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營救行動
“吔?”
已經醞釀好了感情的楊豐,就像關鍵時候看到了某物般,茫然地看着逃跑的清軍。
後者跑的是那麽幹脆。
都不帶回頭的……
回個毛的頭啊!
這是上次在昌樂逃回來的清軍裏面一個牛錄殘部,這個牛錄去的時候近三百人,就回來了這些,這麽慘的主要原因就是原本的牛錄額真面對他時候非但不跑還敢抵抗。結果自己被楊豐的鏈鋸條纏着脖子扯下馬,然後鋸齒順便撕開了頸動脈,現在的這個是他親弟弟,眼看着自己哥哥就那麽死了。現在輪到他面對楊豐了,那當然不能重蹈自己哥哥覆轍,别管軍令了,直接掉頭逃跑吧。
軍令又不一定會死。
但就這點人去跟楊豐打那是一定會死啊!
當然,楊豐并沒停下。
他依然張開雙臂,一手一根鐵撾斜舉左右,恍如張開雙臂擁抱般,在濰河岸邊的荒草中直沖向前。
後面于七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個人追殺一百多清軍騎兵的場面……
“沖!”
杜李突然吼道。
緊接着他揮刀向前。
在他身後四百實際上是莊客的扈從立刻向前。
這些人已經有幾分真正騎兵的意思了。
畢竟已經多次上戰場。
他們按着楊豐教的戰術,端着長矛結陣向前,因爲真正武藝需要長時間訓練,所以楊豐教手下騎兵的,就是最簡單的沖擊,對上清軍什麽也别管,端平長矛保持前後距離,三波次直沖,李自成的騎兵也這麽幹。
号稱三堵牆。
倒是明軍精銳家丁們不這樣。
就在杜李沖出同時,和他一起來的那人也帶着兩百餘騎,在他的左翼以标準的騎射陣型直奔清軍側後方。
然後是于七的兩千步兵。
而此時陣型中的清軍已經發現了遊騎的逃跑,同樣看不清對手的他們立刻舍棄那些奴隸,數百騎迅速聚攏結陣向前,逃跑的清軍邊跑邊喊着提醒他們後面是楊豐。但帶隊的将領不知道是沒聽清還是對楊豐不服,緊接着依然直沖向前,逃跑的清軍一看,隻好趕緊調頭避開他們沖擊。然後形象恍如一隻舉着鉗子狂奔的龍蝦的楊豐,随着他們的調頭一下子出現在對面清軍視野,下一刻他們就聽到一聲響徹曠野的歡呼,緊接着和楊豐迎頭撞上。
這家夥在兩支長矛刺中的瞬間掠過擠到了兩匹馬中間。
兩支鐵撾同時勾住馬上騎兵。
那三根手指的鈎爪足有半尺長,而且不是鈎刃,直接就是純粹的鈎子,根部得一寸粗,尖利的鈎尖抓進他們的身體,随着楊豐雙臂向前,扯着他們甩出,同時撞上後面戰馬。
近四百斤的力量撞擊中,戰馬前腿瞬間跪倒。
馬背上清軍飛出。
楊豐一擰身,右手鐵撾向後,倒黴的清軍正好撞上大拇指,然後被這個帶刃的破甲錐從前胸到下面一起直接劃開,鈎着腸子放了風筝。
左右騎兵手中利箭射出。
一支支破甲箭不斷撞在楊豐身上。
如此近距離,這些造價昂貴的箭甚至射穿他的最外層布面甲,然後一支支的鑲在上面。在箭雨中放下了鐵面和屁簾的楊豐,就像頭犀牛般撞進了清軍最密集處,雙手鐵撾就像鐮刀龍的利爪般橫掃。這東西相當于他雙手的延伸,以他現在的力量,對付騎兵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抓住扯下來,但問題是雙臂長度限制了他的發揮。現在有這倆鐵撾就不一樣了,加上他雙臂基本上左右各兩米的抓取範圍,而且鈎子也不用他再抓住,鈎住之後哪怕他不動,狂奔的戰馬也自己把背上騎兵甩下。可以說清軍越密集,他越快樂,兩把鐵撾也不需要什麽技巧,揮動起來鈎住就向下扯落,甚至向前甩出。
來不及鈎的還有中指和大拇指,前者就是個短矛,後者就是個鑿子。
别管是人還是馬。
挨上就是豁開的血肉,骨頭都能一起撕開。
與此同時杜李等人卻在清軍外圍橫掃而過,将被楊豐攪亂的清軍撞翻踐踏而過,直沖後面的奴隸……
“還不快走!”
杜李吼道。
奴隸們茫然無措。
“家父黃縣範閣老,爾等皆被迫剃發,家父當奏明陛下盡皆赦免,如何還猶豫不決,若肯殺敵效力者,朝廷皆有重賞。”
他同行的那人喊道。
他說話比杜李管用多了,畢竟他爹那個閣老的招牌容易唬人。
“快跑啊!”
“咱們有救了!”
……
混亂的喊聲中,奴隸們争先恐後地逃跑。
原本其實還有少量清軍在看着他們的,這些清軍一看立刻沖向他們胡亂砍殺,但問題是杜李等加上于家兄弟近三千人,都是有一定戰鬥力的,而且清軍主力都被楊豐吸引過去,就剩下這些根本看不過來。緊接着杜李等人就和清軍混戰在一起,很快于家兄弟趕到,他們的步兵迅速擠壓清軍,後者雖然已經看到前面增援在趕來,但已經沒能力管那些奴隸。
後者男女老幼一窩風的跑了。
甚至還有幹脆連那些牛羊牲畜一起趕着走到。
他們這邊基本上是陣型的尾部。
雖然他們前面是浩浩蕩蕩的數萬清軍,但問題是都已經過濰河,現在這條河封凍中,河面寬闊,騎兵就算回頭增援,也不可能在冰面上狂奔。
隻能眼看着這邊的混戰。
然後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通過。
而就在此時……
“啊……”
一聲咆哮在清軍中響起。
緊接着圍攻楊豐的數百清軍就像受驚的鴨子般,一下子做鳥獸散,露出裏面無數人和戰馬的死屍,而在這片屍山血海般的血色中,一個同樣血色的身影昂然走出。
“阿巴泰,你欠我顆人頭,等着爺過去砍了。”
他咆哮着。
原本還在和杜李等人糾纏的清軍毫不猶豫地跑路……
這場面太吓人了。
幾百人圍毆一個,結果被殺的屍積如山,他居然連粗氣都不喘,就這嗓門中氣十足,所以之前那些逃跑的才是真正懂的啊,反正跑了的也就幾千奴隸而已,沒必要把命搭上了。
所有清軍全部放棄東岸的奴隸和牲畜,直接逃往濰河西岸。
楊豐拎着倆還滴血的鐵撾,從其實也就三四十具清軍死屍中走出……
真沒多少。
他就是一個人而已,清軍排隊讓他殺,這點時間還能殺多少?隻不過還有十幾匹馬的死屍,而且這些死屍都集中在一起,所以看起來堆積如山。不過這場面已經很驚悚了,畢竟這都是他一個人幹的,而且是在至少三百清軍的圍毆中。迎着他的于七等人都像看一頭怪獸般,看着一手一杆滴血的鐵撾的他。
“豐生真萬人敵也!”
範公子一臉震撼地說道。
當然,說是範公子,其實也已經三四十了。
“豐生,這位是範兄。”
杜李說道。
“黃縣歲貢範廷鳳。”
後者拱手說道。
楊豐趕緊還禮。
這時候于七兄弟上前,他們和範廷鳳當然認識。
這時候那些跑散的奴隸們也在士兵驅趕中逐漸彙聚,這些加起來六七千口,男女都有,也有些小孩,但年紀大的沒有。清軍又不是開養老院的,當然不會要年紀大的,甚至就連殺也都懶得殺,所以沿途被屠的鄉村包括城鎮裏都是些老頭老太太在苟延殘喘。這些人裏面男人都已經剃發,這也是他們之前不敢跑的原因,這時候大家對官軍是什麽風格早就清楚了,要說遇上官軍不會砍了他們的頭邀功,這個他們是肯定不信的。
所以範廷鳳喊話管用。
因爲這些奴隸絕大多數都是青萊二州擄掠的,都知道黃縣範閣老。
“給他們把鼠尾巴都割了,全都剃成光頭!”
楊豐說道。
于七很幹脆地走到一個面前,後者吓得立刻跪下,他拎着鼠尾巴割了,然後随便在頭皮上刮了幾下……
“範兄,最好請令尊出面,正好昌邑殘破,咱們将這些全送到昌邑,由令尊帶着各地鄉宦一同甄别,是哪個縣的就由哪個縣的帶回去。至于所需錢财也好辦,這些建虜身上都有,這些錢财都是他們搶的,是誰家已經無法分辨,更何況如諸城這些被屠了的,也都找不到苦主了,就由令尊掌管,用來采購糧食給這些人衣食。此事還得令尊上奏陛下請個聖旨,不過這是善舉,陛下也不會不準,故此先請令尊來主持着。”
楊豐說道。
範廷鳳微微一笑……
他懂。
這錢是他爹掌管,最後怎麽花還不是一句話?
做賬誰不會啊?
“豐生所言甚善,我這就回黃縣,家父那裏必然應允,不過他一人也忙不過來,還得請些幫忙的。”
他說道。
吃獨食可是大忌。
“此事閣老做主。”
楊豐也笑着說道。
他才不管裏面的亂七八糟,這些清軍身上的錢财也不可能真全拿出,誰殺的清軍誰搜,搜出銀子拿出兩成給範複粹就很良心了,然後老範帶着各縣做主的鄉宦,再用這筆銀子買糧食,先讓這些百姓在昌邑安頓,等甄别清楚各縣自己帶走回去。
他要的就是這個,主要就是讓依然還被清軍押着的放心。
讓他們知道不會被殺良冒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