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98.跌落
在光柱升起的一瞬間,巴斯特的眼睛就流露出明顯的興奮,他揮手令藤蔓向兩側收縮,房子的門露了出來。
三個人推門而入,房間裏是一張桌子,一張床,各種奇怪的儀式素材雜亂地堆在各處。
侍奉在一旁的本傑明轉過頭,看到走進來的是巴斯特,身後還跟着桑托斯和何塞時,面色當即變得有些奇怪。
不過他并沒有說什麽,安靜地站到一旁。
巴斯特急迫地轉頭看向床上的愛蓮,後者被鐵鏈牢牢鎖在床上,在她的小腹上,漆黑的墨迹已經相互勾連在一起,化作如同鎖鏈一般的黑色同心圓。
在同心圓的中央,一個深邃和黑洞突兀的浮現,黑洞中仿佛看不見底端一樣深邃,其中透出幽暗的微光。
與此同時,那種令衆人靈魂深處也感到莫名震動的氣息也從這黑洞中彌散了開來,這是一種渺遠的遙相呼應,是被他們吸收的原質與遙遠的【儀】之間的遙相呼應。
“告訴我你的感覺!”
巴斯特的眼睛中流露出驚喜與瘋狂的神色,他能感覺到儀與地球之間的大門正在慢慢開啓,那份制陶匠贈給他的原質正在緩緩沉降,與愛蓮的特質結合。
“我……我什麽都看不到了……”愛蓮的聲音帶着哭腔道。
“現在隻要以這份原質作爲媒介,将儀的視線拉到這裏,就能創造出真正的,超越1A的存在!”
“那就是我們經過無數次實驗得到的一個結論:越是想靠近極限,所遭受的‘跌落’就越是猛烈。”
何塞并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向了已經被強烈的力量壓迫到窒息愛蓮,看向她小腹上的深淵。
失敗了?
巴斯特轉過頭,這才明白了何塞的意思。
盡管她很早就失去了眼睛,但在此之前她所到的世界還并非是完全的黑暗,她可以通過巫術模糊的看到其他人。在她的視角中,其他人就像一團團漂浮在空中的彩色熒光,而許多的人聚在一起,就像黑暗的深海中成群結隊的浮遊生物一樣,各色的流光會彙聚成一條河流。
“冷靜一些,這隻是中間過程。”他拍了拍巴斯特的肩膀說道。
“我們也曾無數次像這樣打開儀的大門,我給你的那份原質就是這個階段的産物,但‘跌落’是我們逃不過的命運。”
而現在,當她的靈魂被特質一點點剝離出體外時,那唯一的熒光也消失了,她感覺自己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最後一點可供指路的東西,與那屬于光亮的世界斷掉了最後一點聯系。
“不。”何塞再次搖搖頭,“呵呵,不是我對你不抱期望,但還有一件事情你需要知道。”
“好吧,我差點忘了這件事。”
然而桑托斯和何塞并沒有明顯的放松,制陶匠像是有些不忍地打斷巴斯特的話,苦笑着搖搖頭開口道:
愛蓮身上那股來自儀的力量正在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弱,就像一聲遙遠的呼喚傳達過來時,聲音已經細不可聞。
巴斯特愣了愣,開口問道:“有多猛烈?”
“她的特質被原質接受了,融合已經開始了!”
他聲音顫抖地說着,仿佛一位看到自己的傑出創造的發明家。
然而巴斯特聞言,臉上再次顯露出了激動和喜悅,他突然轉過身,開口道。
“之後會詳細告訴你的,呵呵,雖然實驗失敗了,不過我還是會履行諾言,帶你離開這裏的……”
“這說明……這說明神子即将降臨!我的巫術成功了……”
“不過沒關系,宏達的事情之後再談。即使無法突破那層界限,但現在我隻要創造出一個A級的巫師,那也能……”
聽到這句話後,巴斯特才張張嘴,心情平複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
“跌落”開始了。
……
正在趕來的克裏斯汀在同時感到了力量的衰減,她本來感覺的到那股光柱中所含的能量雖然遙遠但極其純粹與強大,然而現在,能量卻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減弱下去。
不過數個呼吸的時間就變得幾乎感應不到了。
這讓克裏斯汀在疑惑的同時也不禁警惕了一些,飛行的速度重新加快。
而老舊莊園中,巴斯特震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黑洞中溢出的力量正在不斷的減弱,這不是一般的力量衰減或逸散,而是如同在水缸上鑿了個大洞一般的傾瀉。
1A……3A……5A……1B……3B……
當跌落的速度終于停下來時,那原本由1A的原質所吸引的力量已經跌破了B級,最終隻剩下來……1C。
這一幕甚至有些滑稽可笑,巴斯特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聲音啞然,接近呆滞。
制陶匠何塞并不意外地搖搖頭,回頭開口道:
“果然,跌落的層數是……11。”
“我……我所期盼的就是這個?”巴斯特站了起來,他顯示啞然,旋即失魂落魄地笑了笑。
雖然現在已經知道了自己在同意加入共濟會的那一刻起,之後他的一切擔心和逃跑就都是無用的了。
但想想自己竟然寄希望于能依靠這個所謂的“神子”打敗桑托斯,巴斯特就感到了一種莫名的諷刺和好笑。
“好了,鬧劇結束。”這時,桑托斯突然開口道。
“既然你的遊戲已經看到了終場,那你也該帶着我們的新成員離開了。”
“或者,伱也可以把這個失敗者還回來,我自認爲讓他幫我升一級要比留着他多種幾個C級出來作用大。”
“别貧嘴了……”何塞笑了笑,剛想開口,就又被桑托斯打斷了。
“不,說真的,你真的該離開了。相信我BOI的朋友可不如我好說話。”
桑托斯搖搖頭,側眼看向屋外。
一陣狂風已經刮到了距離他們僅僅幾公裏的地方,那是克裏斯汀。
制陶匠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至少這句話你說的對,那我帶着他離開……”制陶匠整了整風衣,又偏過頭開口問。
“你不走嗎?”
“我?我爲什麽要走?我還要幫我侄子當上合衆國總統呢。”
“……那就祝你成功吧。”制陶匠呵呵一笑,也不知道誰更喜歡玩遊戲。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何塞突然又轉過了頭,“有個賽裏斯人,妄想之柱的巫師,我需要他,而我記得他現在和你離得很近對吧?”
“又是新成員?”桑托斯問道。
“不,是給■■■■補充一點養料。”何塞提起胸前的吊墜,先在上面已經穿了三個小陶偶了。
“哦,那個啊……不過他不行。”桑托斯想了想,搖搖頭。
“他有點奇怪,我還不能讓他這麽早就夭折……至少也得等到他達到B級。”
“你饞上人家的特質了?”
“是,我說你剛剛在搶了我的一個巴斯特,這個就留給我了吧?羊毛也不能逮着一隻薅啊。”桑托斯坦率承認,“至于你不是還有很多選擇嗎?我記得有個金山毒霸來着的,也是妄想之柱,活動的範圍就在這不遠。”
“好吧。”制陶匠無奈點點頭,“那個小姑娘怎麽辦?”
“我來處理。”桑托斯道。
這時,不遠處狂風的呼嘯聲已經清晰可聞,幾個人不由得一同望過去。
“喂,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巴斯特忽然皺着眉開口道,他們兩個還有心情在這裏閑聊?自己可是急的要命!
“有點耐心嘛。”制陶匠笑了笑,接着伸出手,對着巴斯特道,“現在相信我,解除你的防備。”
後者将信将疑地照做,然而下一刻,他的身形突然旋轉着縮小,巴斯特還沒來得及露出吃驚的表情,便被凝固成了一個雞蛋大小的泥偶。
制陶匠何塞一把抓住泥偶,将他穿到了繩子上,挂在了胸前。
他回頭對桑托斯道了一聲再見,接着渾身便一下子軟了下來,變成了一灘稀泥。
然後順着地闆的縫隙鑽入了泥土中,消失不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