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我不是那樣的人
李維下了汽車，穿過隐秘的巷子，從一處庭院推開了某個房屋的門。
這道門後是陳氏雜碎店的雜物間，再推開一道才能進到小飯館裏。
門被打開，門鈴晃了兩下，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老陳扭頭一看，看到穿得人模狗樣的李維走了過來。他愣了一下，反應了兩三秒才認出來人是誰。
“運氣不錯，你要是早來兩個鍾頭，可就自投羅網了。”
“我聽孫耗子說了，幫派的人找來了是吧。”李維道，“聽清楚了？是來找我的？”
“估計是，除非我們這還有第二個姓李的巫師。”老陳道，“就是不知道是來拉攏你的，還是來追殺你的。”
“對我而言，這二者都一樣。”李維回答，“我不可能上他們這條賊船，也不會束手就擒。要是他們在我離開布裏奇維克之前找上我，那就隻能兵來将擋了。”
“伱想跟他們正面對抗？”老陳問道。
“隻要把他們咬疼了，讓幫派的人知道我不是好惹的就行了。”李維笑笑，“你知道追查我的那幾個人的情報嗎？”
老陳叼起煙，吐了個圈道：“知道，來我的店裏的是化妝師雷恩.歐文斯，和審訊官漢克.亨肖。”
“歐文斯一般不直接參加戰鬥。他的巫術有兩個，一是“妝容”，改變自己和别人的外貌，另一個是“身材管理”，能抽出别人體内的脂肪，但這需要一定時間的直接接觸，隻要小心不被他偷襲就可以了。”
“審訊官亨肖要麻煩一些，他的“審訊”，能讓語言中包含力量，讓聽到的人不由自主地想回答他的問題，說是聲音越大效果越強。D級巫術咱不明确。”
“你要真正小心的是他們的上級，布裏奇維克幫的四個副手之一。他的其它信息都不明确，隻知道是野獸系，特質是【蜜獾】。”
李維點點頭，将這些信息牢記在腦中。
接着，他假裝打開手提箱，實際上偷偷取出放在空間裏的老王的骨灰盒。
“老陳，這個你拿着。”
老陳接了過來，看到上面的鐵牌上寫着王福順三個字。
“這是……”老陳驚訝道，“我還以爲你把他的屍體扔進河裏喂鳄魚了呢。”
“他活着的時候，我們倆必須死一個，我沒法留手。”李維道，“現在他死了，沒必要落井下石。全屍肯定沒辦法留下來了，留下骨灰，送回去給他的家人，也算是了結了我和老王這兩年的交情。”
李維來找老陳的原因本來就是想讓他幫忙安排老王的後事，詢問幫派成員的信息反倒是次要的。
李維沒想到幫派的人行動這麽迅速，他本以爲幫派要再過幾天才會發現老王的失蹤。
老陳頓了一會兒道：“這事我來辦，他是閩越人，我應該不難找到他的家人。”
“好。”李維道。
老陳把骨灰盒放在桌子上，扶着膝蓋坐回凳子上，感動地看了一眼李維，突然道：“哪天你要是死外面了，我肯定也把你撿回來燒了。”
這話聽着怎麽有點怪？
李維搖搖頭，換了一個話題：“老陳，你要不要趁着這個機會，回賽裏斯去？”
“現在賽裏斯的局勢也穩定了，商人政府總歸比皇帝好，你現在回去，憑着一手廚藝，至少能再當20年掌勺大師傅。”
老陳身子一顫，手裏的煙頭抖落下幾縷煙灰。
李維繼續道：“布裏奇維克不是長久之地，等你再老一點，失去聯絡人的價值後，幫派遲早都要盯上你的。現在他們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這是離開這裏最好的機會。”
老陳靜靜聽完，深吸了一口煙氣。
半晌，他才苦笑着道：“我本來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還有女婿和兒媳婦。”
“他們都挺孝順的，直到軍隊的大炮炸塌了我們家。大兒子當場就碎成幾截了，女兒也沒幸免。”
“隻剩下一個二兒子，有人說他被軍隊抓壯丁了，後來逃難到了菲尼克斯。”
李維沉默了。
“那家夥是騙子吧。”
“嗯，确實是。”
“我知道了，我會幫你留意的。”李維道。
飯店裏隻有煙霧缭繞，一個老式挂鍾“咔哒咔哒”地走着。
“我該走了。”李維站起來，提上手提箱。
“等會兒。”老陳喊住了他，接着走到收銀台那，蹲下來，搬出什麽東西。
那是一個胡桃木的盒子，上面印着一串字母。
老陳吹了口上面的落灰，捧着這個盒子走到李維面前，輕輕放下來。
他打開盒子，露出一把精緻的漆黑色左輪手槍，以及一盒24發裝的子彈。
“這是把韋伯利左輪手槍，怎麽說也是個稀罕玩意兒，之前一個漢普頓人給的。我拿着沒什麽用，正好你拿去。”老陳叼着煙道。
李維驚訝地拿起槍試了試，他沒想到老陳手裏還能有這麽個玩意兒。
“不收費的吧？”李維斜眼一問。
“當然。”
“那我就收下了。”李維将槍從中部折開，推入子彈，試了一下。
重量沉甸甸的，他上輩子打過靶，知道槍的大緻用法，但對自己的準度實在沒信心。
隐秘地将槍收入空間後，李維對老陳笑了笑：“我真走了，再待一會兒幫派的人都該來了。”
老陳道：“行吧，對了，還有一件事。”
“什麽？”李維疑惑不解。
“少看點那東西，對身體不好。”
老陳一指李維腋下夾着的雜志，後者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還帶着一本《兔兔公子》。
李維老臉一紅，不知道如何解釋，隻好白了老陳一眼，趕緊推門離開。
而留下來的老陳看着李維走遠後，也不禁長長歎了口氣。
時針有節奏地滴答着。
半晌，他才呢喃道：“說真的，你要是死外邊了，我肯定把你撿回來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