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楊生員,仁義啊!
周圍清軍全都停下了,他們用驚悚地目光看着正在碎片化的阿山……
雖然他們都殺人如麻,但這種狂暴的場面,卻依然超出他們想象。
楊豐如同一頭怪獸般,在那裏張開他造型誇張的利爪,在不斷撕扯着阿山的後背,随着他的利爪一次次揚起,後者的血肉也随之飛濺,他認真的猶如手術台上的醫生。當然,十九世紀的西方外科醫生的确是這種畫風的,那一場手術治死一個吓死倆也不是吹的。不得不說手撕真不如用工具啊,那兩個鐵撾往裏一紮,然後左右一分,剩下就猶如扒開摔碎的西瓜般輕松。
當然也汁水四濺!
轉眼間阿山就隻剩下腦袋還保持完好無損了。
“屁,屁股!”
居然還沒死的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看着飛向旁邊大樹的一物說道。
然後咽氣了。
“屁股,屁股在樹上呢!”
楊豐拎着鐵撾,看着那半截屁股被樹枝挂住,然後好心地回答。
下一刻他周圍響起一片悲憤的怒吼,緊接着所有清軍發瘋般向前,但就在同時楊豐從背上摘下一物,此物花花綠綠的煞是好看,還沒等清軍明白這是什麽,他就以最快速度點燃了引信,然後抱着後面明顯自制的木柄,對準最近的清軍。後者怒吼着向前,手中蒺藜骨朵掄起,一手缰繩,探出身準備向着楊豐頭頂砸落,但下一刻楊豐手中那東西裏火星噴出,一顆明亮的火團瞬間撞在他臉上。在這東西撞上瞬間,他看到了楊豐手中無數火團噴湧飛出,受驚的戰馬嘶鳴着立起,緊接着火團在他臉上炸開……
“來啊,快活啊!”
抱着一捆禮花的楊豐,就像抱着加特林機槍般,在清軍中間原地轉圈瘋狂噴射。
硝煙彌漫中各種顔色的火光帶着哨音撞向清軍和他們的戰馬。
然後炸開。
這東西的确沒什麽殺傷力。
但是……
什麽戰馬能扛住這種驚吓啊?
以它們的智商哪知道這就是他無意中從聚寶盆裏抓出一箱煙花,實在想不出有什麽更好用途,所以把它們幹脆捆在一起,然後中間捆上一個木柄,就那麽像背着大炮的小姨媽般背着這東西上了戰場。
它們隻知道前面是不斷變換着色彩的明亮火焰,是刺鼻的硝煙,周圍是可怕的爆炸。
甚至糊臉爆炸。
好可怕啊!
在混亂的嘶鳴和清軍的吼聲中,所有戰馬發瘋一樣掉頭。
中間楊豐抱着他的煙花加特林,嚎叫着不斷轉圈發射,把自己完全隐入硝煙中,就像一個噴射煙花的陀螺……
“李輔明,還看什麽,這功勞歸你們了,我不要了,就連地上的阿山也歸你了!”
他吼道。
都看傻了的李輔明瞬間清醒。
“楊生員,仁義啊,兄弟們,跟我殺!”
他亢奮地吼道。
他手下的家丁們同樣一片瘋狂地吼聲。
陣斬一個清軍固山意味着什麽就不用說了,這可是固山,正藍旗滿洲固山,比楊豐殺的和托還高一級,事實上是正藍旗滿洲指揮官。李輔明帶着他的家丁們,瘋狂地撞向戰馬受驚的清軍然後将他們刺落馬下,這些實際上都是百戰之餘的精銳,也真正拿出了他們的兇悍。
血肉飛濺的厮殺繼續。
而中間的楊豐,同樣繼續嚎叫着,仿佛抽風般原地轉着圈噴着禮花……
功勞對他已經沒什麽意義。
崇祯又沒錢。
封官?
那更沒意義。
他要的是在山東搞私人武裝,給他封官正好方便朝廷把他調出山東,甚至就算崇祯想封他都不能要。
他在守孝啊!
像他這樣忠孝兩全的,當然不可能在守孝期跑外地做官,更何況他可是秀才,那也是要考進士的,他還要在家裏學習呢!像他這種肯定是要走正途做官的,不考上進士堅決不做官,反正崇祯也沒有下一科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阿山不是正藍旗滿洲固山。
他是前固山。
清軍目前的很多内部情況,楊豐早就從陳泰那裏知道了。
阿山是前正藍旗滿洲固山,但因爲好巫術被免職,當然,事情肯定沒有這麽簡單,一個固山被免職,肯定牽扯了高層鬥争,這種級别就沒有那麽簡單的原因。但免職歸免職,他世襲的牛錄和一等精奇哈尼番的爵位,這個都是還在的,這次随阿巴泰南下,就是想将功折罪。他是清軍老将了,作戰經驗極其豐富,所以哪怕不是固山了,在軍中還是充當方面指揮官,然後最終倒黴的被楊豐盯上了。
當然,對崇祯來說不重要。
撤職的固山,也是可以當沒撤職的固山宣傳,這種級别的清軍大将,足夠拿來鼓舞士氣了。
一個小時後。
可以說是這場戰争中,最大規模的一場交戰結束。
“奏捷,立刻奏捷,薛敏忠,李輔明兩部截擊建虜,大戰于彌河,李輔明陣斬建虜正藍旗滿洲固山阿山,兩部殲敵五千,斬首一千,追回被擄男女三萬餘口,牛羊等财物無數,建虜潰逃,馬科,鍾鳴高兩部追擊中。”
可以說屍橫遍野的戰場上,從青州緊急趕來的範志完激動地說道。
在他腳下就是阿山的腦袋。
當然,還有屁股。
畢竟屁股是挂樹上的,摘下來就可以了,但其他部分都踩爛了,已經沒法給他湊齊。
斬首一千是真貨。
說到底這一戰薛敏忠和李輔明也是真正拼了命的,兩人手下精銳的不到三千家丁全部投入,另外還有八千多炮灰步兵,而且實際上也死了六百多家丁和兩千多炮灰。對于他們這種視家丁如命的武将來說,死這麽多家丁已經算是拼盡全力了,不過收獲也是巨大,遍地的清軍死屍都被扒得幹幹淨淨,據說最高紀錄是一名家丁在清軍身上扒出一百多兩黃金……
俨然開盲盒了。
就連炮灰們都很快樂,雖然金銀财寶他們其實就算開出來也沒用。
家丁們會用刀逼着他們拿出的。
但牲畜,布匹,甚至其他亂七八糟貨物,包括女人,他們都可以留下,至于軍法什麽的忽略就行,打仗不爲搶掠誰給你打仗?
我大明官軍一投降建虜,立刻戰鬥力飙升,不就是跟着建虜更自由嗎?
在官軍裏面還有人管束。
但清軍裏面那是直接鼓勵他們燒殺搶掠的。
屠城誰不喜歡?
什麽他們搶掠婦女?
明明是她們無家可歸,我們好心給她們一個家。
用愛溫暖她們。
“來來,一個五兩銀子,隻要未婚少女和寡婦,另外小女孩也要!”
就在範志完激動地奏捷時候,他身後突然傳來楊豐的喊聲。
範督師憂郁地轉過頭。
然後就看見楊豐扛着一箱白銀,正在那些士兵面前走過,後面還跟着長長的一隊女人,而他面前的士兵猶豫着看着他伸到面前的手,然後再看看身邊一個鮮嫩嫩的美人兒……
“楊生員,這樣的在臨清能賣十幾兩。”
他不滿地說道。
下一刻楊豐的箱子直接砸他腦袋上。
幾百斤的重量砸的他整個人都扭曲着癱在地上,腦袋上飛濺的血都糊了美人兒一臉,她吓得驚恐尖叫着同樣癱倒在地上。然後楊豐再次舉起箱子,又對着地上的士兵砸落,他砸一下後者在箱子下抽搐一下,很快就被砸的已經不成形了。楊豐朝尖叫中的少女示意了一下,後面兩個同樣的少女哆哆嗦嗦上前扶起那少女,然後楊豐扛着血淋淋的箱子若無其事地走着,到了下一個目标面前……
那士兵毫不猶豫地把身旁一個少女向前一推。
“五兩就五兩!”
他焦急地喊道。
“我就喜歡伱這種懂事的。”
楊豐滿意地從箱子裏掏出五兩銀子遞給他。
他的确可以逼着範志完下令,讓士兵把抓的女人都放了,但問題是這樣以後這些士兵就失去進攻清軍的動力,這些炮灰兵全靠搶掠才能維持一定戰鬥力,沒有好處他們會一觸即潰的。
五兩不少了。
十幾兩的确也有,但那都得是萬曆年的價了。
那時候貨源少。
現在貨源充足,遍地都是,要多少有多少,不用給錢的都有。
五兩?
把楊生員當凱子嗎?
他就那麽扛着滴血的箱子,帶着已經買下的少女們,走到那些士兵面前收購,後者也老老實實地交出被他們抓到的少女們,盡管這些少女其實都是這片土地上的無辜平民。但這樣的時代裏現實就是如此,落在這些士兵手裏,基本上也都是玩夠了随便賣掉,這個時代命如草芥。這邊還算好的,陝北饑荒中養不活的小孩扔的到處都是,去年被包圍中的開封城裏,一碗活的蒼蠅幼蟲能賣三百文。然而悲劇的是,這還僅僅是亂世的開始,接下來這樣的世道還會延續很多年,而且會越來越慘,别以爲我大清得了江山就穩了,事實上一直到麻哥時候,都是鼓勵士兵燒殺搶掠的。
是的。
就是鼓勵。
麻哥十九年,有官員上奏請對平三藩時八旗軍擄掠的人口進行甄别,裏面有大量良民應該釋放。
麻哥惱羞成怒的回複,是不是也要甄别一下地方官和士紳啊?
裏面是不是還有隐藏的逆黨?
我不甄别你們漢人官員士紳,你們也别想八旗軍甄别擄掠爲奴的無辜百姓,你們要甄别把八旗軍擄掠爲奴的無辜百姓,那我就甄别你們漢人官員士紳和吳三桂之間的關系。主子們不就是抓了些女人回來玩,抓了些男人回來當奴隸,你們哪來那麽多毛病,非要對此叽叽歪歪?
那官員吓得趕緊閉嘴了。
所以這才是現實世界。
“唉!”
範督師長歎一聲。
最終對一切視而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