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31.仿佛等候已久
“哈定總統在新約克的最新演講！請支持哈定總統！”賣報人高高舉着手裏拿的《聯邦鳳凰報》，“買一份報紙吧，先生們！”
他們喊支持誰都是被安排好的，加州是共和黨的大本營，自然是支持哈定。如果是在俄亥州，他們喊的可能就是“請支持考克斯總統”了。
李維花了三分錢買了一份。
《聯邦鳳凰報》是合衆國最大的全國性報刊，許多重要的消息……和許多重磅的狠活都會刊登在這上面。
1920年大選在即，這段時間的頭條消息自然是兩黨候選人的隔空對噴。
“這位哈定總統的演講真是給人一種廢話文學的美。”李維翻開報紙，看着上面玄玄乎乎的東西，咋舌評價道。
“合衆國當前所需要的不是英雄行爲，而是醫治創傷；不是靈丹妙藥，而是正常化；不是激動人心，而是心平氣和；不是實驗，而是保持平衡……”
“說的都是什麽玩意兒，要我說他比考克斯差遠了。”
“這點我贊同。”走在他身邊的菲爾德道，“不過考克斯已經沒戲了。”
“共和黨穩壓民主黨一頭，幾個大州都表态支持哈定，唯一不安定的因素就是……”她指了指地面，“這裏。”
李維扭頭看過來。
“梅塔利亞真的能影響到大選嗎？”
“如果那群瘋子突然犯病，造成了城市級的災難——B級是有這個能力的，那麽民主黨就有理由推遲大選，或者直接讓加州退出大選。”菲爾德道，“加州有足足55張選舉人票，超過全國的十分之一，況且加州問題也會讓戰場州更加搖擺不定。”
戰場州指的是那些在大選中政治傾向模糊的州，這些地方往往是每次大選的焦點。最典型的就是佛勒裏達。
李維點點頭。
現在是中午，還好十月的加州并不炎熱。他和菲爾德兩個人走在聖芙蘭西斯的某條街上，正在進行日常的巡邏。
對于金山毒霸的前期調查交給了瑞斯，組長在進行對瑪爾達的掃盲運動，剩下兩個人沒什麽事，就來城裏巡巡邏了。
不過城裏其實與平常無異，居民們對歐克蘭那件事的興趣也漸漸消失，讓人懷疑梅塔利亞是不是真的存在。
“總統是羅賓斯家族這樣的集團掌控合衆國的最後一道阻力。而一旦哈定這樣的窩囊廢當選，利益集團和幫派就會成爲國家的主人。盡管在BOI的監視下他們不敢稱王稱霸，但憲法之内的事情就不是我們該插手的了。”
“誰知道他們能把規則玩出什麽花來，在這方面他們的手段比巫術還巫術……”
這時微風習習，菲爾德撩了撩發絲，扭頭看見李維在看着自己。
“嗯？怎麽啦？”
“不。”李維搖搖頭，“你好像對政治很關心？”
“隻是……”菲爾德轉過頭，“隻是了解而已。”
“說實話，BOI并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工資會照常發，每月的常規調查也會繼續。”
“嗯，我們要擔心的可能就隻有物價上漲了。”
李維跟着點點頭：“公職果然是鐵飯碗。”
BOI的薪資待遇十分豐厚，像他和瑪爾達這樣的新成員都有200菲元的月薪，再加上雜七雜八的補貼和獎金，運氣好的時候每月的收入能達到400多菲元。
也就是每隔三個月能賺一個袋鼠大盜，是真正的高薪工作。
李維和菲爾德在一條不認識的街道上走着，這裏是聖芙蘭西斯的西南邊，翻譯成國語應該是大洋街。
可惜有樓房擋着，看不見太平洋。正午的陽光照在沒幾棵樹的街上，像是《阿甘正傳》裏的場景。
“感覺沒什麽情況呢。”李維說着，回頭看向菲爾德。
但他發現後者似乎不這麽想。
菲爾德緩緩靠過來，小聲說道：“不。你看前面那四個人，那幾位小姐，就是站在一起的那幾個。”
李維的眼光順着她說的地方看過去。
那是四個看上去二十多歲的女性，她們穿着樸素的衣服，并不如何引人注目。
李維一時沒發現異常，壓低聲音問道：“她們怎麽了？”
“衣服。”菲爾德隐秘地指指，“她們穿着褲子和靴子，而且穿的還是大衣外套。”
李維沉默了一會兒，目光移動到菲爾德小姐身上，後者正穿着她口中的靴子、褲子和粗犷的戰壕大衣。
“這不是跟你穿的一樣，遇到同好了？”
“笨蛋，這才是問題所在。”菲爾德視線撇了過來說。
“我穿褲子是爲了防止在打鬥中擦傷腿，穿靴子是爲了方便運動，穿大衣是爲了遮掩腰上的手槍和裝子彈。”
“如果她們也是爲了相同的需求，那就說明她們絕對不是無辜的平民。”
李維反應過來，太久沒有和正常的現代女性相處，他差點忘了1920年的流行的女性裝飾都是什麽。
現在還是泰坦尼克号的時代，女士們仍然喜歡連衣裙、高跟鞋，像泰迪犬一樣的卷發和像個大盤子似的，插滿羽毛的禮帽。
“伱懷疑她們是巫師？”李維小聲問。
“有可能，而且如果她們是巫師的話，大概率是擅長貼身格鬥的類型。”菲爾德道，“也就是——野獸。”
李維瞬間頓悟，認真道：“你懷疑她們是梅塔利亞？”
“對，野生巫師通常不會像這樣聚在一起。”菲爾德道，“我們跟上去。”
李維點點頭，和菲爾德若無其事地跟着她們走。
李維不動聲色地觀察着那幾位小姐，一開始她們看起來不過是單純的姐妹或者朋友，但突然間，李維發現她們的動作默契地統一。
步伐長短、步頻快慢，連甩手的幅度都微妙地一緻，這種差别如果不細看并不明顯，但盯久了就會冥冥中感覺到她們的突兀。
就仿佛《環太平洋》裏的機甲獵人駕駛員。
“小心點，她們可能是擅長相互配合的類型。”
李維對菲爾德道，發現那幾個小姐的異樣後，他已經确定了她們是巫師。
菲爾德微不可見地點點頭。
這時兩個人已經來到了一片沒什麽人的舊工業區，四周靜悄悄的，可以聽到微微的風聲，他們不敢離得太近，隻在視線的盡頭不緊不慢地跟着。
接着，他們發現那四個小姐突然沒有預兆地拐彎，進入了一間廢棄的倉庫裏。
這是一個水泥制成的，四四方方的倉庫，從外面看不到，也聽不到裏面的情況。
跟蹤的兩個調查員停了下來，神情變得嚴肅。
“這裏就是她們要去的地方？”菲爾德抱着胸思考道，“或者，她們發現我們了？”
“她們可是有四個人，我們要不要跟進去？”李維道。
雖然是四位女士，但在巫師中性别的差異不代表實力強弱。
如果她們都是像調音師那樣的5C級巫師，李維沒有必勝的把握。
菲爾德思考了一下，伸出手對李維道。
“我們進去，把我的槍給我。”
李維沒有過多猶豫，相信了菲爾德的判斷，伸出手喚出寄存在他空間裏的溫徹斯特。
菲爾德接過來，藍鋼鑄造的“塹壕清掃者”給了兩人些許的安全感。
“我打頭陣。”菲爾德打開保險，開口道。
人形武器庫的李維自無不可，跟在她的身後。
做完準備工作的兩人一前一後，沿着那幾位女士的腳步走過去。
菲爾德舉着槍，緩緩靠近向着倉庫的小門。
她嘗試着尋找可以偷窺的縫隙，但以失敗告終，門上并沒有明顯的窟窿或裂縫。
菲爾德深呼一口氣，看了一眼身後拿着槍的李維，做了一個準備的手勢後，伸手拉開倉庫的門。
聲音清晰可聞，菲爾德冷靜地平舉着槍，用槍管繼續擴大門縫，門後的倉庫由于背光而顯得黑暗，門逐漸打開，就像一張在慢慢加載着的圖片。
然後，在這圖片加載到某一限度時，菲爾德突然看到一個突兀的物體。
那是一把手槍的槍管，閃着寒光，槍口直直指着菲爾德，仿佛等候已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