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好酒微醺
卡車上載着十幾個木箱子，箱子上刷着“貴重家具”的字樣。
卡車的車廂裏還坐着十幾個人，他們是克勞利局長挑選出的來協助運送毒品的警員。
卡車拐了幾個彎，朝唐人街開過去，那裏是聖芙蘭西斯與歐克蘭之間最大的黑碼頭。
半個小時後，鹹腥的海風飄了過來，碼頭出現在了李維的眼中，他看到哈雷德已經站在了那裏，四周還有一群人。
卡車減速，緩緩停下。
李維下了車，看到哈雷德熱情地走了過來。
“季老闆，好久不見！貨帶齊了嗎？”
李維也露出微笑：“八百公斤，您可以驗一驗。”
“好。”哈雷德笑着點頭，一揮手，他的幾個人進了車廂，卸下一個木箱，撬開木闆。
裏面墊了幾層紙，上面是用油紙包着的一個個磚頭似的東西，其中一個小喽啰拆開油紙，露出裏面的米白色粉磚，他捏了一撮，放到鼻子下一吸。
“副手，沒問題。”
哈雷德點頭，又指向那些警員們。
“季老闆，他們是誰？”
“我找來運貨的。”李維攤手道，“八百公斤的東西，總不能讓我一個人搬來搬去。”
“呵呵，的确。”哈雷德一笑，開口道，“不過您可以讓他們回去了，接下來我們的人會負責搬運。”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警員們紛紛一驚，難道他們暴露了？
而李維在一瞬間也産生了這個想法，但略一思考，他認爲不太可能。
警局和羅賓斯家族沆瀣一氣，不太可能出現内鬼，如果計劃暴露，那隻能是約恩被殺死的事情被發現了。
而羅賓斯家族不是吃幹飯的，按照現有的情報，梅塔利亞家族的族長隻是B級，和桑托斯.羅賓斯的評級相同。
桑托斯似乎有能力用巫術僞裝出約恩還活着假象，梅塔利亞家族不可能在一天内就識破桑托斯的巫術。
除非他已經升到了A，要是這樣那就……那就别玩了。
每提升一個大評級，巫師的力量都是指數級增長。雖說約恩被李維打敗了，但這是屬于偷襲，是對面大意了，沒有閃。
如果約恩真的和李維動真格，那麽他僅靠他所表現出的那個巫術，就可以完全隐藏自己的聲音，閑庭信步地走到李維身邊開槍，而沒有人能察覺出異樣。
這還隻是C級，B級甚至A級就更恐怖了。
李維神情不變，笑着道：“我沒有意見，客人帶着一大堆手下去主人家拜訪，畢竟不是多麽禮貌的事。”
“但是……”李維笑着指了指克魯斯先生，此時他正站在李維身旁，像是一個保镖。
“我想帶着他，怎麽樣？他跟随我很久了，你們可以像信任我一樣信任他。”
哈雷德看了看克魯斯，從他身上感受不到B級巫師的恐怖氣息，但看他的身材和舉止，能感受到這是一位身手不凡的先生。
“季老闆不會是怕我們不給錢吧？”哈雷德呵呵一笑。
李維一聳肩，打趣道：“八十萬菲元可不是個小數目……”
哈雷德微微一笑，思索了一下，在家族中，父親是C級巫師，自己、古斯曼和弗雷尼是D級，更何況還有巴勃羅。李維僅僅帶一個最高C級的巫師不會有太大影響。
“好，沒關系。”哈雷德道。
李維點點頭，表示沒問題了。
運毒這件事不适合太作耽擱，哈雷德走開，指揮起他的喽啰們卸貨裝貨。
眼看他走遠了，克魯斯才轉身看向李維。
“我想你要我去歐克蘭一定有什麽别的安排。”
李維笑着點頭。
“克魯斯先生，我希望您幫我一件事……”
……
20分鍾後，在另一側的碼頭。
另一批喽啰正在把船上的貨卸下來，裝到卡車上。
“我們去交貨。”哈雷德道，“我們的倉庫和莊園不在同一處。李，弗雷尼正在倉庫等你，如果他驗貨無誤，我們将會結現金。”
李維呵呵一笑：“讓克魯斯代替我去吧，我還有些事情。”
“怎麽了嗎？”哈雷德一皺眉問。
“我托華知行幫我買幾個古董小碗，現在正要去取呢。”李維道，“你知道的，那些來合衆國的商人們手裏都帶着不少好玩意兒。”
哈雷德點點頭，他知道賽裏斯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喜歡老物品的興趣。
華知行和李維互相認識，李維托他搜集這些東西很正常。
“需要我找個人給你帶路嗎？”哈雷德笑着問。
“不用了，上次我已經記住了路。”
“好。”哈雷德道。
李維點點頭，轉身後離開了這裏。
等他走遠之後，哈雷德思考了片刻，還是招手叫了一個人過來。
“你去，跟着那個賽裏斯人。”哈雷德道。
喽啰點點頭，正要走，哈雷德又趕緊提醒了一句。
“還有，别靠他太近。”
C級以下評級的巫師之間幾乎沒有互相辨認出對方也是巫師的手段，因此哈雷德不能确定李維是不是巫師。
雖然派一個普通人去跟蹤不太保險，但這裏隻有哈雷德一個人是巫師，而他還要護送毒品。
那個喽啰應了一聲，這時李維已經走得很遠了，他趕緊跟了上去。
他眼看着李維緩緩走過金街，一路上并沒有表現出什麽異常。
也許他沒什麽問題……喽啰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想着一會兒去哪喝酒，在這個時代除了昂貴到變态的專賣店，隻有在“藥店”才能買到便宜的私酒喝。
實際上大部分情況下這樣的跟蹤都沒什麽意義，哈雷德太多疑了。
但這時，李維突然加速，腳步變快。
喽啰一驚，趕緊跟着加速。
接着，他看見李維突然拐進了一條巷子。
喽啰心中大叫不好，但也趕緊跑起來。平時不出事還好，可如果真因爲他的松懈出了事，那他可要被懲罰的。
他狂奔幾步，跑進巷子，眼睛還沒來得及适應光線，就感覺有個東西砸在了自己腦門上。
他意識一昏，瞬間倒地。
這時，李維才緩緩走出來。
他從空間中取出一瓶酒，倒了一半，将酒瓶子塞在他的手裏。
在小巷子的一旁，是一家販賣私酒的小店。
……
這是一個昏暗的房間。
窗簾被拉上，也沒有開燈，靜悄悄地，沒有一絲聲音。
瑪爾達蜷縮在床上，像一具蠟像一般，她裹着被子，不發出一點聲音，就像在岩縫中躲避什麽的小獸。
這個房間很舒适，床鋪柔軟，有着鵝毛被子和大大的枕頭。
舒服得就像是給祭品準備的。
每天會有人定時送來食物，但是瑪爾達不想吃，也不敢吃，那些食物便放在桌子上，慢慢變涼。
她很不安，這種不安的來源是兩天前，那個陌生人如同參觀一般走進來，家族的人在陪同他。
那個人看了一眼她，用仿佛看待飼養的牲畜是否合格的眼光。
“很好。”他笑着說，“我能感覺到她的‘原質’正在慢慢覺醒，她已經符合條件了。”
“您說的是對的，行竊的确能催化她覺醒特質。”加拉多.華金.烏拉爾蘇順從道，“她一定是能讓您滿意的‘母本’。”
“不，加拉多。”那個人呵呵一笑，“重要的是渴求，以及她自身特質與原質的契合度。”
“好了，她是什麽系？”
“野獸，變色龍。”加拉多道，“同樣爲野獸系的古斯曼願意成爲‘父本’。”
“不錯，希望你們不會讓我失望。”那個人點點頭。
談話到此爲止，接着沒有人向她解釋什麽，甚至沒有人和她說話。
瑪爾達不知道在等待着自己的是什麽。
她隻能無助地坐在房間裏，這裏是屬于她的最熟悉的空間，但這個空間如今也千瘡百孔，仿佛所有人都能随意出入。
到這時，她已經知道的家族人所說的欠款不過是一個幌子，她從沒有靠近過自由，甚至不曾被允許仰望過。
但是……但是……瑪爾達好想離開這裏，她隻想在一個溫暖的地方安心地睡一覺，可即使是這個願望，也不會有被滿足的一天。
她閉着眼睛，她在想象着窗外。
她好想，在街道上散步，聽一聽那些黑人在演奏的音樂，想去吃剛烤出來的面包，想試試住酒店是什麽感覺，想坐上火車，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
但她隻能抱住被子，隻能在不安中蜷縮起來。
“救救我……”
她聲若蚊蠅地開口。
無論是誰……她好想，她好希望，有人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人能救救自己，有人能将自己帶離這裏，就像她曾經看過的騎士小說一樣。
但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她隻是在發洩，不抱希望地發洩，以免不安壓垮了自己。
這時，門被推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