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聖母皇太後老佛爺,也不過如此!”
楊都堂就像個酒足飯飽,然後還嫌有點鹹了的食客般,帶着不屑走下樓。
然後拍了拍看守的肩膀……
“讓兄弟們好好伺候着,這可是大清聖母皇太後老佛爺,不能讓她寂寞了,不但要滿足她的飲食,還要照顧她的精神生活。”
他說道。
看守茫然中。
“都堂,何爲精神生活?”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要讓她每天開開心心,以後多讓些人跟她說說話。”
楊豐說道。
看守瞬間恍然大悟。
“小的愚鈍,小的愚鈍,還好都堂提點。”
他趕緊點頭哈腰地說道。
楊豐滿意地繼續走着,正好又遇上我大清皇帝陛下拎着魚竿回來,連他的問候都沒搭理,看起來情緒明顯有些煩躁,估計近海的魚都被炮聲吓跑了,這種空軍的釣魚佬有些情緒也很正常,楊都堂對此表示理解,然後他就抛下了大玉兒姐姐母子,讓她們繼續留在澄海樓,相信很快這裏每天都會賓客盈門的。
他就是故意的。
他對大玉兒姐姐真沒什麽興趣,隻是大家都在等他,他也隻好勉爲其難了。
爲了兄弟們,楊都堂就吃點苦吧!
這樣就可以确保駐守這裏的軍官和士兵都不會考慮投降問題了。
他不可能一直在這裏,甯海城這個釘子要始終釘在這裏,别的季節還好說,隻要海運補給始終充足,守軍就能一直和清軍耗下去,而且此時一座新的簡易堡壘也在碼頭旁邊修建。未來的老龍頭将由三個防禦點共同組成,石河口一個堡壘,碼頭一個,再加上甯海城,三個堡壘距離都隻有幾百米,石河口那個因爲有潮汐溝阻礙,實際上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個島,就算退潮留下的也隻是一片灘塗,除非水運登陸進攻,否則真的很難拿下那裏,但水運進攻又得面對明軍事實上具備壓倒優勢的水師。而碼頭修建的堡壘被甯海城和石河口堡護在後面,本來也沒法直接進攻,它隻是防止清軍偷襲碼頭,至于甯海城,靖虜台,南海口關組成的舊堡壘群繼續充當扛線主力。
但是……
冬天就不一樣了。
雖然山海關一帶因爲暖流影響冰期其實很短,但也不是沒有。
那時候不但海運會中斷,石河口堡也變成可以直接攻擊的。
所以他需要一支可以血戰到底的守軍。
那怎麽才能讓他們血戰到底?
很簡單。
大家都探望過我大清聖母皇太後老佛爺就可以了,之前他對大玉兒姐姐的花式羞辱也是爲了這個,不過這樣終歸還是不夠保險的,最保險的莫過于讓大家都做過多爾衮的同道中人。
那樣任何情況下,他們都是會血戰到底的。
“大玉兒姐姐接下來的有些忙啊!”
站在澄海樓下的楊都堂感慨着。
而此時他後面不足一公裏外,豪格已經無奈的下達了停止進攻的命令,很顯然他也不是傻子,多爾衮想坑他,那無論怎樣都會坑他的,但隻要他還是正藍旗旗主,多爾衮就不敢弄死他。相反傻乎乎地把自己的嫡系拼光了,那他才是任由多爾衮拿捏的,再說救出他弟弟又沒好處,這種事情演演戲就可以了。
拼命才是傻子。
當然,他也不是撤退,他背後就是山海關,也沒必要撤退。
所以他幹脆驅趕山海關附近青壯在外圍再修一道城牆,對外就說圍困,雖然這個理由很腦抽,畢竟人家後面是碼頭,你在陸地上修一道牆圍困個毛啊!但這個就是多爾衮的事了,他一邊修牆一邊要多爾衮打造水師從天津出擊切斷甯海城的補給,這個要求很合理啊。隻要我大清有一支足夠強的水師就可以切斷敵人補給,甚至繞道後方登陸,那時候當然輕松拿下,但你不造船不建水師光讓八旗健兒用命去拼,這個就有些不太體恤他們了。
把球踢給多爾衮,還能讓部下看到他對部下的關心。
至于營救他弟弟……
救啊!
我一直在救的。
然後一直在救……
現在我大清的局勢很微妙,按理說早就該弄個新皇帝,但問題是兩黃旗和正藍旗都堅決不接受多爾衮,福臨雖然被俘,但他又不是沒有兄弟,黃台吉的兒子還有,還輪不到多爾衮。但多爾衮又不能接受他别的侄子繼位,他能接受福臨是因爲就算福臨真是他哥哥的種,也依然有大玉兒姐姐,政局脫離不了他的掌控,甚至比他自己做皇帝更易于操作。
但别人不一樣。
别人跟他又沒什麽其他關系,别人繼位過些年必然要弄死他。
如果是豪格繼位,恐怕都用不着過些年。
最終皇帝依然是福臨,哪怕他已經被楊豐囚禁,但他依然是我大清皇帝,多爾衮作爲唯一攝政王繼續獨攬大權,但因爲這種局面明顯很不正常,所以他也不敢過于獨斷專行,這樣其他幾個旗也勉強接受,總之就這樣一直非正常狀态下去。
當然,這些與楊豐無關,他緊接着登上返回登州的船,然後在甲闆上用望遠鏡欣賞着澄海樓被快樂的軍官們包圍的盛況,就這樣離開了老龍頭,因爲風向不對,先是去了旅順口。這裏也一切正常,盡管濟爾哈朗重新回到沈陽,并在一片廢墟中下令召集各地留守八旗,然後南下重新在熊嶽城建立前沿防線,但卻沒有南下進攻。他總共才拼湊幾千能打仗的,進攻個屁,實際上他正在遷移八旗入關,畢竟沈陽已經被毀,那些逃出去的八旗也沒心情重建,既然有關内的好日子爲什麽還要重建?
直接搬家不好嗎?
至于在熊嶽城的防守隻是防止旅順明軍北上的。
他們也沒别的選擇。
他們的實力不足以同時控制遼東和關内的地盤,隻能選擇一處,雖然遼東的确是他們的起家之地,但有京城的情況下他們不可能選擇遼東,抛棄是必然的。
既然這樣楊豐也懶得再管,他緊接着從旅順返回登州。
這時候德州依然在交戰。
事實上多铎幾乎沒有攻破這座要塞的希望,進攻損失慘重後,他已經不得不改成了圍困,但城内早就囤積足夠支撐一年的物資和彈藥,就我大清目前的糧食問題,最後誰先崩都不好說呢!至少德州城内軍民吃着罐頭和大米時候,外面的清軍裏漢軍炮灰在挖野菜,啃八旗滿洲丢的骨頭,倒不是說多爾衮已經富裕到可以給八旗滿洲吃肉,而是後者對吃死了的炮灰們毫無心理負擔。