正道兄,進去看看。”
忠信書局的布局跟其它書店大同小異,劉國璋和張擇端一進去,一位穿戴幹淨整齊的火家連忙迎上來。
“兩位客官,需要找些什麽書?”
“《資治通鑒》有嗎?”劉國璋開口問道。
“有!但是得下定金,半個月後才有。現成的沒有。”
“多少錢?”
“定金五十貫,尾款一百一十貫。”
不算最貴,也不是最便宜的。看來還是剛才第四家的最便宜,待會去那裏落定。
《資治通鑒》原本隻是宮裏一套,西京洛陽藏有一套。但是此書一成,天下聞名,許多大儒名士都想買一套。許多達官貴人也希望收藏一套裝點一下。
于是有錢能使磨推鬼,内侍們把雕版偷了出來,找雕工重新刻出兩套。先是偷偷地印,現在是光明正大地印。
“地理方面的書籍呢?”
火家報了幾個名字,都是自己在前面幾家書店買下的。
這些雜書原本就不多。
“算術方面的呢?”
聽火家報了幾個書名,劉國璋愣住了,脫口問道:“你家居然有《算經十書》?”
“是的。”
“前唐國子監算學科用的《算經十書》?”劉國璋咽了一口口水,繼續問道。
“客官,正是的,我家的是元豐九年國子監算學館刻本。隻是《辍術》已經亡佚,所以隻能以《數術記遺》補齊十書。”
“沒關系,買!”
“好咧,總共六十五貫。”
“飛哥兒,給錢!”
看劉國璋給錢給得爽利,卻是位極其難遇的“雜書買家”,火家試探着問道:“客官,我家有《夢溪筆談》,官人要不要看看?”
“你說什麽書?”
“《夢溪筆談》,餘杭夢溪先生在潤州所寫的《夢溪筆談》。”
“此書你家也有?”劉國璋聲音都有點變調。
“是的。”
“我要見見你家東主!”
“好!客官請稍等!”火家把劉國璋和張擇端引到一旁的偏室裏。
等了一會,東家匆匆忙忙趕到。
“在下徐思賢,忠信書局的東家,敢問兩位官人怎麽稱呼?”
“這位是翰林圖畫院待诏,勾管軍巡院事張正道。在下劉國璋,大家都喚我劉二郎。”
徐思賢的喉結上下地動了幾下,有些驚恐地問道:“敢問是大戰玉津園的劉二郎?”
“正是。”
徐思賢腿一軟,差點就跪下,幸好劉國璋一把扶住他。
“想不到名震京畿的劉二郎,好讀雜書。”坐下來回了半天神,才慢慢平複的徐思賢忍不住搖頭說道。
“好說好說,聽說貴店有夢溪先生的《夢溪筆談》,所以請徐東家出來聊一聊。”
“《夢溪筆談》?是的。夢溪先生是在下的舅舅,自幼得其教誨,還在潤州夢溪園讀過三四年書。親眼目睹過先舅嘔心瀝血著寫這本書。
後來接管家裏的忠信書局,不忍看到先舅的著作泯然于世,于是從表哥手裏求得此書雕版,印了幾套。”
“原來如此。夢溪先生此作,當流傳于世。”
徐思賢拱手道:“有二郎此話,先舅泉下有知,定感欣慰。”
沈括學問不錯,但是人品有些不齒。他出賣好友蘇轼,釀成烏台詩案,在士林中口碑可不怎麽好。
旁邊火家又在徐思賢耳邊嘀咕幾句。
“原來二郎還好讀算學書啊?”徐思賢更加驚訝了。
自己前世好歹也是211理工大學畢業的脆皮大學生,工作時經常用到,所以很多高等數學的基礎知識都還記得。
自己先看看現在的算術書籍,摸清楚套路,以後閑暇時寫幾本數學書,混個近代數學之爹,微積分之爹也不錯。
“好說,好說。徐東家,這套《夢溪筆談》多少錢?”
“好叫二郎知道,先舅這套書,有《正筆談》三十卷,《補筆談》三卷、《續筆談》一卷,共計三十三卷。裏面有字有圖,在下請了幾位飽學先生勘誤校正過原本,重新刻了雕版,耗費巨大,所以書費比較貴,還請見諒。”
“多少錢?”
“三百五十貫。”
張擇端臉色不由一變,這很貴啊,居然比《資治通鑒》還要貴一倍。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
《資治通鑒》買的人多,印得也多,所以成本攤薄了。《夢溪筆談》卻是冷僻書籍,成本自然要高得多。
“買!”劉國璋就一個字。
談好後,張擇端自告奮勇地跟着火家去查驗書籍,主要想看看這套賣三百五十貫的書,到底長什麽樣。
偏屋裏隻剩下劉國璋和徐思賢,兩人說着話,談着其它書籍的典故。
趁着空隙,劉國璋突然問道:“徐東家,豐誠的東西還在你手裏嗎?”
徐思賢臉色一變,身子一彈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拉開一道門縫,側眼看了看。這才回過頭來,輕聲問道。
“什麽東西?”
“不知道。豐誠死前隻跟我說了忠信書局四個字。”
“原來劉二郎滅了滿金堂,救出一群義士的事,是真的?”
“是的。豐誠、田廣原本也跟着我們出了滿金堂,不想在城外的荒廟裏,被一群殺手給滅了口。”
“命啊,這都是命啊。不過一飲一啄,豐誠丢了性命,卻把消息給到劉二郎。你的大名,在下如雷貫耳。嫉惡如仇、義薄雲天,有你出頭,東南百姓,怕是有救。稍等,我馬上去取。”
“不在店裏?”
“這等要緊的東西,怎麽敢放在店裏?”
你們真是太謹慎了,難怪就算絕頂聰慧的蔡老四出手,也連個屁都沒摸到。
很好奇豐誠藏下的,蔡老五費盡心思想拿到的玩意,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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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