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119.能力越大
李維捂着鼻子，以這個出口爲中心，向兩側搜索了一段距離。
依舊是覆蓋上一層油油的污泥的通道，下面淤積一層讓人不願意去想那是什麽的泥水。
蟲類怪物大都有喜歡改造巢穴環境使之更舒适的習性，如果這裏真的是屠夫伊利的安家之處，那應該不難發現蛛絲馬迹。
但如果屠夫伊利隻是經過這裏，留下的痕迹就不足以抵抗污水了，即使它身上有幾丁質脫落，也會混在蟑螂的碎屑中無法檢測。
李維，至少他自己感覺他已經在下面待了很久了，卻依然沒有找到奇怪之處。
“看來不是巢穴。”李維想，“排除了一個可能性，不過依然不能稱作有了進度……”
他們需要的是可以直接指向屠夫伊利去了哪裏，或者爲什麽要殺亨利的證據。
又謹慎地看了一會兒後，李維終于受不了了，沿着鐵梯子爬回了地面。
李維換了口氣，他從未感覺過這工業城市略帶霾味的空氣有這麽清新。
瑪爾達蓋上井蓋。
“沒什麽，大家都是人，隻是賺的錢不一樣多罷了。”李維搖搖頭。
“那可比我們這類人厲害太多了。”
兩人的确是一對父子，姓黃，他們是南粵人，一開始是來淘金的，後來才發現自己被介紹人給騙了。倆人既沒有工具又沒有技術，也找不到願意帶他們的師傅，隻能望着河裏的沙子幹瞪眼，最後還是幹起了老本行——拉車。
“在政府裏當公職人員。”李維簡短回答道。
“今天的調查告一段落，我們回去吧。”
天色變黃，流雲稀疏，現在已經是下午七點了。
他們熱情地招呼幾人上車，唯一的要求隻是不要弄髒坐墊。
于是李維将自己的大衣墊在了屁股底下，坐在了看着年齡大一些的男人的車上。
菲爾德和瑪爾達則坐了另一輛。
最後幾人找到了兩輛賽裏斯人的人力黃包車，車夫是一對父子，都是精瘦的男人，赤裸着上身，脖子上搭着一塊汗巾。
以及把他熏透了的垃圾味，公共電車的司機根本不讓他們上去，出租車也表示拒載。
回警局的道路異常艱辛，雖然李維小心地沒讓自己蹭上什麽髒東西，但手和鞋子上的髒污隻用清水根本洗不掉。
現在黃兒子已經靠拉車拉到一個媳婦了，對方是個鋼鐵工廠的女工，也是南粵人。
……
黃老漢眼睛裏流出羨慕的光芒，他是知道菲尼克斯的環境的，自從《排華法案》一出，賽裏斯人連合法落戶都得求好幾層關系，能在政府上班的要麽是不得了的人才，要麽就是那家有錢人的公子。
或許是在異國他鄉看到了熟面孔，男人像BJ的出租車司機一樣健談，很難想象他是怎麽一邊拉車一邊說話的。
“老闆，您系做咩工作的呀？”黃家老漢一邊并不感覺累地喘氣，一邊問。
别說，這對黃氏父子吃到了來得早的紅利，當時這裏沒幾個拉人力車的，客人都讓他們占上了，而且菲尼克斯人們也願意花幾個菲分被載一趟。
菲爾德叉着腰，露出同情的微笑。
“哦哦，那可是……”
他的話裏夾雜着很濃的南方口音，不過李維還是聽懂了他說的是什麽。
之後兩人就沒說什麽了，雖然黃老漢很想和李維攀上關系，但他知道，拉過李維的車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自己此時開口隻會招來厭煩。
“我也打算退休了。”片刻後，黃老漢還是忍不住拉起家常，“拉完這一年就退休，你不知道，我今年都五十七了，拉一會兒就腰疼。”
“退休之後你打算做些什麽？”李維順着他的問題道。
“帶娃娃呗。”說到這裏，黃老漢微微滲出一層細密汗珠的臉上也露出笑意，他的孫子又胖又大，今年才一歲就會喊爺爺了。
“哦……”李維看着黃老漢的彌漫着笑意的背影，突然想起了老舍寫的某本書——《駱駝祥子》。
“您老要不要試試開車廠？”
“車廠？我？”黃老漢的聲音中透出驚訝。
“也不是大的車廠。說白了就是招些個徒弟，買幾輛新車子，不自己拉，靠租車和教徒弟掙錢。”
“這不就成地主老闆了？”黃老漢笑了笑着，隻覺得李維在說着玩，他可沒有那麽大的能耐。
“不，挺簡單的，合衆國人都有錢，黃包車便宜，還是有不少人願意坐的。”李維認真道，他剛才知道黃氏父子這些年已經攢了好幾百菲元。
“重要的就是别貪心，别貪大。”
“倒不是爲了賺錢……隻是隻靠自己做力氣活換來的生活是不穩定的，一旦你兒子有個小病小災，就是不得了的大事。”
“隻有做出了家業，不管是大是小，生活才能有保障。”
這話讓黃老漢不禁沉默了下來，開始思考李維這句話的正确性。
警局和華迪離得本就不遠，黃氏父子的腳力又都不錯，尤其是兒子，拉着坐兩個人的小車一路飛馳，看的出來他是在照顧父親，要不然還能更快。
李維安靜地坐着，思考着回警局後該從哪開始調查。
這個時代有不少學者其實是拒絕坐黃包車的，他們覺得這是一種不平等的表現，但李維沒這種負擔。
出錢他出力，這跟請電工師傅沒什麽區别。
到達警局門口時電氣路燈已經亮起來了已經，李維下車後給了他們一個菲元，黃氏父子感恩地道謝。
當然沒到感恩戴德的程度。
下車後，幾人進了警局。
而黃老漢和他兒子拉着黃包車，默默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後者想和父親說幾句話，但前者卻沉默着，像一塊石頭。
“老爹？”兒子疑惑開口。
黃老漢似乎是被喚醒了，轉頭開口：“大強，家裏的現錢還有四百塊是吧？”
“是，咋了爹？”
“取出三百來。對了，再弄瓶好酒，明兒咱們去唐人街拜訪拜訪趙堂主，找他再借一百。”黃老漢咬咬牙道。
兒子一驚：“您要娶老伴了？”
“放你娘的屁。”黃老漢一生氣，罵了一聲道，“還不是爲了你這個臭小子……”
……
另一邊，瑪爾達捏着鼻子轉頭問：“你認識他們嗎？”
“不認識。”李維回答。
“是嗎……”
瑪爾達沒有問更多，但李維看出來她的疑惑。李維本想說達則兼濟天下，但一時忘了怎麽翻譯。
于是隻好借鑒一下本叔叔的名言。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李維對着她道，“雖然這句話有些像道德綁架，但我是認可這麽做的。”
瑪爾達看過來，思索着這句話，接着輕輕嗯了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