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123.史崔克的線索
他們在洛桑都警局的審訊室裏,全身傷勢被包紮過的史崔克先生坐在一張椅子上,脖子處的繃帶尤爲紮眼。
他的手筋被挑斷了,無法寫字,大部分情況下隻能用點頭或搖頭來回答問題,按理來說審問這樣的一個人是有悖人權法案的……但現在顧不上這些,所以法案的事情先放放。
這個有短胡子的中年人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嗎。”
“警方從酒館的老闆口中得知,斯塔克先生可能與一名名爲史蒂夫.羅傑斯的鋼鐵工人有過矛盾,這件事是否屬實?”
“點頭或者搖頭。”
史崔克先生低着頭,他沒有去看瑞斯道的目光,隻在猶豫片刻後,再次點了點頭。
“史蒂夫.羅傑斯殺了斯塔克,是否屬實?”
“同樣的,點頭或者搖頭。”
瑞斯沒有停頓,他的視線說完後看了過去,他看到史蒂夫的身體微微停頓,似乎是陷入了極深的糾結,但最後,又一次緩慢的點頭。
“勞工聯會裏發生了什麽?”
瑞斯放下了文件,歎了口氣。
“打傷你的是你自己人,對嗎?”
這句話落下後,房間裏再次安靜,在審訊桌的另一側,史崔克張張嘴巴,最後還是沉默地低下頭,就像一片沉默的陰影。
“又比如,史蒂夫.羅傑斯根本不存在,這是我胡亂編出來的人物。”
“你被割斷聲帶,被打傷送過來被警方發現,這其實是苦肉計?”
空氣被安靜的細菌所填滿,這樣的凝滞令人難以呼吸,一瞬間,連瑞斯自己都感到了壓力。
不用想,史崔克同樣沒有回應,仿佛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屍體。
史崔克沉默着。
史崔克的臉上明顯愣了一下,在被厚厚紗布包裹着的脖頸下,一口唾沫被咽了下去,帶動脖子一陣刀割般的劇痛。
“你做得很好,史崔克先生。”
“例如,羅傑有一次将第一次案件的受害人和第二次案件的嫌疑犯說混了,但你還是點了頭。”
瑞斯問道。
緊接着,他看到瑞斯站了起來,一股恐懼感湧上史崔克的心中,但瑞斯的行動再次與他想的不同,瑞斯輕輕地開口,聲音中同樣沒有愠意。
審訊桌對面的史崔克察覺到一絲詭異的氣氛,瑞斯之前問了他許多個問題,他都謹慎地作出了回答,按理來說對方不應該露出這種表情的。
“你想知道我是怎麽發現的嗎?很簡單,我翻閱了以前的筆錄,然後發現,雖然你的态度一直很配合,但有極少數的地方,你給的答複是自相矛盾的。”
他沒有點頭或者搖頭,但瑞斯隐隐察覺到了,這恐怕并不是刻意的計謀。
瑞斯說着搖了搖頭,開口問道。
“伱給我的感覺就像……一個沒有經過訓練的人在竭盡所能。”
就在這時瑞斯開口解釋了他的疑惑,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不加感情的講述:“你比警員們一開始以爲的還要狡猾,我們一開始頂多覺得你是緘默不言,但實際上你卻在給我們指了一條錯的方向。”
直到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門,宣示着審訊結束。
瑞斯站了起來,餘光瞄過去,聲音微弱吐出。
“你在堅持什麽呢……”
……
門外是等在這裏的克魯斯,他倚在牆壁旁,雪茄煙氣袅袅升起。
“已經能證明了,史崔克至今的證詞是不可信。”瑞斯對着對方開口道。
“不過他被逮捕這件事,不太可能是苦肉計。”
“爲什麽。”
“勞工聯會完全可以送一個更聰明的人來。”瑞斯道。
這時一名等在附近的警員走了過來詢問情況,瑞斯告訴他審訊已經結束,以及史崔克并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麽配合。
警員表現的有些驚訝,畢竟像史崔克這樣狼狽的傷員總讓人下意識地相信。
不過他的驚訝轉瞬便消失了,他和另一名警員接着也進了審訊室,他們要把史崔克帶回病房,後者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需要休息和換藥。
瑞斯則和克魯斯一并離開,沿着樓梯向下走去。
過了片刻,瑞斯斟酌着開口。
“不過,他的那些回答也并非全無意義。”
克魯斯吸了一口雪茄:“具體而言?”
“警局詢問了他許多問題,其中并非全部造假,他說的有些事和後續的調查是相符的。”
得益于漢普頓語的天然優勢,他們有另一個從史崔克先生的嘴中逼問出信息的辦法。
具體操作是:将二十六個分别寫有不同字母的卡片擺在他面前,并命令他通過按順序指字母,拼寫出單詞。
當然這個辦法也有缺陷,那就是效率太低,拼寫長句所要消耗的時間和精力太多。
史崔克的身體恢複一些後,警局隻用這個辦法審訊了三次。
第一次是:你們之中還有誰是巫師。
史崔克回答不知道,這個答案并不令警局意外,巫師通常都會對自己的身份保密。
第二次是:工會打算做什麽,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
史崔克回答一場大罷工,主要是針對鋼鐵工人的,具體時間他尚不清楚,地點自然是洛桑都,在第三街區。
第三次警局決定更進一步,這次的問題是:工會的其他幹部都分别是誰,又是誰殺了三名警員。
史崔克這次沒有回答,此後警局又嘗試了多次,但結果依然。
由于史崔克并不是普通人,出于社會局勢的考慮,警局隻好暫緩對他的審訊,開始自己調查,隻讓他通過點頭搖頭起确認的作用。
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史崔克似乎也配合了不少,他甚至還說出了其中一名嫌疑人的住址。
“這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史崔克似乎并不将出賣這件事看得很重,他可以告訴我們罷工的事情,甚至幾個無關緊要着被逮捕于他而言也非多大的事。”瑞斯分析道。
“這就說明這些事并不重要。”
“而他之所以誤導我們,隻是爲了隐瞞那少數的對他而言重要的東西——或許就是那位潛藏在工聯中的高級巫師。”
“所以我認爲,我們可以從他的回答自相矛盾的事情中入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