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140.岡珀斯的提案
“告辭了。”
“再會。”
李維和克魯斯前後起身,向哈裏森道别離開。
他們已經得到了能問出來的所有信息了,盡管雙方都知道互相之間有所隐瞞,但卻心有靈犀地并未指出。
在房門被輕輕合上後,哈裏森坐回原來的位置上,揉了揉眉心,接着似乎是在思考般一動不動。
半晌後,一名秘書在外面敲了敲房門。
“讓他們不要打擾我,有什麽事情去找漢森,我都已經提前交代過他了。”哈裏森不耐煩地說道。
然而門外很快傳來回應。
“是岡珀斯先生過來了,先生。”秘書道,“他希望和您繼續談一談上次的事情。”
“哦?”哈裏森擡起頭,他振奮了一下精神,揮了揮手道。
“是的,但你又能怎麽樣?”哈裏森笑了,開口道,“況且這樣不好嗎?保持現狀,你仍然能得到一部分人的支持,或者你希望我将合衆國工人的待遇也壓回原來的樣子?”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不多時,有着淺褐色頭發,穿着格子襯衫的岡珀斯便走了進來。
“你沒想過做些保密工作?”
“這樣做的結果隻有一個!那就是工人們會被伱激怒,而誰來承受這份怒火呢?是我!”
“隻要随口問一問就能知道,這樣的結果是在我和你談判後出現的,那樣被抛棄的工人就會理所應當地認爲是我在推行這樣的歧視,而後将矛頭對準我!到那時,即使我拿出真正的合同,他們也不會相信了!”
“你來得很巧啊,在早一些就能碰到BOI的人了,不知道你與我見面的事情被他們看見會不會造成什麽影響。”哈裏森站起來,笑着道。
“保密?讓幾萬人保守同一個秘密?”岡珀斯笑了,搖搖頭,“我從不做這樣的夢。”
“你要知道,人一旦習慣了好的環境,此時再讓他們回到過去,就會激起仇恨。”
“你想停在分化最嚴重的過程上?”岡珀斯的臉沉的仿佛能擠出水來。
“好吧,看來你是個現實主義者。”哈裏森搖搖頭。
“拙劣的手段就不必再做了,哈裏森。”岡珀斯冷笑了一聲,“别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假意,你隻做了一半,也隻會做一半,之後你的動作便會停在這裏,一直讓一部分工人享受優厚的待遇,而另一部分則和以前一樣,對吧?”
“閑話少說吧,我希望你能再考慮一下我上次的提議,這對我們雙方都是有利的。”
“恕我直言,到那時,就連福特斯都不會願意和你合作,你連在罷工時站在第一排的權力都沒有。”
岡珀斯沉默地站着,而哈裏森悠閑地喝着咖啡。
“那時還會有多少人支持出爾反爾的你呢?”
“我已經考慮了,沒看到我的動作嗎?”哈裏森攤開手,笑了笑。
哈裏森聳聳肩,拿起咖啡吹了吹,接着道:“凡事總要有個過程,岡珀斯。”
“請他進來吧。”
“知道便知道了,我們互相之間又不是罪犯,現在還不是。”岡珀斯整了一下衣服道,“況且隻要他們在工人中問一圈,就不難發現我們之間有過聯系。”
他之所以敢這麽說話是因爲他已經調查透了岡珀斯,後者和他的同志們有個極大的不同。
他是個現實主義者,他習慣于考慮一件事情的最優項,他冷靜、聰明,但他逐利。
而逐利munists唯一不能具有的品質。
岡珀斯的提案是這樣的:廢除八小時工作制,并以勞工聯會于今年7月的提案作爲基礎,合衆國工人享有百分之百的權益,高薇人、費利佩及穆拉托人享有百分之七十的權益;而賽裏斯人、印第安人與南大陸裔則享有百分之五十。
其中最重要的一項,便是後兩種工人沒有組建合法工會的權利,工會所有職位均由合衆國人擔任,并且工會的許多職能也遭到了閹割。
這讓哈裏森忍不住露出微笑。
“即使按照你的方案,工人依舊會感到不滿,黑人會不滿高薇人比他們掙得多,而高薇人則會不滿于合衆國人,你隻是搬出了一套老掉牙的等級制,這可不是一個純粹的卡爾主義者所應該做的事情。”
岡珀斯吐了口氣,眼神移向哈裏森道:“但這樣的的确确能給她們帶來更好的生活,不是嗎?”
“而且這樣也能緩解工人們的不滿,我們都知道在戰後合衆國将會迎來一段繁榮的時光,這個提案足以讓你們撐到那個時候,到時候矛盾自然會消解在經濟的泡沫中。”
哈裏森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
“說真的,你給出的條件很誘人,但先生,你覺得到那時,他們是否會欲求不滿呢?”
“到時候我需要給他們加多少薪?又要準許他們用多少時間去享受所謂的人生?”
“到時候他們是否依然會像這樣,每當我們作出一個稍差些的決議時,就會聚起來用罷工威脅一下?”
“我讨厭未知的風險,與其期望那時候,倒不如在這時将事情一并解決。”
哈裏森擡起頭,目光冰冷。
“請回吧。”
岡珀斯沒說什麽,站了起來,眉頭皺緊。
“我希望你不會感到後悔。”
“我也希望你如此,順帶一提,你的提案如果篩去組建工會那條,或許還有可以讨論的價值。”哈裏森道。
但岡珀斯搖了搖頭。
“是因爲這條是勞工聯會要求的嗎?”哈裏森笑笑,他這裏所指的自然不是洛桑都的勞工聯會,而是由蘇諾支持的全菲勞工聯會的總部。
“我有一個疑問,哈裏森。”岡珀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開口道。
“你也看過卡爾主義的書籍嗎?”
後者思考了一下,開口道:“隻看過一些經濟學部分的著作。”
“感覺如何?”
“李嘉圖主義的最後一次掙紮罷了。”
“……”
聽到着這句話,岡珀斯點了點頭,接着轉過身,在哈裏森的目送中推開門,獨自離去。
他的這次出行仍屬于秘密,因此并沒有人随行。
他揣起口袋,獨自穿過合衆鋼鐵的工廠,有些工人認出了他,議論聲升騰而起。
他穿過外面的街道,這裏似乎有一批記者在采訪,其中一人調轉相機,閃光燈在他的面前晃了一下。
仿佛在征兆着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