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嬸子不好意思了,最近家裏有點事,實在忙,所以沒空來。”姜未客氣地解釋了一句,一邊從冰櫃裏掏出幾塊雪糕遞給幾人。
這幾位婦人都是買雪糕的常客,對于自家雪糕的忠實顧客,姜未還是非常客氣的。
“原來是家裏有事啊,我們還以爲你是因爲上次那幫地痞流氓才不來賣雪糕了呢。”
幾個婦人聞言松了口氣,又道:“家裏的事忙完就好,姜小娘子你可要天天來啊,不然我孫子吃不到你家的雪糕,在家裏鬧騰得個沒完沒了。”
“我盡量。”
姜未沒做保證。
畢竟她也不知道後面會不會因爲别的事不來這裏賣雪糕了。
邊上的姜曉曉一邊收着婦人們遞過來的銅闆,一邊心裏默默歎了口氣,要是她們在鎮上有家鋪子就好了,不然每天從村裏趕來鎮上,也要花費好長一段時間……
但在鎮上買一間鋪子,應該要不少錢吧?
還是買輛馬車比較現實點,馬車跑得比牛車快,而且馬車有車廂,安全性和隐藏性都很好,不然每天跟其他人一起坐牛車,她都要提防一些長舌婦問東問西的。
今天姜未帶來的雪糕多,幾乎賣到申時才賣完,姜曉曉看了看天空,大概是下午四五點的樣子。
母女倆收拾好攤子,坐牛車回家了。
到了家,姜未也不急着熬煮第二天要賣的冰淇淋和雪糕,而是領着姜曉曉一同去了山上。
今天來山上有兩件事,一是看看村民們的溝渠挖得怎麽樣了,二是看看昨天布下的陷阱。
半山上,村民們分爲兩隊人馬,一部分人揮灑着汗水,一鋤頭又一鋤頭的挖着溝渠,另一隊人就用簸箕将溝裏的土搬運出去,分工明确,還有一些孩子也在邊上幫忙,撿撿樹枝和石頭啥的,比起昨天顯然已經輕車熟路許多,速度也快上不少。
姜曉曉一眼就注意到趙大嫂的兩個女兒,大女兒十二歲,小女兒八歲,都是瘦巴巴的,臉色蠟黃,嚴重營養不良。
比起其他幹一會兒活就在旁邊玩耍的孩子,她們姐妹倆顯得特别安靜,期間沒有休息過,仿佛隻知道埋頭苦幹。
姜曉曉心頭歎了口氣,趙大嫂的兩個女兒多乖啊,還會幫忙母親幹活,相反趙二狗,完全就繼承了他爹趙無賴的做派,除了跟他爹一樣好吃懶做,還仗勢欺人。
負責監工的裏正看見了母女倆二人,便笑着走過來,道:“曉曉娘,多虧你昨天分給大家的野豬肉,大夥吃了肉,今天挖溝渠特别賣力!”
這一天時間還不到,溝渠就已經挖好大半,照這樣的進度下去,明天再挖一天就挖好了。
到時候泉水順着溝渠流下來,田裏的莊稼就有救了!
姜未笑了笑,沒說話。
邊上的李守财豎着耳朵聽了半響,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那頭野豬是三弟媳獵到的,但爲啥他娘不跟他說明呢,還讓他直接去跟裏正要?
幸好他還沒來得及去,不然就要落得别人笑話了。
想罷,李守财撂下手裏的鋤頭,走上前,皺着眉頭道:“我說三弟媳,你好歹也是我三弟娶進門的婆娘,你獵到野豬咋不給爹娘送去一些?你這是不孝你知道嗎?”
“不孝?”姜未冷冷一笑,“敢問你是何人?”
“你!三弟媳你怎麽能假裝不認我?!”李守财氣道,索性轉頭朝邊上的姜曉曉,開始打親戚牌:“二丫,你看看你娘,我們老李家養了她這麽多年,分了家就假裝不認識我,你瞧瞧這像話嗎!”
姜曉曉忍着翻白眼的沖動,這家夥腦子沒問題吧,都已經分家斷親了還想用道德綁架她們母女,而且,她娘在老李家這幾年,跟牛馬一樣任勞任怨,還不知道誰養誰呢!
她不欲多說,直接拉着姜未的手離開,“娘,我們去看陷進吧。”
“喂!二丫,怎麽連你也敢不聽我的話了!”李守财想要追上去,卻被裏正攔下。
“你别亂叫,什麽二丫不二丫的,那是曉曉,她現在姓姜,早就跟你們老李家沒有關系了。”裏正話音淡淡地道,“你也别瞎折騰了,趕緊回去挖溝,你昨天沒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一聽這話,李守财便有些慫了,完全沒了昨天在家裏的硬氣模樣,“裏正,我這不是家裏有事忙……”
“别忽悠我,就你還有事?田裏的莊稼都要幹死了,也沒人照顧,你有啥事比挖溝渠引水重要?”裏正面色嚴肅地呵斥幾聲,不給對方糊弄的機會,直接将人趕回去挖溝渠。
李守财隻能讪讪地回去重新拿起鋤頭。
邊上幹活的幾個漢子見狀,面露嘲諷之色:“昨天沒來,今天才來挖溝渠,怕不是爲了那兩斤野豬肉吧?”
“呵,幹活也不好好看,一天就想着那野豬肉,人家曉曉娘一來就迫不及待地上前要野豬肉,活都沒幹多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臉?”
……
“你們胡說什麽,我昨天是真的有事才沒來!”李守财聞言,立即紅着臉反駁道。
可是沒人相信他,大家都用諷刺的目光看他。
李守财氣得捏緊了鋤頭把子,有那麽一瞬間,他真想撂下鋤頭不幹了,直接回家。
但好在,他強忍了下來。
昨晚好不容易磨得爹娘同意放棄供大哥讀書,他絕對不能這麽輕易放棄了!
邊上埋頭幹活的春苗和春芽兩姐妹聽着野豬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一大清早就來幹活了,家裏也沒人來給她們送飯,中午的時候隻啃了兩個菜糠餅,不頂飽,肚子早就餓了,現在聽到野豬肉這三個字肚子,更餓了……
趙大嫂瞥見兩個女兒瘦弱的臉,有些心疼地道:“春苗,春芽,你們累了就休息一下。”
“娘,我不累,讓妹妹休息吧。”春苗搖頭道,她已經十二歲,算半個大人了,妹妹才八歲,年紀小,幹了這多活有些吃不消。
春芽抿了抿幹燥的嘴唇,也想像姐姐一樣搖頭說不累,但一開口,幹燥的嘴唇就裂開了,很疼。
趙大嫂連忙拿了水袋給她喂了幾口水,一邊安慰道:“春苗,春芽,你們今天辛苦了,晚上回去我就把剩下的那斤野豬肉做給你們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