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137.工人的陣營
“誰?”
“那個人。”格蕾隐秘地指了指,是剛才那個獨自喝酒的男人。
福特斯朝着他看了一會兒,沒發現異常,于是小聲問道:“他怎麽了嗎?”
“他隻點了一杯淡啤酒,就工人來說,他喝得太慢了。”格蕾道,“而且我是第一次看見這個人。”
這讓福特斯眯着眼重新打量了一遍那個家夥,喃喃開口。
“是嗎,那他會是……禁酒探員?警察?BOI?”
“算了,不要去管他。”
“他可能是來暗殺您的。”格蕾低聲道。
“但現在他已經被你發現了,不是嗎?”福特斯先生說,“現在他不會那麽順利了,我讓尼克看好他,如果他沒有動作,那我們也不要先動。”
“連續的五六聲?”
但這沒關系。
“槍聲是連續的,霍爾的右手有骨折的痕迹,說明他還沒來得及開槍就被擊中手部,對方的動作很快,幾乎碾壓D級的霍爾。”
“五六聲的樣子。”
不過她沒說的是,她殺霍爾的方法實際上并不隐秘,甚至有可能會暴露她的存在。
瑞斯已經檢查過屍體了,緻命傷有兩處,一是在咽喉上,似乎是被爪子或帶鋸齒的東西造成的撕裂傷;二則是在頭部,槍傷。
接下來便沒什麽事情了,格蕾本就隻是報告一下情況的,她起身打算告辭。
“接着他打空手槍,帶着另一把兇器離開。”瑞斯分析着道。
即使格蕾暴露也不會對福特斯先生的工作影響太多,而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裝都不裝了啊,‘天使’。”
“通過走訪我們可以确定,在昨晚六點左右附近的居民們聽到了槍響。”一名警員道。
“不知道。”瑞斯實話實說,将手槍裝進一個證物袋裏。
……
“霍爾先生的制式手槍子彈打空,看來就是這東西發出的槍響。”
“是的。”
“幾聲?”瑞斯問。
霍爾先生屍體被發現的地方已經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數名警員站在四周,現在已經沒人敢單獨行動了。
格蕾點了點頭。
“從位置判斷,兇手應該是先撕開了霍爾的脖子,後者倒在地上,又被補了一槍,命中頭部死亡。”
“那就對得上了。”瑞斯帶上手套,提起手槍。
“能提取到指紋嗎?”警員俯下身問。
……
越靠近合衆鋼鐵,李維便越感到一種奇怪的氣氛。
這種感覺很難以明說,或許可以歸結爲……是一種潛藏着的躁動。
現在是中午,是一段短暫下工時間,工人們可以趁着這個時候吃幾塊抹黃油的面包,有些還能配幾片午餐肉。
李維很快發現這些工人分成泾渭分明的兩批,一部分人穿着還算幹淨的制服,帶着黃頭盔,他們
另一部分……另一大部分人的顔色就要雜亂許多,甚至身上的東西根本稱不上衣服。
而即使是這些人,也要分成許多派。
拉菲人、高薇人、賽裏斯人……其中有相當一部分賽裏斯工人的眼睛看向了李維,後者身上幹淨的柴斯特大衣在這樣的環境中顯得極爲紮眼。
李維轉頭看去,他們的臉被煉鋼時的黑炭與煤粉熏得黢黑,甚至看不到他們眼神,但隐隐之中,李維能感覺到深埋其中的豔羨。
這讓李維感到他就像是一隻被人圍觀的動物,或者被動物圍觀的人。
于是李維隻好低着頭,穿過高高的支架與鋼鐵車間的通道。
和他一起來的隻有克魯斯先生,他左右看了看,忽然停了下來,很自然地向其中一個在桌子旁吃三明治的工人遞了一包煙。
“老兄,我們是《黃金之風報》的記者,想問點事情。”
那個工人深深看了兩人一眼,他顯然沒有相信克魯斯先生拙劣的謊言,不過克魯斯同樣沒有在意,他遞出的那包萬寶璐和煙盒上折疊的五菲元才是重點。
後者笑了一聲,拉了拉帽子。
“你們是警察?不要慌,這段時間來這裏的警察多了,大家早就習慣被盤問了。”
克魯斯笑了笑:“看來我們落後于人了。”
“你們要問什麽?”那個工人收起煙,開口道。
“最近的工作怎麽樣?合衆鋼鐵仍在實行十二小時工作制,你們對此不感到不滿嗎?”克魯斯像個記者似的提問。
“哈。”工人笑了一下,“你們的消息果然落後了,現在需要工作十二小時的隻有高薇人、賽裏斯人、拉菲人……”
“你們的待遇不一樣?”
“是的,要我說早該這樣了,高薇人除了搶占我們的工作和傳播瘟疫外不會帶來一點好事,應該把他們全部趕出去!”工人啐了一口痰道。
“你知道勞工聯會嗎?”克魯斯問道,“我想十二小時工作制的取消應該也有他們的參與。”
“當然。”那個工人來了精神,說道,“你猜的沒錯,是岡珀斯先生幫我們争取到的權利。”
“岡珀斯先生?”克魯斯假裝不知道。
“他是一個真正有智慧的人,幾天前他和哈裏森先生談了談,雖然我不知道他說了什麽,但次日公司就宣布了減少工作時長。”
“這麽神奇。”克魯斯露出微笑,“那伱知道福特斯先生嗎?他應該是另一名領導者。”
“他?他隻是個蠢貨。”工人咬着牙道,“岡珀斯先生告訴我們如果幫助他,那麽現在公司給出的福利都将被收回。”
“我隻聽說過一點他的事,據說他想命令我們罷工,還有的人說他想當合衆鋼鐵的總裁。”
“岡珀斯先生在真切地爲我們争取更好的生活,而他卻隻想着白日做夢……”
……
李維站在不遠處等他。
片刻後,克魯斯先生和那個工人結束了對話,走過來與李維會合。
“你怎麽看待他說的,李?”
兩人并肩而行,克魯斯輕聲問道。
“我嗎?”李維指指自己。
“嗯。”
“哈裏森先生在轉移矛盾,通過在工人内部制造分裂使他們難以聚集力量。”李維說,“而一旦勞工聯會最終失敗、解散,恐怕情況又會回到之前的樣子。”
“我也是這麽想的,但大部分的人都會被眼前的利益蒙蔽。”克魯斯道。
“這是老生常談了。”李維說,“所以他們的結局,很可能會是失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