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92.天空墜落
桑托斯回頭看了一眼盤旋着暴風雨的天空。
“放出這麽大的一個泥分身,目的是把我們兩個分開?”
“你有話想跟我說,何塞?”
然而并沒有人回應他,隻有風兒喧嚣而過。
桑托斯又等了一會兒,見還是沒有人露頭,于是遺憾的搖搖頭。
“可惜,我還想聽你說說呢。”
旋即,他轉過身,臉上帶上了興奮的笑容。
殘破的莊園此時已然覆蓋上了綠色的植物,年久失修而腐朽倒塌的建築歪歪斜斜倚在地上,大門上的爬山虎在淩冽的風中搖晃。
大理石的噴水池上則已覆蓋上青苔,唯有一條幾乎淹沒在高草叢中的石磚依稀可見。
桑托斯環視一圈後,緩緩朝前走去。
但就在這時,這座莊園也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隆隆聲,如同地震般顫抖了起來,仿佛突然間活了。
“農民是吧。”
這座莊園,連同裏面的一切東西,都是被巴斯特種出來的某種果實,都是分散他們注意力的幌子。
桑托斯走到桌子旁邊,俯下身拿起一瓶酒,瓶身上一根不起眼的細小藤蔓被拽脫了下來。
他接着拿起一旁的紙牌盒,雖然桌子上散着不少牌,但這個牌盒明顯是新的,開口還在用一個完好的貼紙封着。
他的身體沐浴在雨水中,水流順着阿爾斯特大衣的鬥篷流下。
那是一瓶嶄新的威士忌,還沒有開封。
而且威士忌的瓶子也不是玻璃,隻是像而已……桑托斯扣扣瓶子,旋即放下威士忌站起來。
桑托斯把牌盒轉過來,發現在牌盒的背面,與那細細藤蔓的連接處,同樣有一個突兀的小點。
桑托斯踱步朝着一處尚且完好的建築走去,那是一棟有着兩層的石質建築,外側飾有繁複的紅磚裝飾,隻是上面的花紋已經幾乎脫落殆盡。
桌子上散亂紙牌與酒瓶,看上去就像剛剛有人還在這裏一樣。
他皺皺眉思考了一下,看向更細微的地方。
桑托斯站起來,歎了口氣。
果然……
桑托斯推門而入,但讓他意外的是,這裏面同樣覆蓋着數不清的雜亂青苔,地面與牆壁上橫生着藤蔓植物的須莖。
但……不對,也隻是像而已。
桑托斯毫不顧忌地喝了一口,味道清爽,像是威士忌,卻又有微小的不同。
如果細看,能發現标簽上細小的文字模糊不清,仿佛隻是一團暈染的墨迹。
他左右看了看,走到牆邊,伸出手指扣了扣,最外層像是石頭的東西被很輕松地扣了下來,露出裏面的如如瓜果般滲着汁液的植物組織。
“那麽巴斯特,你在哪呢?”
“沒想到我一天竟然被兩個人放了鴿子……”
桑托斯側過頭,微微一驚:“還留有後手?”
如同驗證他的話一般,莊園内的牆壁,房梁,柱子,乃至一切的事物都紛紛咧開了大嘴,一根又一根藤條從其上抽離,如同蠕動的活物一般朝他襲來。
“陷阱啊,原來如此。”桑托斯随手踢開一個搖擺着朝他沖過去的咧着大嘴的椅子,避開伸來的藤條推門而出。
然而,在門外,更多千奇百怪的植物已然等在了這裏,仿佛植物大戰僵屍的遊戲現場。
“既然将陷阱設在這裏,說明你真正的藏身之處一定離得不遠……”桑托斯擡起頭,接着輕輕擡起手。
在他的手心處,一個奇異的黑色符号浮現了出來,那是一個正三角形,圖形中間有一個不含感情的,睜開的眼睛。
而這個眼睛此刻也仿佛活了過來一般,在桑托斯的手心轉了一圈,最後看向了一個方向,目不轉睛地盯着。
桑托斯微微一笑。
“找到了。”他打了個響指,與此同時,幾個羊皮制的筆記本從虛空中懸起,輕輕漂浮在了他的身前。
“那麽,action。”
……
淩冽狂風交織成網,飛快地在克裏斯汀身前形成一個巨大的氣旋,如一面盾牌般橫在了她的面前。
從魔像嘴中射出的泥巴們紛紛被氣旋沖歪,偏離了原來的軌迹,從克裏斯汀的身體兩側劃走,又被風吹散,跟随降雨落回地面。
然而後者還是吓了一跳,操控風暴将自己拖得更高了一點。
皮厚耐操的魔像可以被自己命中無數次,但作爲一名攻高防低的法爺,克裏斯汀隻要稍有不慎被一個泥點子打落下去,那就隻有被這個幾十米高的魔像一腳踩成肉泥的命運。
見到第一輪泥彈噴射沒有見效,魔像的身體再次蠕動了起來,兩腳與身體融合在一起,渾身漸漸沒有了人形,反而變成了一個突兀的巨大泥團。
克裏斯汀又一次頓感不妙,凝聚在身旁的狂風再一次增強,速度陡然提升。
而魔像的嘴巴中也伸出六根長長的管子,緊接着管子詭異地旋轉起來。
“突突突突……”
更多的泥彈再次飛來,不過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的泥彈無論是精度還是威力都有了驚人的提高,仿佛一串防空炮射出的密集火線,在空中畫出了一道泥點組成的長線。
克裏斯汀趕緊在空中打了個旋,靈活飛行着躲閃。
而泥點子的火力就在她身後拖過,克裏斯汀注意到這玩意兒竟然還會爆炸,裏面蘊含的空氣會在泥彈飛行到最高處時膨脹,使得泥團炸開,外層的泥巴向四周迸濺而出。
克裏斯汀加快速度,氣流在她耳畔呼嘯而過,将拖在身後泥彈遠遠甩開。
不行……不能和它再耗下去了。
克裏斯汀咬咬牙,在避過最後一發泥彈後,回旋身體,悶頭紮入了高渺的積雨雲中。
地上的魔像一瞬間喪失了目标,旋轉着的泥土管子停了下來,小小的空洞般的獨眼射出光線,在黑雲覆壓的天空下四處搜尋起來。
天地間一時陷入詭異的安靜,在這以彌漫的積水與黑色的濃雲爲框組成的世界中,此時隻有風兒喧嚣而過,隻有樹木搖晃欲璀。
然而魔像對這一切都沒有興趣,“制陶匠”所劃分給它的一小塊靈魂中,隻儲存着一件事,那就是将除了“導演”與“農民”外的一切特質的力量消滅殆盡。
剛剛被射到天上的泥團此時紛紛墜落了下來,與暴風雨糅合到一起,仿佛一場泥雨,嘩啦啦落下。
魔像疑惑地尋找着,那個剛剛還在和自己纏鬥的巫師此時不知去了哪裏,自己隻記得她紮進了雲裏……是跑了嗎?
不對……
它擡頭看向天空,突然發現那黑黑的濃雲近了一些。
随即又近了一些,如地毯般,占據了自它的頭頂擴散至視野盡頭的整個天空的,層層疊疊的濃雲,肉眼可見地緩緩覆壓而下。
仿佛整個陰郁天空的墜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