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應聘職位
下午三點,李維和新的房東先生互相握手,以每月4菲元的價格租下了一套位于市區的單身公寓。
該說人靠衣裝馬靠鞍,換了一身體面的衣服,對方很樂意地招待了李維這位租客,講價的過程也輕松了不少,隻是叮囑李維每月要至少打掃一次房間。
李維買了一個新的公文包,将那份合同放了進去,鑰匙則裝進皮夾。
畢竟空間數量有限,不能什麽東西都往裏放,還是要留下一些帶在身上的。
李維預付了三個月的房租,現在他身上還剩下1734菲元,以及零碎的菲分。
推開自己未來一段時間的新小屋的門,李維滿心欣慰。
小屋一室一廳,有一個廚房,一個小廁所。
客廳裏擺着沙發、茶幾和一套桌椅,家具都是帶有繁複花紋的深色,這是最新的裝飾主義風潮所緻。
還有一張床,床墊不算柔軟,但沒有黴味、沒有污漬,這對于李維而言已經算是享受了。
李維休息片刻,檢查了一下其它家具,正好卧室的桌子裏有幾張紙,李維給自己列了一張需要購買的東西清單。
接着,他将清單塞進口袋,又寫起自己的簡曆。
畢竟要找工作嘛。
但李維沒想到的是,他,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穿越者、華中科技大學土木工程系高材生、2D級妄想系的強大巫師、布裏奇維克黑幫的宿命之敵、老陳雜碎店的忠實客戶……
他竟然撲街了。
……
李維爲了應聘,換下了舒适的褐色風衣,買了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裝。
下午五點半,李維臉上被吹了一口雪茄的煙氣,西裝筆挺的某公司老闆輕蔑地将李維的簡曆抛在桌上。
“抱歉,你的各方面都很好。”
“但是我不打算錄用一個有色人種……尤其是賽裏斯人。”
老闆帶着嘲弄,叼着一根來自庫巴的雪茄,神色輕蔑到了極點。
李維面沉如水,緩緩站起來。
他沒說什麽,隻是輕輕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壺。
“先生,你知道嗎,你就像這壺咖啡。”
“什麽?”那個老闆在這一刻想起了他所知道的所有關于咖啡的諺語。
“既沒有皮燕,也沒有媽。”
說着,李維一揮手把熱咖啡潑在了老闆的絲綢西裝上。
後者被燙得嗷嗷直叫,聲音引來了辦公室外的保安與職員們,他們推門沖進來時,隻看見了一個持槍的男人。
“伱們的老闆剛才碰倒了咖啡壺。”李維把左輪貼着一個保安的額頭。
“他太不小心了,快去幫他清理一下?”
保安讪讪一笑,趕忙慌張點頭。
“嗯,還有什麽事情嗎?”
所有人鴉雀無聲。
“那我就告辭了。”
李維收起左輪,手揣進口袋,在一衆目光裏離開了這家公司。
直到走到大街上,李維才松了松領帶,啐了一口痰。
“晦氣,遇上個白人至上的公司。”
李維擡頭一看,門口寫着“唐格拉斯罐頭食品”的字樣。
這是一家在世戰期間創辦的小公司,實力有限,應該沒有能力報複李維。
他松了口氣。
不怪李維怨氣那麽大,今天他跑了十幾家公司應聘,結果都被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了。一方面是因爲他沒有學校的畢業證書,沒有技術工人資格證,但難說他的賽裏斯人身份是不是他被拒絕另一重原因。
世戰結束後,大量退役的士兵都在找工作,公司并不缺乏新人應聘。而且即使在世戰期間合衆國官方對賽裏斯的印象有所改觀,民間種族歧視的風氣也依然根深蒂固。
手中的簡曆也投完了,李維摸着鼓鼓的錢包,覺得并不急于一時。他打算趁着商店還營業,先去買些東西,剩下的等明日再戰。
李維帽子一扣,打開剛買的地圖,向着城市中心的一個百貨商城走去。
實際上,如果不去仰望那些如城中山嶽的龐然大物,你會發現聖芙蘭西斯的街道頂多是寬了一些,算個布裏奇維克PLUS版。
兩側仍有乞丐……大多是世戰時殘疾退役的士兵,來往的仍是工人、白領、經理。
唯一的變化是爵士樂隊多了起來,他們往往選擇在街角演奏,一人抱着亮黃銅色薩克斯,一個人拉提琴,還有諸多單簧管手,他們身後的牆上貼着一張海報:
“黑人文化對世界的最大貢獻!”
不知道這算是諷刺還是贊揚,不過圍觀的黑叔叔們似乎都看得挺開心的。
這時,市軌電車叮叮當當地聲音響起,這是在催促十字路口上擋路的車趕緊閃開。
但前方的岔路似乎發生了擁堵,一堆汽車擠做一團,市軌電車無奈停下。
李維攤開地圖比對了一下,發現市軌電車要去的方向似乎和自己一樣。
“喂,你們到克格羅超市去嗎?”
李維朝電車裏面喊道。
“去,不過路上要耽擱一會兒。”電車裏傳出回音,聽聲音似乎是位女性。
“哦,沒關系。”李維道,“能載我一程嗎?”
話音剛落,電車門随即打開,似乎是在讓他上車。
李維撓撓頭走上電車,車門在他身後關閉。
司機的确是位女性,她大概二十歲左右的年紀,留着一頭短發,給李維的第一印象是《這個殺手不太冷》裏的瑪蒂爾達。
李維本想找個座位,但驚訝地發現車上竟然一個人也沒有,這下他覺得自己要是坐下來有點尴尬,隻好站在駕駛室旁邊。
“嘿,你是外國人?”女孩主動開口。
“嗯,賽裏斯人。”李維點頭道。
“哦,真難得啊,你是怎麽來菲尼克斯的?”
“我壓根就沒想過來這裏……”李維本能開口,但是突然發現這段對話有些熟悉。
“簡略地講,我是被綁架過來的。”
“哇哦,更難得了!”女孩道,她的注意力好像根本就不在開車上。
“我是偷渡過來,你知道嗎?”
“我10歲的時候,和爸媽騎在輪船的舵葉上偷渡來的合衆國。那是邁安密之星号,一艘像山一樣大的船。我們身後是向前傾斜的船身,面前是泛着白色浪花的海水,那根舵葉朝着海水的方向傾斜,我們得渾身用力,才能不掉下去。”
“哇哦。”李維道:“我原本以爲自己已經夠慘了。”
“哼哼,是吧?我們在海上餓了十天,隻能靠裝在口袋裏的巧克力填肚子。可是吃了巧克力以後就會口渴,我們隻好喝海水,但海水是鹹的,越喝越渴。
“那你們是怎麽活下來的呢?”李維好奇地問。
“當然是靠雨水啊,下雨天雨水會順着船身流下來,我們隻要去舔就可以喝到不鹹的水。”女孩驕傲道,“我的爸媽都沒能堅持下來,他們坐在外面,那裏傾斜的角度更大,所以他們很快就沒了力氣,然後都掉進了海裏。”
“所以就剩你一個了?”李維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瑪爾達。”女孩笑着說。
果然,名字也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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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