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126.塞拉中學的見聞
塞拉中學有一個很菲尼克斯的特點,那就是它的學生沒有統一的校服。
T恤衫、羊毛衫、夾克,穿啥的都有,透露着一股自由的氣息。
草坪上有散步或者約會的男女,塞拉中學對這類的事情很寬容,甚至可以說還有點鼓勵自由戀愛的意思,就像大多數的合衆國的中學。
當然這也是不少學生家長所希望的,塞拉中學高年級的學生年齡已經達到了十七八歲,這個時候讨論戀愛的事情并不算太早,而且相比之下,家長們也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與家境相仿的同學戀愛。
塞拉中學裏的學生總比不知道哪跑來的農夫的兒子要好吧?
瑪爾達看着來往的學生,她與他們的年齡其實是差不多的,隻是後者仍浮在校園生活的青澀泡沫中,而前者早已沉降到了現實的生活中。
在瑪爾達的記憶中,自己隻在托耳特克上過兩年的小學,那是在一間有着漏洞的房子裏,三座平房圍成了一個小院子,中間鋪着破碎了的石磚,院子裏栽着樹木。
那裏的空氣比洛桑都還要潮濕,每次雨後,教室的牆上都會沾滿一層蟲子的屍體,雨水化作蒸汽升騰,翻湧着一股難聞的氣味。
教授的課程是漢普頓語、費利佩語、算數和曆史,帶着濃重口音的老師告訴他們,我們這些有着大地顔色的皮膚的人曾是這片大陸的主人,而那些白皮膚的才是外來者,當時整個教室裏沒有一個人相信。
那爲什麽我們要說他們的語言?
……
“他以前是我們的主力……”
說話的是副社長,亨利死後網球社并沒有再選新的社長。
可以明顯地看出他們臉上的壓抑情緒。
她隻是想到了托耳特克。
“我們之前還在備戰年末的橘子碗聯賽,隻不過現在已經不需要了。亨利死後,大家連訓練都懈怠了很多。”
瑪爾達是代替母親去給父親送飯的,她怯生生地從種植園中穿過,接着懵懂地發現,高高指揮的都是白人,而深色和更深色的人躬身在地裏種香蕉,就像天空中倦怠的白雲,看着地上污濁的泥土。
“亨利最近有什麽異常的舉動嗎?”菲爾德倚在一顆樹旁,雙手抱胸問。
與此同時她們已經到了一個巨大的運動場中,場地是水泥鋪成的,用白色的線劃分出區域,四周豎起了高大的鐵絲網。
但老師說那是爲了讓他們記住這份屈辱,盡管你們現在還不明白,但終有一天,每當你們開口時,卻發現自己隻能說白人的語言時,你們心中的屈辱就會更濃一分,而這份屈辱會促使着你奪回屬于我們的土地。
她第一次知道老師的話不是笑話是在10歲的時候。那一年她第一次到了父親工作的地方,那是一大片香蕉種植園,高大的香蕉樹就像一根根插在地裏的巨型玉米,正在工作的工人就像一隻隻黑色的螞蟻。
菲爾德靜靜地聽着,瑪爾達時不時劃一筆,她倒是不讨厭記錄的工作,這樣她可以安心學習菲爾德她們是怎麽辦案的,而且還能順便練習讀寫。
後來那個老師被開除了,他的話卻被當做笑話流傳了許久,瑪爾達當時也在此列,她那時還沒失去父母,她的父母在香蕉公司工作,至少可以保障溫飽。
她沒有因此生出仇恨或是其它的東西。
那個老師的認真讓所有的同學都停下了笑聲,他們當時并不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但卻能理解這句話的重量。
不過很多時候他們找到的人都沒法給出什麽有用的信息,這部分就不用記錄了,瑪爾達已經摸索出了方法。
而現在是她第二次感受到老師的話不是玩笑,她發現在這樣偌大的校園裏,竟然找不到一個深膚色的人。
“亨利是個不錯的人,在我們的印象中他也從沒和誰發過脾氣。”
一個同學問,其他人都笑了。
這裏是網球社活動的地方,球場中間豎着一張高高的網,黃綠色的網球散落在地上,陽光投下,拉出一片陰影。
而社員們此時都被菲爾德叫了過去,聚在網球場地的邊緣。
沒辦法,網球社的社員一個個都比她高半個頭,她隻能這樣給自己加點氣勢buff。
副社長思索了好一會兒,開口道:“或許也隻有……亨利這兩天用在訓練上的時間不像以前那樣長了。”
“不過這是因爲卡琳娜的生日,您知道卡琳娜是誰嗎?”
菲爾德點點頭:“亨利的女友?”
“是的,他們的關系一直很好。”
“亨利說過他要準備什麽嗎?”菲爾德接着問。
“還能是什麽,約會、鮮花、禮物。”副社長搖搖頭,“不過亨利很重視儀式感,他說要給卡琳娜一個驚喜,所以具體都有哪些我們并不清楚。”
之後菲爾德又問了幾個問題,不過同樣沒有滿意的答複,亨利屬于表面上能與朋友相處的很好,但心中始終有屬于自己的秘密的人。
即使作爲同學和社友,他們也隻清楚亨利在學校裏都在做些什麽。
轉眼間已經到下午放學的時間了,塞拉中學高大的石磚鍾樓上傳來了拉得很長的威斯敏斯特報時曲,菲爾德回到了校長辦公室,兩人向校長告辭。
“之後我們的一隊專業人員可能會來到學校裏進行一次更徹底的線索搜尋,屆時學校裏的所有人都需要暫時離開。”
臨走前,菲爾德提醒道。
這隊專業人員指的自然就是NSA了。
校長點點頭:“我們會配合的。”
旋即,菲爾德和瑪爾達便離開了。
……
街道兩側的路燈,化成夜裏的兩條平行線。
“呼,跑了一天感覺沒什麽收獲呢。”菲爾德伸了個懶腰道。
“唯一有用的線索就是卡琳娜小姐的生日了,明天以此爲線索,去拜訪一下她吧。”
“嗯。”瑪爾達點點頭。
“其實這該讓李維去的,去隻想好好躺着,等你們查出了屠夫伊利在哪再去直接解決它……可是這樣又會被組長說不幹活。”菲爾德歎了口氣。
“維斯汀小姐已經很努力了。”
“我當然努力……雖然努力的結果就是什麽都想不出來。”
菲爾德再次歎了口氣。
“李維說過你對政治的看法很厲害啊。”瑪爾達安慰了一句。
“那不是我的看法,是阿爾伯特的……他是我哥哥,一個政治家。”菲爾德笑了笑道,“雖然我自己什麽都想不出來,但我知道誰說的對,也知道把對的話記下來。”
“嗯,我也一樣。”瑪爾達點點頭道。
“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嗎?”菲爾德突然問。
“诶?”
“你應該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學校吧?我們在學校裏搜查的時候,我本以爲伱會好奇地東張西望的。你以前一直都是這樣,能對着洛桑都的大街看很久。”
“但在學校裏時,我卻覺得你心情有些低落。”菲爾德的聲音中透露着微微的困惑。
“抱歉,我說的太直接了。。”
“不,沒什麽的,菲爾德你不用道歉。”
瑪爾達愣了一下,但接着便将頭轉到了與菲爾德相反的一側。
“我沒事。”
菲爾德的暗紅色的眸子注視着她,她忽然注意到,瑪爾達似乎也并不像表現地那樣懵懂。
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你和李維一樣,心裏藏着不少事情呢。”
這話讓瑪爾達的心裏微微動了一下。
不過菲爾德沒有逼問,她隻是輕輕笑了笑。
“我們去吃飯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